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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教堂 1

  大雨后的村庄显得更加荒凉,乌云在天空中低垂,仿佛压在地面上一般,整个世界像是一幅被浸湿的画布,颜色暗沉且模糊。破败不堪的村庄笼罩在泥泞之中,雨水在低洼处汇成了污浊的小池塘,四周散落着破碎的瓦砾与断裂的木头,像是死去的巨兽遗骸,静静地诉说着昔日的繁荣与如今的萧条。3XzJoP

  空气中夹杂着腐烂与潮湿的味道,令人恶心,每一次呼吸都带来令人窒息的痛苦。3XzJoP

  破旧的房屋在暴风雨的肆虐下早已失去了昔日的光辉,门窗残破,墙壁斑驳斑驳,苔藓与泥垢交织其上,没有一处完好无损。3XzJoP

  逼仄的院落里,杂草肆意生长,宛若一双双扭曲的手臂从地底伸出,试图抓住每一个过路的生灵。泥泞的小径上留下了错乱的足迹,或许曾有绝望的灵魂试图逃离这片诅咒之地。村子中央那口早已荒废的水井边,肮脏的积水上泛着令人厌恶的泡沫,几只苍蝇嗡嗡盘旋。3XzJoP

  突然,一阵野兽般的吼叫打破了这片死寂。少女在村子边缘绕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她看见那些曾经是村民的人,现在已经堕落成非人的野兽。他们四肢着地,动作僵硬而不自然,面容扭曲得仿佛随时会崩裂。浑身的毛发像野兽般肆意疯长,散发着恶臭,他们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理智,只有无尽的饥饿与狂乱3XzJoP1

  那些被诅咒的村民游荡在村子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彼此撕咬啃食,地上满是血迹和残骸。一个村民俯下身,贪婪地舔舐着地上的污水,发出阵阵令人不安的喉音;另一个村民则在泥泞中翻滚,双手死死抓住同伴的肢体,撕扯着血肉,3XzJoP

  少女生涩地躲闪着这些异变的村民,小心翼翼地绕开他们,避开那些危险的区域。她的目光时不时地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光芒,对这些村民如今的遭遇有一种扭曲的满足感。3XzJoP

  她慢慢地向村外的风车磨坊走去,风车旁边就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的家。磨坊上的巨大风车在风中缓缓转动,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3XzJoP

  她推开低矮房屋的木门,走进了那熟悉而破败的室内,屋内的陈设依旧,只是多了几分破旧与荒凉。3XzJoP

  少女一边寻找着可用的工具,一边却回忆起自己的家人。她记得壮如棕熊的母亲露出温柔的笑容,父亲拍打在自己脑袋上毛糙的手掌,大姐兄长的照顾,弟妹的顽皮。她记得一家人在火炉旁的温暖时光,记得父亲教她如何使用磨坊,记得由自己领头,兄弟姐妹捣鼓出以燃烧木柴产生动力的发动机,以辅助农活时,家人欣慰的表情。3XzJoP

  每一幕回忆都如刀割般刺痛她的心。3XzJoP

  她找到了家中遗留下的一些工具,握在手中,感受到了那份熟悉的重量。当木槌击打铁楔时发出的沉闷声音响起,少女发泄着心中的愤怒与痛苦以及她对这片土地、对那些曾经迫害她的人们的深深恨意。3XzJoP

  她的目光扫过屋内的每一处角落,寻找着什么。最终,她的视线停留在屋子的角落里干草铺盖的草床,那是父亲曾经给她的一个小小的木盒。她走过去,打开木盒,里面只有一个母亲求来的,干净纯洁的护身符。3XzJoP

  她双手叠加把护身符紧紧握在手中靠在额头上,急促的呼吸声彰显少女的痛苦和愤怒,最后化成了一声叹息。少女穿上了自己的一件破麻布衣服,又将护身符挂在自己的腰侧,将工具收拾好,放进一个破旧的布袋里,背上布袋,走出这间生养自己14年的房屋。3XzJoP

  暴风雨后的空气清新了许多,但这只是暂时的宁静。她站在磨坊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眼神中透露出决绝与癫狂。走了进去熟练地找到并扛起了比她还高的收割黑麦的大镰刀,芊芊细手弹向蹭光瓦亮的镰刃,厚重清脆的声响在耳边回荡。3XzJoP

  她转动紫色的眼珠,开始在村庄中寻找落单的变异村民,希望能逐个击破。然而,她很快发现这些村民异变成的野兽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她无从下手。她皱起眉头,表情厌恶起来,转身前往村子外高点的石质教堂。3XzJoP

  石质教堂坐落在村庄的最高点,如同一座孤立的堡垒,俯视着整个村落。四周周围收割过后的麦茬将教堂团团包围,好似将其朝拜。少女来到教堂前,看到几处地方的泥土被鲜血染红,散落的武器和破碎的盾牌昭示着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战斗。3XzJoP

  少女扛着镰刀沿着门口的石阶缓步而上,目光在周围扫视,发现几具骑士的尸体倒在石阶旁。他们身上的铠甲已经被撕裂,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以及如野兽般长而杂乱的灰色毛发。3XzJoP

  骑士的尸体上,堆叠的几名变异村民的尸体同样惨不忍睹,他们四肢分离,面容狰狞,浑身的毛发沾满了泥土和鲜血。战斗的痕迹无处不在,石阶上留下了深深的抓痕,仿佛是被利爪刮出的裂缝,地上的血迹还未干涸,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3XzJoP

  少女继续向上走,来到教堂的大门前,教堂大门厚重而沉寂,边缘处隐约可见刀剑的划痕。她用力推了推门,发现它紧紧关闭,似乎被从内部锁住了。她抬起镰刀,用连接处重重地敲击大门,发出沉闷的回响,但门依然纹丝不动。3XzJoP1

  她站在教堂门口,环顾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在屋顶的窗户上。脑筋一转,放下镰刀并用麻绳的一头捆住,另一头系在腰上,随后像猴子一样迅速攀爬上教堂的外墙,沿着凸出的石块和雕像,双手稳稳抓住,不时用脚在墙壁上找准落脚点。3XzJoP

  当她终于抵达屋顶时,她稍微喘了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牵拉麻绳将地上的镰刀拉上来。屋顶窗户的木质格栅散发出雨水的腐朽气味,扁评的木条只留出手指宽的缝隙。她站在倾斜的屋顶上挥动镰刀犹如高尔夫击球,将尖端刺入格栅当中,随后将其一块块拉断。等到她清理出一个足够大的入口,便挤进教堂内部。3XzJoP

  教堂阁楼的内部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有几捆木箱上已积满了大量的灰尘,好似长久没有动过。倒是角落里的箱子,在少女扒开遮挡住的帘布,将木箱打开后,低矮的木箱堆满了钱币,扭曲的铜板和肮脏的银币当中几枚光鲜亮丽的金币格外显眼。3XzJoP

  少女看着这在乡下村落的乡下教堂中存储的超过了村子数年赋税的财富,心中五味杂陈。拿起一枚金币在手指在轻轻滑过,少女的情绪犹如感受到的金属冰冷的质感。3XzJoP

  她站起身来,思索一番后,拿起全部的金币和一打铜板揣进布袋当中,随后离开阁楼,沿着螺旋的楼梯向下继续探索教堂的其余部分。3XzJoP

  教堂侧厅墙壁上描绘着人们耳熟能详的神话故事,画中的人物神态肃穆,仿佛在凝视着她的一举一动。3XzJoP

  从侧厅外传来一阵阵轻微的咀嚼声,那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尤为刺耳。少女的心跳逐渐加速,肩抗的镰刀时刻准备挥下,警惕地朝声音来源方向走去。随着她的接进,咀嚼声逐渐变得更加清晰,混杂着低沉的呜咽和喃喃自语。3XzJoP

  她走过一扇破旧的门,进入大厅。少女小心翼翼地绕过破碎的木制长椅和倒塌的装饰,目光在阴暗的大厅内扫视。她沾满泥土的脚丫在破碎的石砖上发出微弱的回响,带来几分诡异的宁静。3XzJoP

  大厅中央,神父正跪坐在一座神像前,脑袋低垂,仿佛在进行某种祈祷或悔过的仪式。神父的身影萎缩不堪,原本洁白的长袍沾满了血迹和泥土。3XzJoP

  四周的地面上,散落着变异村民和骑士的尸体。那些尸体扭曲不堪,满身的伤痕和污垢。尸体的四周被血迹和脓液覆盖,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骚臭味。3XzJoP

  钟楼的钟声突然响起,巨大的嗡鸣声震动了整个教堂,敲击着少女的鼓膜。钟声在大厅内回荡,打破了死寂。神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扰,猛地抬起头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与狂乱。3XzJoP2

  少女看到神父那扭曲的面容,不禁啧啧惊叹。神父的形象已经完全变异,他的面容变得异常丑陋,仿佛一只狡黠的野兽,满是扭曲的特征和凶狠的神色。神父的眼睛突出在眼窝外,充满了饥饿和疯狂。身上长满了粗糙的毛发和鳞片,嘴角扭曲着,露出锋利的牙齿。它的样子宛如一个人与野兽结合的怪物,面目可憎。3XzJoP

  变异后的神父仿佛与教堂的神圣完全背道而驰,比起少女,他更加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那一双扭曲的眼睛里,曾经的虔诚已被血腥与疯狂取而代之,脸上的每一道裂痕仿佛都在诉说着堕落的历史。3XzJoP

  大厅中的钟声如同神的咆哮,沉重而回荡,激起了灰尘与破碎的祈祷声。神父在那巨大的钟声中颤抖着站起身来,身体似乎要被压得碎裂。他伸出扭曲的手臂,指尖像爪子一般弯曲,掌心张开,似乎试图从空气中抓取什么,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无法掩饰的疯狂与不安:“谁?是谁在那?”如同被铁链拴住的恶兽,痛苦地挣扎,仰天呼号。3XzJoP

  随着他的嘶吼,回荡在大厅中的咀嚼声也随之停止。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血腥的气息,神父口齿不清的嘶吼吐出未曾咬碎的肉块残渣,那些碎片在空中旋转,滴落在已经被鲜血染红的地砖上。3XzJoP

  他回头一看,正好看到举起镰刀向他劈来的少女。3XzJoP

  大厅顶部的光孔投下了一道神圣的光束,原本照耀着神像的圣洁光辉,忽然变得专注于她的身影。那束光犹如天国的目光,灼热而坚定,仿佛使少女成了神明的代言,所有的信仰与怜悯的注视都集中在她身上。镰刀的尖端在光中闪烁,寒光如利刃般划破空气,带着一阵尖锐的嘶嘶声朝神父挥下。3XzJoP

  神父的眼中充满了惊骇,那一瞬,仿佛连灵魂也被撕裂。尽管肉体已不复曾经的尊严与圣洁,但内心的恐惧却像潮水般涌上心头。他的身体再次剧烈扭曲,仿佛一头被诅咒的野兽,疯狂挣扎,试图逃避那无法避免的命运。3XzJoP

  血盆大口张开,露出一排锋利的牙齿,他猛然朝少女扑去,右爪如黑暗中的锋刃,带着风声和绝望的咆哮,朝她抓来。3XzJoP

  少女眼中也带着一丝害怕,但手中的镰刀如死神的使者,依照着惯性划出一道寒光,精准地劈向神父的左肩。刀锋深深嵌入肉体,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那是命运的钟声,响彻在破碎的教堂中。血如潮水般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神父惨叫一声,身体猛地向后仰,左肩应声被斩断,断臂带着血肉与骨骼掉落,沉重的落地声似乎回荡在教堂的每个角落。3XzJoP

  然而,失去左臂的神父并未因此退缩,反而更加狂暴,愈加疯狂。他猛地扑向少女,右爪狠狠抓住她的肩膀,犹如死神的钩子,将她重重摔在冰冷的地上。少女背部着地,感到一阵剧痛,耳边响起骨骼不堪的脆响。3XzJoP

  神父骑在她身上,恶臭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张开血盆大口,那利齿向她的喉咙逼来。3XzJoP

  少女挣扎着,用尽全力将镰刀的柄横在神父的口中,死死阻止着他的咬合。神父疯狂撕咬,牙齿在镰刀的木柄上留下深深的痕迹,口水与血浆飞溅到少女的脸上,混合成一张血红的面具。少女咬紧牙关,用膝盖猛顶神父的腹部,试图将他推开,但神父的力量远超常人,他的疯狂和痛苦让他变得异常凶猛,少女拼尽全力也无法将他推开。3XzJoP

  在危急时刻,少女迅速抽出左手,从腰间拔出一把铁楔,用尽全力朝神父的肺部刺去。铁楔狠狠刺入神父的肺部,锋利的钢铁反复进出,切割着血肉与骨骼。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下压的力道骤然减弱,少女抓住这个机会,猛地翻身将神父掀翻在地。3XzJoP

  少女迅速站起身来,抬起镰刀朝神父的脖子砸下。厚重的刀背砸烂了神父的咽喉,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神父的咆哮戛然而止,他的脖颈以一种无法形容的夸张姿势扭曲,鲜血从他左肺的缺口喷涌而出,迅速染红了破旧的石砖地面,流淌成一条血河。3XzJoP

  “神啊!为何抛弃我等......”神父死前的清明换来一声颓唐的叹息。3XzJoP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