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卫宫家的大小姐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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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的他的意识飞到一座岛屿之上，成为了岛国之主的女儿。3XzJpO
摩根·勒·菲殿下！3XzJpO6
彼时该国正处在动乱之中，好像是源于某个帝国的崩溃，导致梦境主角所在的那个被庇护的国家，国力日渐衰退，在这个基础上，还有异民族的人渡海而来侵略，诸侯利用异族掀起叛乱，战争的气息纷涌而至。3XzJpO5
但摩根深信这个国家这个岛屿会成为自己的所有物，并且她会做到连父亲也没能达成的伟业，真正完成岛国各族的统一与支配，实现长久的繁荣。3XzJpO
因为她的身上不仅流淌着正统继承人的血，还是人类与妖精结合的后代，是岛屿意识的具象化，是这个不列颠岛屿的孩子！末法时代的稀世魔女！3XzJpO
不管是血脉渊源，还是与土地的因果关系，这个国家的支配者除了摩根殿下再无第二人！3XzJpO
卫宫士郎在梦里体验了这位少女对未来充满期盼的前半生，事实上摩根也获得过短暂的王权——直到父亲真正的后继者出现。3XzJpO
摩根的父亲做了一件不可饶恕的事情。3XzJpO4
亡父任凭着自己的悔恨或是愿望之类的想法，试图创造一位完美的王，以赤龙的因子，王族的血，以及将两者相融的最合适最尊贵的女人的血统，缔造出了理想中的怪物，暗中饲养，并且在民众中散播预言，能拔出石中剑的人，即是真正的王位继承者！3XzJpO
先王的遗嘱凌驾于长女的正统性，被创造出来的伪人，又或者说怪物，凭借预言粗暴上位，成为了这个岛屿的新王。3XzJpO
更可恨的是，这位人造的王的身体里，流淌着与摩根父母一样的血，对方理应是摩根的妹妹。3XzJpO
于是乎，属于姐姐的一切全部都被突然冒出来的妹妹给夺走了。3XzJpO3
摩根讨厌着这个妹妹，排挤的情绪属于人之常情，因自己的存在意义被对方彻底剥夺。3XzJpO
但她却无法责怪自己的父亲为何创造出妹妹？毕竟先王的力量来源于岛的神秘，在岛屿已经内忧外患而日渐衰弱的情况下，先王还在战斗中败给了诸侯卑王，面对这样的窘境，父亲根本不敢赌自己的女儿是否还能继承来自岛的力量，在确认姐姐的价值之前，妹妹的诞生就被安排上了日程，会出现这种结果只能说造化弄人，属实是无可奈何。3XzJpO
同时，摩根的妹妹只是一介悲剧的造物罢了，对方的人生根本没有幸福可言。3XzJpO
妹妹从人类的模型中所继承的个性，是不服输的脾气，在失败的时候，并不会因为输给别人而懊恼，而是对没用的自己而懊恼，性格里只有积极进取的成分，时刻只考虑正确的事情，如何令国民幸福？如何令国家繁荣？如何君临王位更有效更正确的治理？一切的思考中都不存在个人的愿望和感伤，活得像机械。3XzJpO
摩根或许在一开始存在着王位被夺走的气恼，但最后只剩下对妹妹的同情与悲叹，愤怒是可笑的。3XzJpO
（这是先王尤瑟和梅林的阴谋，那家伙本人并没有罪孽……）3XzJpO
妹妹从懂事时就开始习剑、学习治国、夜里还要在梦境中填充知识，完全扼杀身为人类的自我感情，不会哭，不会闹，不会抱怨，或者说，哪怕痛苦和难受，妹妹也没有习得埋怨并憎恨谁人的想法。3XzJpO9
生来就是为了父亲所描绘的理想而活，这份理想也会因为不死不灭的剑与鞘而辉煌永存。3XzJpO
如果岛屿在未来能成为不朽的帝国，那想必这个国家的王，定然是垂钓在十字架上的祭品罢。3XzJpO2
永远为了国与民的幸福，牺牲自我，被吸食精神与血肉，轮回着，不得超生，连绝望也不允许。3XzJpO4
纵使父亲的动机可以理解，但摩根却无法忍住去责怪对方的想法。3XzJpO
所以必须去否定、否定那样扭曲的妹妹，否定那样扭曲的亚瑟王。3XzJpO
梦境至此，卫宫士郎突然感到了难以言喻的悲伤和窒息感。3XzJpO
这片故事的主角，在未来因绝望而发疯。3XzJpO1
摩根殿下持有妖精的血统，妖精是很纯粹的生命，生来就被授予唯一的【目的】，为这个目的而活，也为了这个目的而死，若失去了与生俱来的目的，妖精就会衰弱直至破灭的结局，而摩根作为岛屿的女儿，她的一切价值都依靠着这个岛屿与父亲留下的国度，她的生命从一开始就无法与人造王的妹妹共存。3XzJpO
半妖精的性质，令摩根能够避免肉体上的衰弱，却无法免除精神上的摇摇欲坠。3XzJpO
她的意识将永远在失忆的庭院中彷徨着，活得像发疯的魔女，活得像行尸走肉的恶鬼。3XzJpO
作为岛屿意志的具象化，摩根更是对岛上的国与民，因无法救赎而感到苦痛。3XzJpO
卫宫士郎看着这个复杂的少女渐渐长大成人，并一步步因为自身的性质而陷入万丈深渊，作为魔女与妹妹反目成仇，犯下各种危害王的罪行，但王的骑士却从未讨伐过她，只因为她是善意也是恶意。3XzJpO
妹妹懂得姐姐的苦衷，但她不得不成为理想的王而活。3XzJpO
姐姐比任何人都拥有着王位的正统权，也比任何人都爱着这座岛，因此来路不明的妹妹被讨厌被排挤，完全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要问原因，妹妹本来就是不应该存在的产物，也没有资格去厌烦被剥削的姐姐。3XzJpO
亚瑟王只能对摩根流露歉意的神采，虽然她不知道王姐是否愿意正脸看待她。3XzJpO
（最无法令人忍受的，最令人恼火的，就是你这点啊……阿尔托莉雅。）3XzJpO
卫宫士郎听着摩根心中的自语，她需要被谅解，但妹妹何尝不是着背负不应该存在的罪责。3XzJpO
姐姐陷入了疯狂在危害国王，妹妹却从未埋怨与憎恨，明明彼此同样活在苦痛之中，却不自知自爱。3XzJpO
若是摩根作为魔女被讨伐的话，对于她而言或许是一种救赎也说不定。3XzJpO
（这座岛屿的王，不会哭，不会笑，更无法解脱，一想到血亲得以这种形式活下去，没有自由，也不能拥有属于自己的想法，这理所当然是无法忍受的吧……）3XzJpO
妹妹不在意姐姐，不对姐姐过分的恶行生气，姐姐就是要激怒妹妹，只为了让对方多在意自身一点，只要讨伐令人厌恶的魔女的话，在畅快的恶气之中，你是否也能获得点同仇敌忾的人性和自由呢？3XzJpO10
而摩根的恶行也随着时间推移愈演愈烈，精神病状更加严重。3XzJpO
到最后，失心疯魔的半妖精终于是无法维持自身的理性，一举将不列颠推向了灭亡。3XzJpO
表面看上去是摩根怂恿骑士叛逆，并夺走了妹妹的剑鞘而导致这样的恶果。3XzJpO
但作为岛的意识具象化，当摩根本人衰弱而渴求解脱的时候，岛也根本无法继续存在下去吧？3XzJpO
从赤龙被创造出来的那刻起，从阿尔托莉雅拔出石中剑的那刻起，不列颠岛就没有未来可言。3XzJpO
直到妹妹死去，国家毁灭，摩根作为妖精的生存目的再无意义，一无所有的姐姐才终于取回了自己的理性，余生都在为了复活妹妹而忏悔着。3XzJpO
“但其实，亚瑟王从最开始就存在一个拯救所有人的选项吧，只是她从未去设想过。”3XzJpO
卫宫士郎在梦中最后所看到的画面，是发色惨白的女子，持着剑鞘依稀垂首落泪。3XzJpO
爱到极时，最小的忧虑变成恐惧，恐惧得厉害，那正是滋长的情意。3XzJpO7
在过去，讨伐不列颠化身的诸侯卑王时，亚瑟王就为国民换来了短暂的和平，所以只要妹妹将剑对准摩根的咽喉，或许岛屿的存续就能彻底与神秘断绝，将未来交给生存在岛上的人类来决定，阿尔托莉雅却从未考虑，以至于没发现这种解法。3XzJpO9
就连一次，也没产生杀死姐姐的念头，即使她们从未亲昵，也并非挚爱，更是恶言相向。3XzJpO
到底要理想和完美和正确到那种地步才肯罢休？属于你自己的愿望呢……3XzJpO
“真是……可恨的家伙。”3XzJpO1
愚蠢的妹妹，若是成为怨灵，那份憎恨肯定是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好，而不是国家背叛了她。3XzJpO
王姐只能簇拥着妹妹最后留下来的鞘，憎恨（爱）着闭上眼睛的王，直到一切陷入死寂。3XzJpO
卫宫士郎猛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用力地一抹额头，不知何时他的脑袋已经布满了汗水。3XzJpO12
士郎缓缓站立起身，揉了揉浑浑噩噩的大脑，接着就开始很有条理地折叠起榻榻米上的棉被，如此干练的生活作风并不像是才十岁出头的小孩子。3XzJpO
他一边回忆着梦境中的内容，那毫无疑问是以亚瑟王传说为背景构筑而成的产物。3XzJpO
但端上来的成品多少有点怪异了。3XzJpO11
比如亚瑟王是一个为了他人的愿望而被迫成为理想之王的可悲的存在什么的……3XzJpO
摩根是把和摩高斯的两个角色形象合并了吗……印象里莫德雷德是摩高斯的儿子，而摩根是他小姨的样子？为什么摩根就变成尤瑟王的正统女儿了……她和亚瑟王不是异父同母的姐弟关系吗？3XzJpO3
甚至堂堂亚瑟王大人居然是个女孩？！3XzJpO2
虽然用阿尔托莉雅的诞生方式也不是不能解释后续莫德雷德的出现，但就挺别扭的。3XzJpO
虽然卫宫士郎感觉自己和梦境中遐想出来的角色唏嘘显得有些抽象，但平心而论，梦里摩根和阿尔托莉雅似理解似敌对似爱惜的关系，着实是复杂而忧郁，他不喜欢这样的氛围。3XzJpO1
不是因为无法理解和被剥夺而争执而憎恨，是在明白对方的为人的情况下，去履行不得不去做的事情，因渴望救赎和被救赎而陷入狂乱的漩涡之中，两位少女不过是身处命运的泥潭里，被命运所困的悲剧形象。3XzJpO
故事的最后亚瑟王死去，摩根拿着妹妹的剑鞘回忆过去种种，我不想看这种留着关心你思念你的人独自在世界上苟活下去的悲情终局啊！3XzJpO1
想要的东西就一起分享，实在不行两个人一起当王不就好了，也没人规定王权只能在一个人身上呀！3XzJpO28
稍稍打个哈欠，卫宫士郎伸了一个懒腰，就开始向着厕所和浴室的方向前进。3XzJpO
没有人会真把梦境中的内容往心里带去，尽管看上去是个完整而不错的故事。3XzJpO
但梦醒之后，大家都有自己要面对的现实，可没有和空想的内容过多深入的精力。3XzJpO
接踵而至，卫宫士郎就抵达了浴室的洗手台前，他拿起牙刷和漱口杯，站在了镜子的最前方。3XzJpO
早晨的太阳穿透浴室的玻璃，镜子上堆积的水汽被轻轻按压的手掌给划开五道痕迹。3XzJpO1
本来准备起床后好好洗漱一番的士郎，张望镜中所倒影出来的俏丽容颜，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3XzJpO
漱口杯从手中掉落到地上，但此刻的卫宫士郎却无暇去顾及这个动静，眼下的他……或者说她？整个人的视线被浴室中的镜子所吸引，目瞪口呆。3XzJpO
一位少女不适时宜地出现在了镜面中。3XzJpO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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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白色的秀发宛若瀑布垂髫而下，年纪看上去约莫十来岁？差不多小学生的阶段，和士郎是同龄人。3XzJpO4
精致俏丽的五官堪比玩偶店中摆放的华丽外国人偶，只一眼就能夺取他人的心神，久久不能平静。士郎得承认，自己在初看到镜子中的少女之时，在刹那就失去了全部言语，唯有呆呆注视着。3XzJpO
有一丝对外国女孩的好奇心，也有一丝因为彼此直勾勾的对视而忍不住害臊，脸红起来。3XzJpO
浴室里只有自己一个人，而镜子中倒影出来的角色，却不是往日那个已经看习惯的棕红发男孩。3XzJpO
这副形象渐渐和士郎梦境中所出现的角色重叠，除了气质以外的地方几乎全部相吻合，是不列颠的魔女尚且年幼时候的外表。3XzJpO1
摩根·勒·菲殿下！3XzJpO18
“？？？？？？？？？？？”3XzJp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