陈岚熟悉这个眼神。虽然不记得,但是陈岚熟悉这个眼神。42T7r
似乎在自己很小很小、很小很小的时候,有过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女孩,也是这样握住自己的手,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42T7r
“那还真是笨呢,岚君。”她好看的眸子眯成一条线,促狭的盯着陈岚,“再看看别的地方我们就走吧,我也已经困了。”42T7r
看着陈岚去寻找新信息的背影,长崎素世的眼内泛起浪花。42T7r
在长崎素世那里吃了一记心动突击的陈岚扭过头走向开始观察赛钱箱的八幡海铃和丰川祥子。42T7r
二人站在褪色的朱漆拜殿前下,夜晚的空气里浮动着某种黏腻的腥气。42T7r
“这赛钱箱...里面也有脏东西。”丰川祥子的俏脸有些没有血色,指着写着“奉纳”两个黑色掉漆大字的衫木箱子道。42T7r
拜殿前的钱箱在暮色中泛着诡异的釉光,蛀蚀严重的杉木边缘渗出焦糖色的汁液。当陈岚俯身贴近格栅时,腐臭味突然变得浓稠,像是有人把腐烂的胎盘塞进了鼻腔。42T7r
透过交错的木条,箱底沉淀物的纹路在视线里逐渐清晰。那些本该闪着黄色金属光泽光的五円硬币被替换成发黑蜷曲的花瓣,薄如蝉翼的菊瓣与陈岚熟悉的、漆黑的胶状物凝成半透明的琥珀层。42T7r
木柱根部堆积的腐殖质里,数条蚯蚓状的物体正在抽搐。42T7r
陈岚凑近才看清,是老鼠腐烂过半的脊椎,尾椎骨上还套着褪色的菊花茎环。钱箱投币口边缘的包浆泛起油润的反光,那层半透明的胶质里封存着指甲盖大小的眼球残片,虹膜已经褪成浑浊的乳白。42T7r
虽然陈岚对日本神社了解不深,但是看向赛钱箱交错的木条,绝对不是小动物可以轻易钻进去的。42T7r
或者说,在设计赛钱箱的时候,本身就应该考虑到避免这种情况发生。42T7r
唯一一种可能,就是这些生物质,是被人为投放进去的。42T7r
像是祭祀一样,人为的为自己摆放的,那个神龛里的邪神,献上鲜活的祭品...42T7r
陈岚向着自己的脚下看去。在杂乱的奉纳箱旁边,几枚蜷曲的菊花瓣静静地躺在那里。42T7r
菊花花瓣不像自己在菊祭典的商店街上看到的那样鲜活挺拔,而是干瘪的缩在一起,像是被用极细的吸管吸走了花瓣内的组织液一般。42T7r
枯萎的菊花瓣蜷曲的抱在一起,守护着自己不再丰满的花瓣脉络。陈岚从地上捡起一根,轻轻一吹。42T7r
花瓣完全没有办法承受住呼吸的重量,四分五裂的飘散在空中。42T7r
不不如说是在陈岚轻轻捡起他们的时候,他们顽强却脆弱的身躯就已经在手指的压力下化为齑粉。42T7r
陈岚拍了拍手,清理掉手指上的花瓣碎屑。放眼望去,在神社内微弱的、幽暗的灯光下,满地都是菊花干涸的花瓣与碎屑。42T7r
“在用这些菊花代替奉纳,作为祭品吗?简直像是在祭祀邪神一样...”42T7r
八幡海铃蹲下,用手指头轻轻触碰这些一碰就碎的脆弱花瓣。42T7r
陈岚心中突然有些不妙。现在已经确认了观光协会背地里在祭祀邪神来取代稻荷神原本的信仰,那么那些菊花,那些被笠间市民重视的孩子们...42T7r
陈岚终于知道,笠间市观光开发协会的人回收这些菊花是为了什么了。42T7r
这些被养护的好好的孩子们,在笠间市市民倾注的热情与爱意下,在笠间市初冬的暖阳下茁壮成长,变得挺拔、坚强。42T7r
可在菊祭典结束后,这些可爱的孩子们却最后被送到这里,成为不知名邪神的养料...42T7r
对于刚刚解散CRYCHIC没多久、对于生命与一切美好的东西依旧保持着珍惜与热情的丰川祥子来说,这种对生命的亵渎令人作呕。42T7r
蹲在地上许久、沉默不语的陈岚突然站了起来,眼神里透露出怒火与坚定的光。42T7r
陈岚,长崎素世,八幡海铃,丰川祥子,四个人围城一圈,眼中都带着愤怒。42T7r
这是对生命的亵渎,是对信仰的亵渎...更是对所有期望着笠间市成为更好的样子的、热情的笠间市民的亵渎。42T7r
“回去吧,”陈岚森然道,“观光开发协会的目的我们已经了解清楚了。作战会议回去路上详谈,至于现在...”42T7r
风穿林梢的沙沙声消失了,神社外偶尔传来的行人声消失了。42T7r
陈岚四下望去,黏在鞋底的碎瓣随着步伐发出碾碎软骨的脆响,每走一步都能在草丛里发现新的啮齿类头骨。42T7r
这些被压扁的颅骨表面布满放射状裂纹,凹陷的眼窝里填塞着干枯的雄蕊,仿佛某种诡异的微型花器。42T7r
幽暗的灯光下,是那六个菊人偶。菊人偶们照例穿着有些腐烂的菊花编织成的战袍,战袍下是菊花的经络编织成的、错综复杂的血管,与被血管链接起来的、花瓣与花萼的肌肤。42T7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