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隶市场很臭,自卷铺盖从禁军滚蛋,跻身寻常小老百姓之列,威尔许久没闻过这么臭的臭味。3XzJld
他想到,是不是因为同类死亡与染病的气味,自然会比其他气味都更难以招架?3XzJld
接下来,就仿佛是这个念头得到了回应似的,随即就有人推着独轮车经过身边,掀起一阵比之前浓烈数千倍的恶臭,叫这灰发青年忍不住发出几声干呕。3XzJld
独轮车上堆着几具尸体,虽然都极度消瘦衰弱,但是推车的人仍旧推的很吃力。3XzJld
“行行好,看在尊神的份上,求求您行行好!至少把孩子的尸体留给我吧!”3XzJld
“您留着她的尸体,对您也没好处啊!求求您!大人!看在尊神的份上!”3XzJld
女人的哀求着实可怜,但是推车的人根本没把她当回事。3XzJld
别说是推车的男人,这条繁忙大街上任何一个人都没朝那女人多看一眼。3XzJld
他皱皱鼻子,睁大银灰眸子,瞪着推车人和那个嚎叫不止的女奴。3XzJld
心想这女人会不会是疯了,说不定那根本就不是她女儿,所以市监局的卫生员才不理会她。3XzJld
就是因为疯了,才会眼睁睁看着这个讨不到孩子尸身的母亲哀声恸哭,用神的尊名连连乞求却没人伸出援手。3XzJld
伪善者,难道你不也是如此?你甚至还当着她的面干呕呢!3XzJld
他咬牙向前,不再回头,把女人的哭号丢给往来人潮去淹没。3XzJld
进入“缚印城”奴隶市场的主要区域,人们肩并肩地在街上闲逛,不时在哪个摊子前流连比较,就像在逛其他任何市场的时候一样。3XzJld
不过这些人不是在研究牲口,也不是在阅览商品,而是在买人。3XzJld
两旁商家的铺面里立着栅笼,一群群女奴用铁链拴在一起,或者论批卖出,或者个别零售。3XzJld
威尔独自穿行在汗水、粪尿、血腥、以及长时间没洗澡闷出的膻气之中,为了送出“玲珑心”的小礼物,被乌乌泱泱的人群挤到满头大汗。3XzJld
四年戎马倥偬,凿子似的,把风雪沙尘刻进他的脸孔。3XzJld
汗水就顺着这些沟壑缓缓流淌,沿颌部攀爬而下,汇入“大净化战争”中得来的长疤,蛰得他想要不停挤眼。3XzJld
威尔强忍酸涩,大睁着眼观看周遭的街景,扫过面相或是凄苦或是妖媚的女子。3XzJld
她们大部分长着精灵标志性的尖耳竖瞳,想来是被从沙塔哈一路贩运到温德洛。精灵故土战火刚息,货源充足,女奴质优价低,连狼人商团都万里迢迢跑去进货。3XzJld
农妇、木匠、针线工、家教、保姆、书记员、会计,甚至还有铁匠、锅匠、水手、刀手。3XzJld
这些奴隶有甚专长,身价如何,从右眼下的龙血刺青便可看出。3XzJld
只要足够有钱,你甚至能在这条街里找齐运作一个小王国所需的全部人才。3XzJld
我们疯狂屠杀几百万人、不……按照《神圣箴言》——尊神向凡种启示的至高法典——所言,是几百万“它者”,将半个沙塔哈烧作白地,才凑出这么一街战利品。3XzJld
尊神的秩序由鲜血捍卫,帝国的繁荣由鲜血铸就,千真万确。3XzJld
十七岁,最是愚蠢又冲动的年纪,抛下高校预科班满是“迂腐酸臭”的数理课本,一头撞进圣务征兵处的黑松木大门,“浪荡子儿”威廉姆·伯德如愿成了白翼皇帝那无尽军团中的一个大头兵。3XzJld
他靠着发狠搏命一路摸爬滚打,谋得“禁军连长”这个不大不小的官职儿,怎么想也是托了尊神的赐福。3XzJl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