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们将定义信仰，选择希望（4.5k） 2
本尼迪克特忘记了他是如何从伊甸园发疯跑回现世来的，当他的理智重新占领了意识的高地的时候，他已经出现在了罗马圣彼得大教堂的那间密室里。3XzJnu
他蜷缩在密室冰冷的石砖上，喉咙里泛着胆汁的酸涩。他颤抖的手指死死抠住冠冕边缘，仿佛要将那圈灼痛的烙印连皮带肉撕下。3XzJnu
“我主...竟以羔羊为食...”他盯着指尖沾染的呕吐物，恍惚间看见以太海中无数信徒的灵魂在其中翻涌——3XzJnu5
垂死的农夫、高歌的修士、战壕中破碎的士兵，他们的悲鸣化作祂的养料，喂养着这个....怪物。3XzJnu
那可是上帝啊，至高无上的全能者，深藏在以太海的以人类灵魂为食的怪物，那不是人力可以对抗的生物，那些以太海深处的存在便是对人定胜天这句话最大的反驳！3XzJnu
“我该怎么办...”3XzJnu1
门外规律的叩击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修女们铁靴的踏地声交织成刺耳的杂音。3XzJnu
本尼迪克特踉跄起身，冰霜不受控地从掌心蔓延，将门环冻得结了一层霜。3XzJnu
当那带着王冠的铁面女子踏入房间时，他几乎要跪倒在地——多米尼加突然向前跨出一步，提前扶住了年轻的教皇。3XzJn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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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多米尼加剑士（St.dominica of the zweihander，可翻译为双手剑圣多米尼加），愿上帝继续注视着你。”3XzJnu3
面前剑士的盔甲尽管已经精心保养，但无数刀剑的划痕与破损表明着这位战士的过去，本尼迪克特暗中发动能力想要通过以太海窥视这位剑士的内心，却发现她即使是在以太海中仍然保持着现世的形态，盔甲上每一道神圣的符号都在以太海中燃烧着炙热的火焰。3XzJnu
“圣父，您需要尽快从真相中振作起来，羔羊需要牧羊人的指引，您得尽快准备好您的计划。”3XzJnu
“皮尤斯圣父已魂归主的神国，您现在应该浏览一下皮尤斯自加冕以来做出的所有计划，并制定您在执政期间的计划，战略预言委员会将会协助您验证您计划的可行性与未来的发展方向。”3XzJnu
本尼迪克特见到多米尼加这副轻车熟路的样子，问道：“你们...你们都知道真相？”3XzJnu
“如果您是指主的力量来源真相的话，目前仅剩的九名圣骑士均知晓这份力量的代价，我们的每一次作战、每一次流血与康复，都在消耗着羔羊的鲜血。3XzJnu
对于战略预言委员会来说，他们不需要知道，也没有必要知道。他们必须怀着对主最高级别的虔诚和信任，将自己的身与心完全、彻底地奉献给主，才可使用那份禁忌的力量预知未来的可能性。3XzJnu
所以请您务必不要将您在向主的神国朝圣时的所见所闻告知于他们，这份极其沉重的真相不是谁都可以承受的。”3XzJnu
本尼迪克特突然抓住她的肩甲，灵能不受控制地逸散而出，寒霜在肩甲表面绽开：3XzJnu
“你们都知道！知道祂在吮吸我们的骨髓！却仍要我继续这场献祭？”3XzJnu
多米尼加纹丝不动：“自孟德尔教团创造吾等之日起，真相便是最锋利的十字架。可如果失去了这份力量，吾等又该如何面对地狱？”3XzJnu7
从那铁面具下，多米尼加平静的声音中藏着一丝痛苦。3XzJnu
本尼迪克特新官上任，作为被皮尤斯火速提拔的新人他必须得在这欧罗巴的权力漩涡中找到可靠的盟友，这些为教会服役上百年的圣骑士虽然明面上应当服从教皇的指令，但他们强大如半神的力量足以让他们不受任何世俗的控制。3XzJnu
“大概...大概十几分钟，不到半个小时，有什么问题吗，圣·多米尼加？”本尼迪克特好奇地问道。3XzJnu
“请您稍等，接下来的谈话需要屏蔽来自以太海可能的窥视。”3XzJnu
多米尼加掀起披风的一角，从后腰取出一枚巴掌大的方块，按动了几下上面的按键，没过几分钟，一阵匆忙的脚步传来。3XzJnu
门扉再度开启的瞬间，本尼迪克特突然感觉有千万根冰锥刺入颅骨。3XzJnu
“一个无魂者。”3XzJnu1
穿着白袍的男人被铁链牵引而入，他的存在如同现实帷幕上的破洞，所有光线经过他身旁都有了一丝扭曲。那个男人头顶戴着一个铁头盔，意义不明的管线和符号从头盔的缝隙中探出。当多米尼加卸下禁锢装置时，本尼迪克特终于理解了何谓“无魂者”。3XzJnu
在他的特殊视野里，以太海的斑斓漩涡在此人头顶撕裂，形成一个吞噬万物的奇点。他的灵魂被疯狂撕扯，冰蝶在以太海的漩涡间剧烈闪烁。3XzJnu
随着这个男人逐渐靠近二人，本尼迪克特感到了一种极其强烈的恶心与恶臭，那种发自身心的厌恶感差点让他吐出来，但身为教皇的身份让他还站在那里。3XzJnu
“你们怎么会藏了个不可接触者？他们不应该都被送去前线赎罪了吗？！”3XzJnu
骑士们刚刚退出门外，本尼迪克特就忍不住靠在墙上干呕，在他成长的记忆里，有一种比他的同类更稀有的群体——教会口中的不可接触者，他们就像是在出生时得罪了上帝一样人嫌狗厌，所有人都说他们身上的那股恶臭味让人极端不适——尤其是对于本尼迪克特这样的特殊能力者来说。3XzJnu
在新教皇眼中，房间里有一个巨他妈大的黑洞，来自灵魂的吸力仿佛要将他撕成碎片！在灵魂被撕扯的痛苦中，多米尼加的声音仿佛从极远处传来：3XzJnu
随着祂逐渐接近现世，祂能干涉的力量就越多，以后您如果有重要的计划要和我们分享请在无魂者的屏蔽下与我们交谈。3XzJnu
我建议您尽可能减少对于主的力量的使用，多依靠我们自身的能力，我们会尽可能替您扫清您计划的阻碍，皮尤斯圣父的太空计划太过超前，消耗了我们大量的资金、物力和信仰。3XzJnu7
这很明显是祂的谋划，祂希望我们更加依赖祂的力量，便在未来的画面中截取出最诱人与最美好的场景投射到战略预言委员会的脑中，以驱使他们更多地借助祂的力量研发这过于超前的技术。3XzJnu
皮尤斯圣父并不信任我们的力量，他更希望借助于科技来摆脱祂的控制，自1899年‘巴别塔’计划启动到现在十五年的投入，即使皮尤斯圣父意识到了这可能是个陷阱也为时已晚，轻易地停掉这项耗资巨大的工程对教会和民众信任的影响极其巨大。3XzJnu
吾希望您可以暂缓‘巴别塔’项目的资金投入，将资源投入到那些见效更快的技术上。”3XzJnu
本尼迪克特强忍着逃离这座房间的欲望，痛苦地点点头：3XzJnu
“说真的，我们的飞机甚至飞不到四万英尺的高空，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前往天上的星辰？战略预言委员会已经被祂展示的未来洗脑了，我会想办法停掉这项工程。”3XzJnu4
多米尼加剑士朝他行礼：“英明的决定，尊敬的本尼迪克特圣父，我们必须吸取教训,战略预言委员会完全忠于上帝，目前的技术部门已经实质上成为了战略预言委员会的傀儡，什么技术可以研究、什么技术是亵渎的，决定权全在委员会——不，全在祂手上！3XzJnu
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您能依靠的只有我们。”3XzJnu2
本尼迪克特有些担忧：“祂肯定会知道我们的目的，如果祂不肯提供未来的预言，甚至是提供扭曲的未来误导我们怎么办？”3XzJnu
“那我们就造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上帝！孟德尔教团差点成功了，他们的技术能创造出我们圣骑士这样的半神，凭什么不能真正再造一个上帝？人类的信仰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3XzJnu3
“太冒险了！如果被祂发现，下一次苍蝇之主的瘟疫我们依靠谁去驱逐？”本尼迪克特不敢去赌拿份可能性，当时上帝还不能大规模干涉与观测现世，孟德尔修会借此机会瞒天过海克隆出了最接近基督的七具身躯，创造了如多米尼加这样的半神。3XzJnu2
如果不是上帝及时反应过来，或许孟德尔修会真的可以创造出奇迹...3XzJnu
警报声骤然炸响，多米尼加抽出长剑将门推开一道缝隙。3XzJnu
皮肤完全消失的少年推门而入时，身后还跟着几个带着像望远镜头盔的士兵。3XzJn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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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眼睛已经被机械所封闭，但他仍能精准地面向她的位置，嗓子里的机械合成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神性：3XzJnu
本尼迪克特的冰霜在掌心凝成匕首，却在触及少年前被多米尼加拦下。少年转身面向教皇，单膝跪地行了个礼。3XzJnu
“尊敬的本尼迪克特陛下，至高无上的主已向我们揭示了未来，苍蝇之主在斯洛文尼亚再次释放了黑圣杯，在诸多未来的画面中，只有多米尼加圣徒可以带领我们击退这场瘟疫，圣·多米尼加，请您立刻启程，主的神国已经向您开放了通道。”3XzJn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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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需要商讨一下支援的部队数量。”新教皇皱起眉头，盯着那少年已被机械仪器取代的双眼。3XzJnu
“在至高无上的主的预言中，只需要多米尼加圣徒一人便可驱逐黑圣杯，请立刻启程，圣徒。”少年脸上没有丝毫犹豫，以命令式的语气让多米尼加离开。3XzJnu
“我才是教皇！听不懂我的命令吗？出去！”本尼迪克特，脸上阴沉的能滴出水来，少年嘴角挂起一抹微笑，缓缓退了出去。3XzJnu
多米尼加碰了一下跪坐在房间中间的那个无魂者，无魂者的身躯直挺挺地倒在地上——3XzJnu
“...一个天坑或许能容纳几桶水，但它无法容纳一大片海洋。”她说。3XzJnu
无魂者的躯体突然剧烈抽搐，他的眼眶中伸出沥青般的触须，那以太海至高无上的存在的低语通过这具躯壳回荡在密室：3XzJnu
“...顽劣的羔羊啊，你以为藏在这片影子里就能逃脱牧羊人的鞭笞？”3XzJnu
“祂猜到了？我们该怎么办？人类该怎么办？”虽然是问句，但他苦涩的语气早已透露出答案。3XzJnu
无魂者的躯体在一片圣光中融化，房间的温度骤然下降，一道迸发出圣光的现实缺口凭空诞生——那是以太海的通道。3XzJnu
“看来祂有些着急了，这正说明我们在朝着正确的道路前进，尊敬的圣父。”多米尼加的语气中透露着自豪，丝毫没有为自己命定的结局而感到悲伤与绝望。3XzJnu
多米尼加站在以太海和现实裂隙的边缘，洞口的狂风掀起她的披风，露出盔甲上斑驳的伤痕。她的手指轻轻抚过胸甲上镌刻的誓言，那是她成为圣骑士时立下的誓约，每一个字都浸透了鲜血与信仰。3XzJnu
她的思绪回到了百年前的那个清晨，年轻的她跪在圣殿的祭坛前，双手紧握长剑，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坚定而炽热：3XzJnu
直至最后一息，最后一滴血!”3XzJnu3
誓言的回声穿越了百年时光，在她的脑海中轰鸣。她转过身，铁面具下的目光穿透了本尼迪克特的灵魂。3XzJnu
“在我向地狱抗争的上百年里，我见过了无数人性的黑暗，令人堕落的诱惑、绝望的未来预言、异端的威逼利诱从未让我动摇。”3XzJnu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剑刃，剑身上的经文逐一亮起，仿佛在回应她的誓言。她的目光扫过密室中的每一寸空间，仿佛要将这一切刻入永恒的记忆。3XzJnu
“人类的未来或许黑暗，但希望从未熄灭，”她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3XzJnu1
“我们或许无法战胜上帝，但我们可以选择不向祂屈服。我们可以选择用自己的方式定义信仰，选择希望。”3XzJnu1
她的身影在以太海的漩涡中逐渐模糊，冰焰与黑暗交织成她的战袍。她的最后一句话随着她的消失而消散在空气中，却在本尼迪克特的心中燃起了一簇微弱的火焰：3XzJnu
“记住，圣父，希望不是上帝的赐予，而是人类的创造。”3XzJnu3
本尼迪克特站在原地，来自上帝的力量已经将他的实力加强到了现世的顶峰，但他却无法违背祂的任何旨意。冰霜在他的脚下蔓延，形成多米尼加誓言的最后一个词——希望。3XzJnu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彩窗，仿佛看见了那片星空背后的真相。3XzJnu
“是的，希望。”3XzJnu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