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海间烟火（一）
东海龙宫外八十里一片由上百座群岛岛链构成的一片璀璨光域。千百只发光水母在水下撑起穹顶，珊瑚礁上搭着贝壳垒成的街市，鮟鱇灯笼在洋流中摇曳如星，将这一座座被大海分隔的群岛构成一体。这东海群岛，便是东海水族的聚居之地。3XzJrw
哪吒的赤足刚触到珊瑚礁，碎落的星砂便顺着脚踝攀上来，在皮肤表面勾勒出蜿蜒如星河般的纹路。敖丙的龙尾扫过海底细沙，卷起的涡流中悬浮着晶亮的微生物，像被揉碎的月光洒在深蓝幕布上。3XzJrw
“哪吒快看！这些星砂会认主呢！”敖丙伸手捞起一捧发光的微粒，那些星砂在她掌心聚成东海水纹的图腾，转眼又顺着指缝流走，化作一串跃动的光点绕着两人转圈。3XzJrw
穹顶传来悠长的鲸鸣，千万只伞盖大小的发光水母应声舒展触须。哪吒仰头望去，水母群正用荧光编织着欢迎的图样——五彩斑斓的水母排出大阵，太乙真人在阳灵珠内存放的万法集中有关于这类防御阵法的描述，但哪吒也从未见过通过如此多生物勾勒而成的大阵。3XzJrw
敖丙笑着指向一只特别圆润有大阵之中水母近十倍大小的水母：“那是贝婆婆家的阿圆，专管给新客发通行符的。”3XzJrw
果然，那水母慢悠悠飘到哪吒面前，触须卷着一枚珍珠符印。哪吒刚伸手触碰，符印突然炸成碎光，在他手背凝成会栩栩如生的小鱼图案。“这是临时通行纹，能维持三个时辰。”敖丙说着撩起衣袖，露出腕间颈间的一串项链，“等之后让父王也给哪吒你发一条，这是咱们龙族特许徽记，欸嘿，今天走的有点匆忙，我不小心忘了，啊哈哈，不过没事，有本小姐在，水族们不会把你怎么样。”3XzJrw
话音未落，两盏鮟鱇灯笼晃悠悠地从珊瑚丛钻出。这些活体灯笼形似纺锤，表面呼吸孔随着洋流张合，喷出的磷粉在海水里晕染出渐变的光雾。灯笼腔内寄居的磷虾群本在安睡，突然齐刷刷转向哪吒的方向，虾螯有节奏地开合着，像是在演奏欢迎曲。3XzJrw
“它们认得龙族徽记。”敖丙的龙尾扫过灯笼，磷虾们立刻摆出恭迎的阵列。忽然有只调皮的小虾跳出琉璃罩，哪吒伸手去接，那小东西却在他掌心化作光尘消散，只在皮肤上留下朱砂似的红点。3XzJrw
“当心幻光虾的恶作剧。”敖丙笑着弹指，冰晶裹住另一只试图偷袭的磷虾，“它们就爱给新客盖戳......”话说到一半，西北方突然升起七彩光柱，将海水染成琉璃色。成群的荧光海星从礁石缝涌出，背纹拼成箭矢指向光柱源头。3XzJrw
"是汐潮市集开市了！"敖丙拽着哪吒跃入突然加速的洋流，“每月初七的珍奇早市，去晚了可抢不到老龟仙的云雾茶！”3XzJrw
洋流载着他们穿过水母群织就的星幕，发光的触须扫过脸颊时，会留下薄荷味的凉意。哪吒发现每经过一片珊瑚区，水母伞盖上的纹路就会变化——经过珍珠养殖场时显出元宝纹，掠过海藻田时转为稻穗图，临近市集时更是化作各色商铺招牌。3XzJrw
叫卖声随着水流涌来，哪吒的目光不断扫过这集市热闹的街景。3XzJrw
见三只灯笼水母合力举着招牌，伞盖上用荧光乌贼墨写着："朝歌特供——烈火煤烤鱿鱼！摊主是只系着围裙的章鱼精，八条触手同时翻动着铁板。滋滋作响的鱿鱼刷上红艳艳的辣酱，撒一把会发光的星辰籽，最后用海苔卷成莲花状。章鱼精得意地晃动着调料瓶，"整个东海独此一家！"3XzJrw
递给了摊主三枚仿贝，呢还在拿起一串烤的通红的鱿鱼串，哪吒给了咬下的瞬间，辣味混着海盐的鲜在舌尖炸开，辣得他龙鳞纹的避水诀都晃了晃。3XzJrw
敖丙早捧着椰子螺盛的海草冰沙在旁边偷笑：“慢点吃，前边还有海雪椰子卖，我去给你拿一个。。。”3XzJrw
转过海螺形状的街角，整条街道突然颠倒过来。发光的藤壶吸附在"天花板"上，商贩们倒坐着售卖商品。敖丙拉着哪吒游进翻转结界，解释道：“这是给蝠鲼族与螺族设计的横街，他们习惯肚皮朝上游弋。”3XzJrw
正说着，一团毛绒绒的影子撞进哪吒怀里。低头看去，竟是只抱着松果的松鼠鱼，腮帮子鼓鼓地塞满海松子。后方追来的白鲸小贩气喘吁吁：“客官帮个忙！这泼鱼偷了我三斤琥珀核桃！”3XzJrw
哪吒从鱼鳍里摸出颗核桃，壳上竟刻着微雕山水。“这是我们这儿的特色赌约。”敖丙笑着付钱买下全部核桃，“把心愿刻在坚果上，若能被海流带到那蓬莱岛，愿望就会实现。怎么样，哪吒你也来试试？”3XzJrw
哪吒想到哪蓬莱岛是通天教主的玉虚宫所在地，也是有些莫名既视感，看着眼前这个明明知道是什么意思却还是没心没肺的妹妹，哪吒也是拿起了一颗核桃，端详起了上面的纹路。从哪吒自己来看，他对通天教主并没有什么恶意，甚至于他虽然是阐教弟子，但也同样认同截教的有教无类理念，至少在如今没有直接利益冲突是，哪吒也犯不上就仅仅因为立场不同而背后自欺于暗室。3XzJrw
市集中央的旋涡广场上，老龟仙的茶摊飘来袅袅雾气。三十六个紫砂壶悬浮在半空，壶嘴喷出的水流在空中交织成茶汤。敖丙接过两盏凝成水晶碗的云雾茶，碗底沉着会开合的月光贝。"小心烫，"她吹散茶雾，"上次蟹将军喝太急，吐了三天泡泡。"3XzJrw
茶汤入喉的刹那，哪吒耳畔忽然响起潮汐声。眼前的市集景象泛起涟漪，数百道水流从四面八方汇向高空，凝结成巨大的水镜。镜中浮现出龙宫轮廓，虾兵蟹将们正在布置宴席，夜明珠的光辉将海水映得如同白昼。3XzJrw
“是父王在调试水月镜。”敖丙指向镜中闪过的金色龙影，“等会礁岛有鲛人歌会，我们在集市里面再逛逛，可以顺道去看看。”3XzJrw
鮟鱇灯笼次第亮起。发光的灯笼鱼群组成空中航道，哪吒捧着荷叶包的海鲜烧卖，看敖丙用玄冰术给滚烫的瑶柱降温。远处的砗磲赌坊传来阵阵欢呼，想必又有人开出了极品珍珠。3XzJrw
夕阳西沉时，敖丙突然拽着他挤进围观人群。原来是个一群鲛人姑娘在表演织霞，鱼人一族外貌都十分漂亮，那涂抹的浓厚胭脂也是让人更觉得美丽，她手中的海蜘蛛丝随着歌声变幻色彩，表演共有五场，每场都有不同部族的鲛人姑娘上台表演。3XzJrw
随着表演的结束，熬丙也是摇了摇身旁的哪吒，看着他看着台前有些走神的眼睛，装作气鼓鼓的说道：“怎么，被鲛人迷了眼了？连我这妹妹都看不上啦？”3XzJrw
“怎么会。”哪吒把冰镇好的瑶柱喂给敖丙，“你今天如此着急带我来这集市，除了这游玩，还是有些其他事情需要我帮你，身为龙族有些事情不好在其他附庸水族面前下手，免得破坏形象，有失脸面，对吧。”3XzJrw
熬丙没有说话，只是一味的往嘴中塞瑶柱，露出水灵灵的大眼睛无辜的看着哪吒。3XzJrw
见此景哪吒也是摇了摇头，熬丙与他心意相通，怎会不知哪吒见不得什么事情。那些鲛人虽然看似美丽，实则几乎没有吃过饱饭，甚至可以说她们的顶头就没有将其当过人看，只是把她们当作赚钱的工具，而那些繁华的街景之下，哪吒也从那细枝末节间看到了被压迫的影子。3XzJrw
“这吃人的时代。。。啧，熬丙不用提醒我了，我知道我负面情绪又上来了。”哪吒按了按眉间，熬丙在感知到了哪吒那又被引发的魔气，也是动用阴灵珠的力量让哪吒冷静了下来。3XzJr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