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洒落在龙门的建筑之间，照亮了高楼之间交错的阴影。3XzJov
早晨的空气带着一丝湿润，带走了残留的微凉露水，街道上人影渐渐浮现，商贩推着摊车走向市场，路人踩着匆忙的步伐开始一天的忙碌。3XzJov
昨夜的人质劫持事件，被媒体大肆报道，被描绘成近卫局的一次胜利——官方新闻稿上，近卫局特警组与巡逻队员成功展开营救行动，及时处置危机，两名人质安全获救，嫌犯一死一伤。3XzJov
长桌的正中央，龙门近卫局副局长——九，表情冷峻，双手交叉，指节缓慢地敲打着桌面。3XzJov
在他左侧，是特别督察组的三名高级警官——陈晖洁、诗怀雅、星熊，各自的表情不同，但无一例外都透露着不满与审视。3XzJov
而在右侧，是近卫局的资深教官们——刘教官、吴教官、靶场教官，他们的神色复杂，似乎仍然在思考昨夜发生的一切。3XzJov
而在这些沉重的视线中心，那个被讨论的主角正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脸上带着一丝散漫的微笑。3XzJov
晓阳，近卫局的训练员，贫民窟出生的少年，塔科夫回来的战争者。3XzJov
他看上去不像是即将接受纪律审查的当事者，从表情看来更像是个局外人。3XzJov
因为龙门近卫局的局长，魏总督本人正在总督府，透过线上会议的方式听着这一切。3XzJov
晓阳一如往常，以那双看穿生死的双眼看向副局长，「是？」3XzJov
「你昨晚做的事，我们该怎么定义？」她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这个少年，斐迪亚的尾巴不安分地在桌下扭动着，手指依旧在桌面上缓缓敲打着，每一次落下，都像是在为这场会议定下节奏。「一次成功的人质营救行动，还是一次公然违反纪律的私刑处决？」3XzJov
「媒体不是说了吗？近卫局特警组与巡逻队员成功展开营救行动，及时处置危机，两名人质安全获救，嫌犯一死一伤。」3XzJov
她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年，但眼神複杂。3XzJov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她咬牙，语气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怒意。3XzJov
「我当然知道。」晓阳不疾不徐地回答，仍然是那副毫不在意的语调，「我救了两个无辜的人，顺手清理了两个没价值的垃圾。」3XzJov
「你在近卫局的执法范围内，当着所有巡逻队员的面，在尚未获得指令与行动许可之前直接开火杀人！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3XzJov
陈的怒火几乎要炸裂，她的拳头紧紧握住，如果不是会议室里这么多人，她甚至可能已经拔剑噼了这个臭小子。3XzJov
「晓阳。」一直没有开口的诗怀雅终于说话了，她的嗓音不像陈那样充满怒意，而是带着她惯有的冷静与理智。3XzJov
「你必须明白，你昨晚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近卫局的纪律规范。」她的手指点了点桌面，「不管你有没有杀掉该死的人，你公然在警方行动前抢先出手，这在法律上，已经构成了私刑。」3XzJov
「而且——」星熊也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隐隐的不满，「你甚至没有考虑过，我们当时可能正在寻找更安全的方法。」3XzJov
他沉默了，正当众人以为他是在思考着怎么认错时，他脸色一沉。3XzJov
「好，你们想要一份答案是吗？我就给你们一份答案。」他叹了口气，转头看着负责教学医疗部分的吴教官「请问教官是否已经阅读过行动报告？」3XzJov
吴教官的脸色微微一变，他当然看过行动报告，也清楚当时人质的状况。3XzJov
「...视个体情况而定，」他沉声道，「但按照报告上的描述，她的腹部被刺穿，伤及主要血管，在未接受紧急止血的情况下，平均生存时间不会超过三分钟。」3XzJov
「三分钟。」晓阳点点头，轻轻地弹了弹桌面，「好，我们再复习一遍昨晚的情况——」3XzJov
「第一，两名劫匪手持致命武器，随时可能动武，有高机率在撕票人质后与被迫缴械的陈长官还有近卫局的三名巡逻警员进行交战，而陈长官暴露在劫匪的攻击射程内，前方是劫匪，后方是员警，一旦交战，陈长官超过九成的机率会受到伤害，三名警员也有超过六成的机率受到攻击。同时劫匪随时可以撤入建筑物更深处，并逃窜进入贫民窟内部。一旦演变成贫民窟的室内作战，他们再抓取新人质作为肉盾的可能性也存在。」3XzJov1
「第二，人质已经受伤，且失血速度极快，如果无法在最短时间内救援，死亡几率极高。如果人质死了，谁负责？做为现场指挥官的陈长官？在劫持案件最初发生的那三名巡逻员警？」3XzJov
九的手指依旧缓缓敲击着桌面，像是在等待着某个答案。她的目光沉稳，毫无情绪波动，但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的审视。3XzJov1
陈的脸色阴沉，拳头紧握，她知道晓阳在做什么——在逼迫他们正视昨晚的真相。但她无法反驳，因为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3XzJov
吴教官轻轻地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伤者如果在那种情况下继续失血，极限生存时间确实不会超过三分钟。即便是最好的急救队，也很难在那种状况下确保她的生存。」3XzJov
「换句话说，」晓阳只是立正站好，「如果我昨晚没有介入，她会死，而陈长官很可能也会受伤。最好的结果，是近卫局的支援在那之前到达，但在那种情况下，能保证一定不死人吗？」3XzJov
「那么，」晓阳轻轻叹了口气，他的语气不带任何愤怒，但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可避免的现实，「如果这件事最后真的以人质死亡作为结果，谁该负责？」3XzJov
「是三名巡逻警员？是近卫局的支援小队？还是...站在现场的你，特别督察组的组长？」他直视着陈，「还是说，龙门的法律，近卫局的公关部门会出来开场记者会，告诉那名死者的家属——『抱歉，我们的行动失败了，我们对于那位女士的死很遗憾』？」3XzJov
陈的呼吸有些急促，心口紧绷，她的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昨夜那个被劫持的人质，苍白的脸，绝望的眼神，还有她伤口上不断溢出的鲜血。如果昨晚晓阳没有开枪，她...真的能活下来吗？3XzJov
晓阳收回视线，严肃的说着，「我只是在回答你们的问题，副局长。你们要一个答案，我给你们答案。」3XzJov
「观察，分析，预测，计算，执行，结果。」他的语气不急不缓，像是一名久经锻鍊的战场指挥官，以最理性的方式去计算所有的可能与得失，「所以今天新闻报的是近卫局化解危机，而不是一群愤怒的群众对着近卫局口诛笔伐。」3XzJov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眼神凌厉，带着一丝冷漠，「没有死者家属站在近卫局的门口举牌，没有人质的尸体被放在街头，被那些无良媒体渲染成政府无能的象征。」3XzJov
「没有官员跳出来要求你们负责，没有上城区的富商借题发挥要求近卫局『清理治安』，更没有贫民窟的居民因为『近卫局无力保护市民』而彻底失去对你们的信任...如果贫民窟的居民们真的对于近卫局还有信任可言的话。」3XzJov
死一般的沉默。没有人反驳。因为他没有说错一句话。3XzJov
「说话啊？」晓阳笑了一下，眼神无奈地像是看着一群孩子「嘴巴闭着干嘛？你们都这样问了，想必有更好的方法对吧？」3XzJov
空气彷佛被死死压制，会议室的沉默犹如火山，在无形的高温中渐渐累积压强，等待爆发的瞬间。3XzJov
陈站在一侧，双手抱胸，脸色阴沉，喉咙微微动了一下，却最终什么也没说。3XzJov
诗怀雅倚靠在椅背上，脸上的笑意已经完全收敛，眼神如同捕食者般锐利。3XzJov
星熊叹了口气，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似乎对眼前的局面感到头疼。3XzJov
吴教官的脸色难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被刘教官按住了手臂。3XzJov
近卫局习惯按规章办事，而晓阳，习惯让现实来决定行动。3XzJov
昨夜的劫持事件，如果按他们的方式处理，结果可能会截然不同。3XzJov
他们不愿承认，但他们都知道，如果不是他当机立断，直接枪杀劫匪，救援人质，他们今天可能要面对的是无休止的舆论攻击、政府官员的问责，甚至是整个贫民窟的动荡。3XzJov
「...你的逻辑很完美。」她的声音低沉，带着些许的无奈，「你甚至比某些长官还更清楚权力的运作方式...但问题是，近卫局做事有近卫局的规矩，没有办法所有事情都靠着你的『以暴制暴』去搞定。」3XzJov
「对，这点我不否认。」晓阳耸耸肩「所以这座城市才有贫民窟，作为垃圾桶，把你们在条条框框里面处理不了的问题丢进去，然后装作没看到，一劳永逸。」3XzJov
陈的呼吸微微一滞，她的手指用力地按着桌面，她恨自己无法反驳这个事实。因为她清楚，就算她再怎么努力，再怎么肃清罪犯，贫民窟依旧是贫民窟，依旧是那些被遗忘的人、那些被体制抛弃的人、那些在法律之外挣扎求生的人的聚集地。3XzJov
「但这不是理由。」她最终开口，语气低沉却坚定，「你不能因为这个城市的系统有漏洞，就去合理化你的暴力手段。暴力并不是唯一的答案。」3XzJov
「当然不是。」晓阳点了点头，笑了笑，「但它是最快的答案，不是吗？」3XzJov
他的目光锐利，直直地刺进陈的眼里，「你们有规矩，有法律，有秩序...但请告诉我，这些东西，对贫民窟的那些人有用吗？」3XzJov
「如果法律真的有效，为什么龙门的富人不用担心半夜被人冲进家里？」3XzJov
「如果秩序真的能保护人，为什么昨晚那两个被挟持的人质，没能等到你们近卫局规则之内的解决方案？」3XzJov
「如果你的规矩真的有效，为什么中间人帮能在贫民窟维持治安，而你们近卫局做不到？」3XzJov
「所以，」他缓缓地靠在椅背上，语气淡漠，「你觉得，我该怎么做？」3XzJov
她的理智告诉她，不能放任这家伙继续这样下去。但她的直觉告诉她，如果昨晚没有晓阳没有动手，人质的尸体已经被装进了尸袋。3XzJov
「......所以你想证明什么？」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冷静，「你想证明自己是对的？想证明你比近卫局更会处理问题？」3XzJov
「不，我只是在告诉你们一个事实。」晓阳的笑意收敛，眼神变得冰冷，「你们觉得我是个问题，但如果这个城市的规矩真的完善，我根本就不会存在。」3XzJov
「你们可曾真正踏进贫民窟？不是去巡逻，不是去执行任务，而是作为人去看看那些住在那里的人？」3XzJov
「他们不会有像你们这样的会议室，舒适的座椅，体面的制服，执法规范。」他的语气里没有讽刺，只有淡漠的现实，「他们不会有律师，不会有可以申诉的权利，甚至连报警都做不到。」3XzJov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冷淡的笑意，像是带着一丝讽刺，却又透着某种悲哀。3XzJov
「活下去。就算是从别人手里抢过来，只要能活着，那就没有错。」3XzJov
陈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看着晓阳。她的心里，隐约地明白了他的意思。3XzJov
——她不曾在夜晚蜷缩在肮脏的角落里，忍受着腹中饥饿的疼痛，等待着第二天是否还能醒来。3XzJov
——她不曾为了几口饭，去抢劫、去偷窃、去成为那些"规则"之下的牺牲品。3XzJov
「我的亲生父母都死了。」晓阳继续说道，语气仍然平淡，没有起伏，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就像是在述说着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被你们本应该负责逮捕的罪犯和黑帮杀了。」3XzJov
「我记得那是个下着雨的夜晚，我看着他们冰冷的残馀，他们俩凑起来甚至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我没有哭。」3XzJov
「我用手在垃圾场挖了个浅坑，把能找到的，剩下的一切，都埋了进去。」3XzJov1
陈的指尖收紧，指甲陷入掌心，她的牙关微微咬紧，但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3XzJov
她不是没有见过惨案，不是没有见过死去的家庭，不是没有见过被暴力撕裂的尸体。但她从未如此近距离地听见一个"活着的证人"，用如此平静的语气，描述自己如何在垃圾场里埋葬自己的父母。3XzJov
而她，近卫局的一员，那个本该保护他们的人，那个本该阻止这一切发生的人，却只能听着，却无能为力。3XzJov
「没有墓碑，没有名字，除我以外，没有人会记得他们的存在。」3XzJov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像是一记重拳，砸进每个人的心脏。3XzJov
他的眼神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官员、教官、警司，扫过那位端坐在上位的副局长九，扫过特别督察组的成员，最终，落在了陈的身上。3XzJov
「你们都说，近卫局是这座城市的守护者，是秩序的执行者，是维护公正的力量。」他轻笑了一声，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桌面。3XzJov
「可在那个夜晚，我只看到垃圾场里堆着的尸体，看到被雨水冲刷的血迹，看到没人会来的贫民窟角落。」3XzJov
「还是说，这些东西只属于贫民窟之外的人，属于那些能让近卫局需要保护的人？」3XzJov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不像是在责问，甚至没有愤怒，只是单纯地把现实摆在了所有人面前。3XzJov
陈猛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她不想承认，可是她知道，这个问题没有答案。或者说，所有答案，都是她不愿去面对的现实。她知道龙门有贫民窟，知道那里的人生存不易，知道黑帮横行，知道那里是整个城市腐烂的角落。3XzJov
在这些数字、案件、档案背后，藏着的不是某种统计数据，不是某种社会现象，而是一个个像晓阳这样的人。3XzJov
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双手沾满泥泞和血汙，在垃圾场里埋葬自己的父母，只因为这座城市的规则，从未打算保护他们。3XzJov
「晓阳...」她的声音有些发涩，却又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3XzJov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陈长官。」晓阳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模样，他耸了耸肩，微微偏了偏头，「你想告诉我，你不是这种人，你也想帮助贫民窟，你一直在努力让龙门变得更好，对吧？」3XzJov
「可问题是——」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语气轻松得近乎戏谑，「我没有怪你啊。」3XzJov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们，近卫局，或者龙门。」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缓缓滑动，「因为我早就明白，规则不是为我们制定的，正义从来不是公平的。」3XzJov
「你们只是做着你们该做的事，保护你们应该保护的人，逮捕那些应该被逮捕的人，维持属于龙门的秩序。」3XzJov
死一般的寂静，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在场的所有人压得透不过气。3XzJov
晓阳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双手交迭，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他的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接受审判，反而像是个旁观者，在看一出无关紧要的闹剧。3XzJov
「现在，宣判我的惩处吧？」他微微偏头，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毕竟，我可是公然违抗了近卫局的执法程序，对吧？」3XzJov
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行动确实违背了近卫局的规范，甚至可以说是无视了整个龙门的法律。可他们也同样知道，如果昨夜的局面换成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去处理，结果未必会比这更好。3XzJov
他杀了一个劫匪，击伤了另一个，救下了人质，终结了这场劫持危机。所有标准来看，这是一个成功的结果——但这个过程，却是任何一位近卫局的官员都无法接受的。3XzJov
——不容谈判的威胁。3XzJov1
「...你很清楚自己做了什么，是吧？」九终于开口，声音低沉。3XzJov
「当然。」晓阳笑了笑，手指敲了敲桌面，「我遵循了战场的逻辑，快速、有效、彻底地解决了问题。我拯救了两条人命，避免了更大规模的冲突，同时保全了近卫局的颜面。」3XzJov
「别狡辩。」陈终于忍不住，咬紧牙关，「你杀了人。」3XzJov
「是啊，我杀了人。」晓阳耸了耸肩，「可那是我唯一的选择。如果你们有更好的办法，那你们昨晚为什么没有动手？」3XzJov
「如果我不杀人，你们会有多少时间？如果我等你们的支援队伍到位，人质早就已经死了？」他摊开双手，语气平静，「说到底，你们不是真的在乎我有没有杀人，你们只是不想承认，你们近卫局的规则，在现实面前有多么无力。」3XzJov
「你......」陈的指节捏得泛白，嘴唇紧抿，她知道自己不能否认这一点。3XzJov
「我想要的？不，我只是想知道近卫局要怎么处理我。」晓阳轻轻笑了一下，「是要以『擅自使用暴力』的名义把我开除？还是以『危害执法秩序』的理由把我关进牢里？还是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这件事没发生？」3XzJov
「不，我只是在告诉你们现实。」晓阳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扫过所有人，「近卫局的法律不能在贫民窟执行，近卫局的规则无法在黑暗中运作，你们比我更清楚这一点。但你们不愿意承认，所以才需要找一个替罪羊，让自己好过一点。」3XzJov
「我可以是这个替罪羊，也可以不是，你们来决定吧。」他的语气毫无波澜，「反正，我无所谓。」3XzJov
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的压力，每个人的表情都难以言喻。3XzJov
就在众人陷入沉思之际，一道低沉的嗓音从会议室的通讯设备中传来。3XzJov
那声音懒散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却如同惊雷般在会议室内炸开。3XzJov
所有人猛地抬头，目光齐齐望向会议桌上亮起的通讯屏幕。3XzJov
——魏彦吾，龙门的总督，同时也是近卫局局长，这里的最高指挥官。3XzJov
屏幕上的男人懒懒地靠在椅子上，手里夹着他那根菸斗，目光带着一丝玩味地扫视着会议室中的每个人。3XzJov
魏彦吾轻轻吐出一口烟，淡淡道：「昨晚的事情，我看了。新闻我也看了，报告也看了。」3XzJov
他轻笑了一下，目光落在晓阳身上：「干得不错嘛，小子。」3XzJov
「承蒙总督阁下夸奖。」晓阳抬起头，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我想，陈长官的执法记录仪应该有把我的宣言录下来，对吧？」3XzJov
他微微偏头，眼神玩味：「是啊...『我代表中间人帮，大发善心，给你们两个脑残一个选择的机会。』」魏彦吾轻笑了一声「啧...这可比近卫局的官方口径来得直白多了。」3XzJov
九的脸色铁青，诗怀雅皱紧眉头，陈则是死死地握住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3XzJov
魏彦吾悠悠地说道，「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昨天杀人的是『中间人帮的晓阳』，今天在这里的则是『近卫局的训员，晓阳』。」3XzJov
「总督！」九忍不住站了起来，「他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近卫局的规——」3XzJov
「规矩？」魏彦吾扬起眉毛，慢悠悠地看着九，「那你告诉我，九，你打算怎么惩罚他？」3XzJov
魏彦吾弹了弹菸斗上的烟灰，淡淡地说道：「你要他坐牢？那么龙门的媒体是不是该报道近卫局逮捕了救下人质的训员？还是，你要公开承认——近卫局昨晚的执法不力，让一个贫民窟出身的小鬼帮你们擦了屁股？」3XzJov
魏彦吾微微一笑，眼神透着一丝深意：「听好了，近卫局的事，由近卫局自己处理。但别忘了，龙门的事，还是我说了算。」3XzJov
「不过，小子。」魏彦吾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别太嚣张了，我会跟你的父亲谈谈这部分的问题。」3XzJov
通讯中断，屏幕上的影像消失，只留下一片压抑的沉默。3XzJov
晓阳站了起来，朝着众人微微一笑：「看来，今天就没有处分了呢。」3XzJov
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不早了，各位长官，我还是去训练场吧？」3XzJov
他说完，毫不在意地转身走向会议室的门口，留下满室沉默的官员、教官、督察组成员。3XzJov
等到他走出会议室，门缓缓合上，陈才终于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3XzJov
「九副局长跟陈晖洁高级警司留下，其他闲杂人等出去，继续你们的工作。」萤幕上，魏彦吾冷声说着。3XzJov
会议室的气氛凝滞如死水，连空气都彷佛比平日更加沉重。3XzJov
脚步声已经远去，只剩下沉默无言的两人——陈晖洁和九副局长。3XzJov
墙上的大屏幕依旧亮着，魏彦吾的身影投映在其中，却无法驱散房间里的沉闷气息。3XzJov
「坐吧。」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带着那股总督惯有的冷漠，但不同于平日的权谋算计，这一次，他语气里少了威严，多了一丝隐晦的疲惫。3XzJov
九没有多言，径直拉开椅子坐下，而陈则僵立在原地，双拳紧握，眉头微蹙，眼中情绪复杂。3XzJov
魏彦吾看着自己的亲外甥女，沉默了片刻，随后轻叹了一口气，轻轻摇了摇头：「你是不是很想问我，为什么不惩处他？」3XzJov
陈猛地抬头，目光如刀，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魏彦吾，眼中满是质问、愤怒、不解，甚至还有一点说不清的痛苦。3XzJov
「不只是这个问题。」她的声音低沉，语气出奇地克制，「我想问的，是你为什么要让我看那些档案？」3XzJov
魏彦吾微微一愣，随即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敲了敲桌面，轻声道：「因为，你迟早得面对。」3XzJov
空气彷佛在这一刻被骤然冷却，魏彦吾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平静而深邃。3XzJov
「陈晖洁，你一直都活在你的信念之中，信仰着你所认定的『正义』，坚信着近卫局的使命，坚信着你所保护的龙门——」3XzJov
他说到这里，话锋一转，眼神锐利了几分：「可昨夜，你见证了另一种『正义』的运作方式。」3XzJov
「那不是正义，那只是暴力。」她咬着牙，低声说道。3XzJov
魏彦吾摇了摇头，目光如炬：「那么，你告诉我，昨晚如果换成是你——你能救下那两个无辜的人质吗？」3XzJov
她的喉咙干涩，脑海里浮现出昨夜的画面——贫民窟的废弃楼房，持枪的劫匪，瑟瑟发抖的人质，还有那个少年冷静地扣下扳机，击穿劫匪头颅的瞬间。3XzJov
而她，做不到。她的剑术或许更高明，她的体质或许更强大，可她无法像他那样，在最短时间内计算最佳方案，在最少的时间内，做出最冷静、最致命的决定。3XzJov
「你做不到，不是因为你不够强，而是因为你的信念不允许你这么做。」魏彦吾轻声说道，「你被规则束缚，被法律框架限制，被自己的信仰锁住了双手，而他没有束缚。」3XzJov
「可这就是正义的代价。」陈低声道，「如果我们都变成了他，那近卫局存在的意义是什么？」3XzJov
魏彦吾静静地看着她，随后缓缓道：「近卫局的正义，是城市的正义。你们看待世界的角度不同，行事的方式不同，甚至信仰的东西都不同，但你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你们都在守护你们的世界。」3XzJov
魏彦吾站起身，端起茶杯，走向窗边，看着远方的城市风景，淡淡地说道：「你对他愤怒，是因为你无法接受他的行事方式。但你对他动摇，是因为你知道他没有错。」3XzJov
魏彦吾轻轻啜了一口茶，低声道：「你是不是在想，自己这些年来所坚守的东西，究竟有没有意义？你是不是在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改变了这座城市？你是不是在犹豫，自己在这场局里，究竟是站在对的一方，还是只是另一个虚伪的执法者？」3XzJov
她从昨夜开始，就在不断地自我质疑，不断地回顾自己这些年的经历，不断地思考着自己的信仰究竟是否值得坚持。3XzJov
她以为自己在守护龙门，守护秩序，可如果秩序无法保护所有人，那她坚持的意义又是什么？3XzJov
如果贫民窟的苦难从未被正视，如果像晓阳这样的人成为了唯一的「救赎」，那近卫局的存在，究竟是为了谁？3XzJov
她曾经从未怀疑过自己的道路，可是昨晚之后，她开始怀疑了。3XzJov
魏彦吾叹了口气，透过萤幕看着自己的外甥女，语气罕见地柔和了几分：「晖洁，你不用急着找到答案。」3XzJov
「晓阳的世界和你的世界终究不同，他的道路也不是你的道路。」3XzJov
「他的正义不属于龙门，而你的正义，才是龙门真正需要的。」3XzJov
陈沉默了很久，终于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知道，他在安慰自己。但她更知道，他也是在提醒她，不要被动摇。3XzJov
即便这座城市仍有腐败，仍有黑暗，她仍然必须守护它。即便贫民窟仍然痛苦，仍然绝望，她仍然必须坚守自己的原则。3XzJo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