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为了“神医”和叙拉古的良好关系以及自己下个月的工资,巨狼之口们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把整个拉斯特拉达旅馆周边刮地三尺。3XzJne
“找到了!”神音之石中,响起了巨狼之口领头人的声音。3XzJne
欧阳升搁下刀叉,旁边站着的大堂经理——新的大堂经理,不是被她一拳呼进柜台那个——立刻恭恭敬敬地递上餐巾。她接过餐巾擦了擦嘴,道了声谢谢,随后对着神音之石说道:“你们在哪?我马上过去。”3XzJne
——恩佐到死也没想明白巨狼之口是怎么有他辱骂西西里女士的口嗨录音的:实际上,早在进入旅馆会客厅的时候,欧阳升就连接了巨狼之口那一边的传音石。所有发生在那间会客厅里的对话都被记录下来了。不得不说,耶拉冈德的神力还是蛮靠谱的,巨狼之口那边接收到的声音和欧阳升自己听到的几乎没有区别,那段录音顶多有一些记录设备导致的失真。3XzJne
关掉神音之石,欧阳升对同一张餐桌上的贾维等三人挥了挥手,让他们从胡吃海塞中回过神来:“嘿,嘿!先别吃了哈。那三个人找到我的车了,你们赶紧去把拖车开过来。但愿恩佐那个老家伙没动我和史尔特尔的东西。”3XzJne
“我?我有什么东西?”旁边也在胡吃海塞的史尔特尔从她的番茄墨鳞叙拉古风味面条里抬起头来。欧阳升斜着眼睛盯了她半晌,随后史尔特尔才一拍脑袋,“噢,我笔记本还在车上呢。”3XzJne
“好嘞,老板!”听到欧阳升的吩咐,贾维三下五除二把自己盘子里的肉排塞进嘴,又拿了两个奶油卷心挞;奥斯塔和布洛卡也依样画葫芦地三两口吃完自己那份、顺走小点心,三人一道走出了贝拉维斯塔餐厅——只留下欧阳升看着已经空了的点心篮子沉默不语:她还想吃一个呢。3XzJne
——上午离开旅馆之后,德米特里说什么也要请欧阳升到餐厅来,顺便叫上贾维三人请客赔礼。听说这次真能白吃白喝,贾维团伙立刻赶了过来,还很义气地叫上了刚睡醒的史尔特尔。3XzJne
“车修好之后你打算往哪边走?”史尔特尔卷起最后一点面条,“从叙拉古东边出境之后……路可不太好走了。”3XzJne
史尔特尔所言非虚。叙拉古可能是这一趟前往龙门的路上,最后一个还算繁华的地方。等她们离开叙拉古,继续往东北走就是矿业发达的自治联盟雷姆必拓;而改道向东南……3XzJne
“我打算去雷姆必拓。”史尔特尔刚要答应,欧阳升的下一句话就出乎她的意料,“在那边休整一下,你就先动身从东北侧绕路去龙门吧。”3XzJne
“什么叫我先绕路去龙门?你……!你为什么要去那里?”说到一半,史尔特尔意识到了这位旅伴的言下之意。3XzJne
“我有件事要去那边确认一下。”欧阳升叹了口气。在信送到之前,她又何尝不想离那个是非之地远远的,以免节外生枝?但戒指还套在手上,那位源石里的存在可能还盯着她呢。3XzJne
“而且你要是去那边会很麻烦吧。毕竟现在那边是那么个局势。”3XzJne
“无非就是狗咬狗……算了,我的确不想去那边。如果你非要去的话……注意安全。”想了半天,史尔特尔只能如此提醒道。3XzJne
“确认过了,除了那些补给被搬走了一点之外,其他什么也没动。”欧阳升从后厢里跳下来,拍了拍手,“似乎从他们偷走这辆车到现在就一直放在这儿没动过,车上到处都是灰。”3XzJne
“没事儿,老板,我们保证给你洗得干干净净!”贾维拍着胸脯保证道,但紧接着就变得有点儿失落,“不过这车找回来了,那老板你是不是就要走了?”3XzJne
“嗯。还有事情要去办呢。”欧阳升点点头。听到这话,奥斯塔和布洛卡也变得沮丧起来。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大家过得还蛮愉快的;如今分别的时候即将到来,自然心中不舍。3XzJne
“这样贾维万能维修厂的牌子也挂不起来了吧。”奥斯塔叹了口气。3XzJne
“那个牌子你们替我留着!我就算人不在叙拉古,灰厅的西西里女士也会和我保持联络,之后我会经常回来帮人治病的,地点还是在万能维修厂——让那帮整天窝在自己领地上的家族高层多跑跑腿没坏处。”3XzJne
旁边又换回小马哥打扮的便服巨狼之口也跟着点了点头:“西西里女士已经特批维修厂周边地带是她的直辖地,你们不用再担心安全问题……何况。”3XzJne
“贝洛内在怀特城站稳脚跟之后,两大家族因为对方和灰厅直辖地的存在,都变得温顺起来了。现在怀特城的治安比之前好了不止一倍呢。”如果不是欧阳升从中斡旋,这事儿还真不一定能成。3XzJne
也许对家族成员来说这不是个好消息,但这些巨狼之口既然选择背弃家族出身投入灰厅,自然大多心系叙拉古全国,认同女士提出的“铳与秩序”——至少在场的三位都是这样。所以这位巨狼之口相当佩服欧阳升。3XzJne
“总之还有阵日子呢,这车也没修好不是?先拖回去再说。”欧阳升说着,哐当一下关上了后车门。3XzJne
“你让我感到失望,拉普兰德。”灰白色头发的中年鲁珀男人穿着工作服,细心地观察眼前的葡萄藤。3XzJne
“恩佐已经不值得信任,你却依然与他虚与委蛇,好像觉得自己掌控着一切,像一匹狼一样;然而我从中只看到了,你的怯懦、软弱和自大。”3XzJne
这段话他说得很慢,期间,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葡萄藤。端详良久之后,男人用园艺剪刀将主干上横生的一小截细枝剪断。3XzJne
“父亲教训的是。”在他身后不远处,拉普兰德随意地靠在架子上,打量他的背影。3XzJne
“但你依然有所成长,这很好。往常,像这样背对你的时候,你那稚嫩的杀意都能让我感觉到你会出剑的方位;但现在,我感觉不到了。”3XzJne
拉普兰德不动声色。面前这个男人——她的父亲,萨卢佐当代家主阿尔贝托——此前就是她的世界里的最强者。和远在天边、与传说故事也没什么分别的西西里女士比起来,近在咫尺的阿尔贝托充分地向拉普兰德展示了他的力量:他狡猾,无情,凶狠,强大。在叙拉古的狼之中,他也是最健壮和冷血的那一批,任何他想要得到的猎物,都逃不开他的獠牙。3XzJne
但在怀特城一行之后,拉普兰德看到了另一种强大,一种真正的强大。那个人不像阿尔贝托一样,需要靠冷血和残酷来装点自己;她就只是悄无声息地走到叙拉古人之中,按照自己的心意行动,随后便拂衣而去,留下传奇和称颂。3XzJne
见过那个人之后,拉普兰德又怎么可能再把阿尔贝托当做需要挑战的最终目标呢?3XzJne
“当然。那位的名声已经传遍整个叙拉古,萨卢佐内部也不乏受她恩惠者。我不是已经提醒过你,要与此人结成良好关系吗?”阿尔贝托的声音里还是听不出什么感情,“我的女儿,此行若是能与她缔结良好的关系,你在恩佐一事的处理失当也不算什么;但你好像就只是呆在旅馆,哪儿都没去,甚至还招惹了一个强大的术师,给家族带来了巨大的财产损失。”3XzJne
拉普兰德在心里冷笑一声:欧阳升打进旅馆的时候,萨卢佐内部只有她和恩佐知道那个“神秘的雷电系源石技艺术师”的真实身份。恩佐已死,阿尔贝托果然不知道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3XzJne
温暖的感觉突然透过阿尔贝托的工作服浸入他的后背。他这才回过头去,随后露出了拉普兰德从未见过的神情——那是一种面对失控的现实产生的,惊诧、恼怒的混合。3XzJne
拉普兰德的手上捏着一封发出淡淡光芒的书信。那股无法忽视的温暖感觉就是从书信上传来的。阿尔贝托眼力不错,他看到信封上盖着灰厅的戳,还写着一行字。3XzJne
园艺剪刀悄然从阿尔贝托的手中滑落,拉普兰德随即咧嘴笑了起来。3XzJne
“我要怀特城。”她盯着阿尔贝托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3XzJne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