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每分钟涌来的虫子，可能比蒙大拿所有的各种火炮每分钟弹药投射量之和还要多。3XzJq6
蒙大拿看着自己系统光屏上的物资和石油数目不断增加又不时下降，后者是为舰船和防御设施提供补给导致的消耗。3XzJq6
三艘舰船和两辆攻城坦克喷射的弹幕尽力在遏制虫潮的推进，但这些东西还是迫近到了步兵武器射击范围内。3XzJq6
蒙大拿背后大楼上的重机枪和榴弹发射器开始喷吐火舌。钢芯子弹和空爆榴弹击打路面和虫子，扬起带着血色的尘烟。桥对面的雷区不时升腾起蜘蛛雷爆炸的火光。3XzJq6
在西边又是另一种情况。虫群冒着弹幕冲过了桥梁，却没按蒙大拿的预估沿北部主干道冲击防御阵地。3XzJq6
“指挥官，虫子似乎在西部建筑群外侧重整队伍。视野被建筑物阻挡，我看不见具体情况。”丹佛的报告和海伦娜的雷达探测标记共同证明，虫子打算绕路。3XzJq6
虫子的聚集地是个炮击盲区，也不便于战斗机俯冲扫射，压力马上要来到玛萨拉防卫军那边。3XzJq6
它们的数量毕竟已经被极大削减了。有地形优势，加上地堡和机械化部队的掩护，希望守军能撑住。3XzJq6
不过，一旦虫群真的突破了以临时征召的志愿者为主体重建的民兵防线，怎么办？难道自己就看着背后的玛萨拉难民喂虫子？3XzJq6
“指挥官，异虫已经开始冲击防线。正在优先射击敌方刺蛇。”3XzJq6
即使再让一艘舰船展开舰装火力全开，补给一时应该还够用。钟楼顶端空间不大而且射界受限，但足够丹佛展开舰装，用速射火炮封锁几个主要路口。3XzJq6
对蒙大拿来说，关键问题在于，他不想把舰船的存在过早暴露在科普卢星区人类的视野里。树大招风，谁知道她们会不会激发野心家的贪欲？3XzJq6
况且自己现在的部队规模太小了，在星空中跑路所必需的太空战舰更是一条也没有；他还得老老实实参与那些重大历史事件，才能获得更多的心智魔方，进而在科普卢星区重建港区。3XzJq6
他不想在这个过程中把自己和港区的姑娘们变成什么任人摆布的工具，也不希望突然被一颗战术核弹气化——如果是后者，到时候，港区怎么办，只有天知道……3XzJq6
为了确保指挥效率，蒙大拿通过心智魔方谐振直接与丹佛建立联系，他的思维也随之向对方敞开。对于舰娘来说自己本来就没有秘密，自己也可以无条件信任她们，何必多费工夫封闭自己的思维呢？3XzJq6
就像克利夫兰所述，丹佛是克利夫兰级姐妹里面枪法最好的那个。作为科罗拉多州的首府，丹佛市和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白鹰联邦著名的第45“雷鸟”步兵师有颇为紧密的联系。3XzJq6
该师的起源是19世纪的科罗拉多第1步兵团，也就是后来的第157步兵团。该师在入侵亚平宁半岛的战役中表现出色，在安齐奥滩头上以全师战损超50%的代价阻止了以新锐的“赫尔曼·戈林”师领衔的铁血第48装甲军长达3天4夜，最后仅使其突破了不到4公里的阵地纵深，保卫了安齐奥滩头安全；该师后来也首个攻入达濠集中营，见证了第三帝国的黑暗之心。3XzJq6
作为科州首府，也是该师主要的两个团（179步兵团和后来改组为炮兵团的157步兵团）的总部；这些信息自然也随军舰的“名称”概念，将“丹佛”之名和这些战功卓著的部队绑定起来，进而影响了钟楼上的少女——这个心智魔方的具现化产物。3XzJq6
老式电子瞄准镜疏于保养，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火控功能；但精加工的内置光学瞄具本身，精度用来猎杀街道尽头的刺蛇仍然绰绰有余。3XzJq6
枪托贴腮，青色的瞳仁在镜片上映出微不可察的倒影，少女扣下扳机，25毫米高爆弹飞出枪口，一体式高压消音器作用下只发出一声射钉枪般的闷响。3XzJq6
街道尽头一只张牙舞爪的刺蛇刚要喷射骨针，胸口便爆出一团血花。高大的异形抽搐着倒在地上，背后的跳虫踏过这只“同类”的遗体继续冲向街道另一端，撞上一阵钢钉之雨。3XzJq6
在瞄准镜视野里确定目标被击毙，丹佛转动步枪寻找下一个目标，动作却比往常略慢了些。3XzJq6
她读到了指挥官的内心独白，要理解他的顾虑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指挥官是她最信赖的人，也是她最崇拜的人；正因如此，她也愿意在他迷惘的时候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3XzJq6
“怎么了，丹佛？”步枪枪管从地堡射击孔探出，一串钢针在跳虫身上打出数个孔洞。3XzJq6
“嗯，指挥官……”少女的声音顿了顿，“我会为了你追求的未来而战，也会为了现在的你而战。”3XzJq6
蒙大拿大概猜到了丹佛这句话的意思：“那如果有一天，我背弃了现在的自己呢？”3XzJq6
“那我一定会为了现在的你而战。”少女的回答很坚决。3XzJq6
“如果异虫击垮了民兵封锁线，可以使用舰装，自由开火。”技术性问题总归可以想办法；但是底线倘若被越过了，谁知道未来的科普卢星区会被一个什么样的疯子扰乱呢？3XzJq6
丹佛的视线移向另一只刺蛇。扣动扳机，又一个目标倒下了。3XzJq6
而在下方的阵地上，莱德•斯帕克斯上尉就没有丹佛那么轻松了。3XzJq6
这是他打过最激烈的一仗。面前的敌人是如此之多，上次的虫群袭击和这次相比实在不值一提。3XzJq6
上尉的临时战地指挥部被布置在一个兼职路障的瓦砾堆上方。很显然，这个位置缺乏掩护，比起钢板焊接的地堡危险不少；如果真有刺蛇往这里吐上一串骨针，瓦砾还是不够结实。3XzJq6
不过也这为他提供了一个开阔的视野，至少他能蹲在一堆充作掩体的砖石后面看到道路尽头的虫潮；而非被限制在地堡狭小的射击窗口前，只看得到道路中间的一堆障碍物。3XzJq6
况且总督阁下的攻城坦克就停靠在旁边。它的重型火炮正向街道末端的虫子倾泻炮弹，每一次火炮的轰鸣都能抹去一团跳虫。反正异虫看起来也没什么反炮兵火力，自然没办法毫无预兆地把坦克连带斯帕克斯的指挥部一起送上天。3XzJq61
虫子看起来无穷无尽。上尉身边的重机枪闪着耀眼的枪口焰，远处几个士兵抱着整箱的弹药送往前线的建筑群里。3XzJq6
上尉突然意识到，这次的战斗实际上反而似乎更轻松些。虫子确实很多；这次打掉的弹药也比先前他服役的整个部队几年间打掉的弹药总和还多；但是人员伤亡很少，目前只有几个驻守在前方大楼里的士兵不幸被刺蛇的骨针击中。愿他们安息。3XzJq6
在总督卫队长的部署下，一系列障碍物和爆炸物极大迟滞了虫群的推进，迫使它们迎接来自多个方向的火力网；攻城坦克的猛烈炮击也蒸发了许多虫子。3XzJq6
防空飞弹得到了总督麾下老练军官的统一指挥，效能大增。之前，几只飞行生物就给他们带来了很大困扰；现在，那些奇形怪状的东西似乎还在好几公里开外徘徊。3XzJq6
至于蒙大拿总督要求他们制造的粘性炸弹……老实说，斯帕克斯觉得这个主意怪到了极点——联邦陆军手册里面真有这玩意？——可是这东西确实有用。前方的民兵反馈，这种炸弹扔下去之后居然真能粘在跳虫身上，比直接把炸药棒扔下去好用不少。3XzJq6
上尉扣动扳机，一串子弹把一只漏网的跳虫钉在地上。总的来说，应该还算是一场激烈的战斗，这边可能有好几千只虫子的性命。3XzJq6
总督那边的大炮到底炸死了多少疯狂的虫子，他就难以想象了。3XzJq6
“好消息，各位。虫群后续部队的规模似乎正在削减，看起来它们暂时也弄不出更多的虫子了。”海伦娜的报告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3XzJq6
“***（一连串咒骂），那是个什么玩意？”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总督卫队指挥官克利夫兰的吼叫。3XzJq6
蒙大拿的视野尽头腾起一团黑云。说是云雾倒也不确，定睛一看，更像是无数黑点聚拢翻飞。不管那是什么东西，至少可以确定它在靠近防线。3XzJq6
“可能是一只污染者的说。指挥官千万小心。”绫波的声音突然响起，印证了蒙大拿的猜想。3XzJq6
污染者，或者称作蝎虫。异虫的支援单位，可以释放干扰远程武器射击的黑蜂群和腐蚀性的生化毒素。它在母巢之战之后就被阿巴瑟淘汰了，不过蒙大拿现在还得和这座爬行的生化工厂打一架。3XzJq67
其来源不难推测。有污染者巢穴，怎么会没有污染者呢？这种东西运用得当的话，足以通过干扰的手段屏蔽人类的炮火优势，将虫群掩护到足以发起近距离冲击的位置上；而后，虫群就可以在人类的重型防线上撕开一个缺口。3XzJq6
虫子当步兵高手F2A送了这么久人头，也该有点长进了。3XzJq61
污染者在虫群攻势衰弱的情况下才出场其实不太合乎常理。蒙大拿倒是觉得,这是某种阴谋的概率不大；更大的可能性是之前部署的污染者都被炸碎了，这是唯一或者唯几的幸存者。3XzJq6
当务之急是尽快干掉这玩意。污染者瘟疫的作用范围他不清楚，但是凭常识推测大概不长。最好赶在它进入攻击阵位之前解决问题，他可不想亲自感受腐蚀性生化毒素的效果。3XzJq6
望着那团移动的黑云，蒙大拿一阵目眩。偌大一团飞虫嗡嗡乱飞，确实要令目击者头晕眼花。蜂群密度也有点烟幕弹的样子了，之前的跳虫和刺蛇已经完全隐没其中，先前土黄色的漫天扬尘被黑色的蜂群取代。3XzJq6
有些意思。但是这就是虫子的干扰机制？就只能干扰目力索敌？3XzJq6
“指挥官，SG雷达上出现大量假目标，雷达扫描被干扰了。”海伦娜的声音让蒙大拿的心猛然凉了半截。3XzJq6
这要是一开始就扔出来，绝对会给他们造成巨大困扰。虫子疑似没有在行进间使用烟幕的习惯，真是令人庆幸。3XzJq6
那还能怎么办？打吧——至少先前的雷达探测结果做不了假。他只能祈祷这些化作少女的战舰们的数学功底确实足够，和她们往日的船员们一样出色。3XzJq6
蒙大拿期望每个人会恪尽职守。他的舰队也确实不负所望，展现出优秀的技战术水平。火力投射范围被缩小到了一个令人惊心动魄的地步，但虫子还是越打越少了。3XzJq6
克利夫兰调整舰装炮管角度。又一轮152mm弹幕飞向虫群。3XzJq6
蒙大拿也忍不住在通讯频道里面骂了两句。难怪这玩意在游戏里能给对方的远程单位全部致盲。3XzJq6
幸好异虫飞行单位大概不能把这玩意当箔条弹用，合成黑蜂的耗能疑似太大了；要不然光是钻进人类飞行器的发动机，都够对方喝一壶的。3XzJq6
不对，阿巴瑟后来又搞出来一个用这玩意的东西，叫飞蛇……3XzJq61
嗯……反正到时候我们又不会和刀锋女王作对，让阿克图尔斯大帝头疼去吧。3XzJq62
把思绪拉回眼下，蒙大拿总得想出办法移除这团东西，否则就只能拿舰炮跟这些微型自杀无人机对耗。3XzJq6
从刚刚的炮击效果来看，常规爆炸物意义不大，大概要燃烧性武器才比较有效。3XzJq6
云爆弹？燃烧弹？凝固汽油？好像他都没有。总不能干坐着等这玩意飞过来，让火蝠烧吧？等离子喷射器的有效攻击范围不超过200米，到那时候虫子可都爬到他们脸上了，污染者怕是都开始放毒了。3XzJq6
“指挥官，试试烟雾弹？MK12配的烟雾弹是白磷发烟，说不定有点用。”3XzJq6
“其实我觉得不太靠谱。还有别的办法吗，克利夫兰？”3XzJq6
一轮齐射之后，定时引爆的烟雾弹在空中排开一堵烟墙；在那乳白色泛着亮点儿的云墙中，绿色的邪火就像是暴雪本家另一部作品里的“邪能”一样，闪烁着令人不安的光。3XzJq6
无数烟柱在二次爆炸中冲向四面八方，这让蒙大拿想到了刺猬和河豚，不过半空上那乳白色云团中绽开的绿色邪火显然比前两者致命的多。3XzJq6
白色的云团缓慢扩张，和黑色的蜂群纠缠在一起。白与黑的云团就像两名骑士一样，向着彼此发动冲锋；可命中对方之后，扭打在一起的样子，就不那么雅观了，反而更像是小孩打架一样，完全搅在了一起。3XzJq6
等到人工制造的化学物质燃烧殆尽后，那团黑云宣告了自己的胜利——只不过，燃烧完毕之后，即便是以生命力顽强见长的黑色蜂群，也不得不以颜色的淡化宣告白磷武器对生物体的绝对杀伤力。3XzJq6
“很好。克利夫兰，”蒙大拿放下望远镜，“继续射击。把它们都烧了。”3XzJq6
十二管五英寸火炮的炮口接续喷发出明亮的火光，战线前方每秒钟都绽开四团新的白雾。3XzJq6
防空机炮和步兵武器仍在对着云团开火，物资和石油数目的增加向蒙大拿证明了攻击的效能。3XzJq6
总算有几只跳虫从云团里钻出来，但这些曾经凶猛的怪物似乎已经丧失了斗志。它们全身呈现明显的焦褐色，身上还燃烧着冒绿光的火焰，不待陆战队员射击就瘫在地上，肢体抽搐了几下，再也不动弹了。3XzJq6
白雾中又骤然冒出一团诡异的暗红。想来是污染者的生化毒素。这种毒雾似乎敌我不分，能把污染者逼到用出这种东西，恐怕虫子已经所剩无几了。3XzJq6
“先补一轮白磷弹，给这地方消消毒。等瘟疫毒云大概灭活了再上主炮。”3XzJq6
烟幕尚未消散，但海伦娜的雷达显示，其中已经没有活物了。炮击随之停止。一队火蝠钻出地堡，前去处理阵地前方的虫群遗骸。如果不及时把这些尸体火化，说不定会滋生一些病原体。3XzJq6
那只污染者的遗骸摊在一群跳虫和刺蛇之间。好几根肢体已经断开，应该是被机炮打碎了；庞大的身躯上也有许多弹片划出的伤口，周身又因磷火的灼烧呈现出怪诞的色彩。3XzJq6
“好了，赶紧把它烧了，天知道这玩意身上还带了多少病原体。”克利夫兰通过共享视野打量着这个给他们造成一定麻烦的异形，脸上满是嫌恶；看着这摊扭曲的血肉，蒙大拿也有同感。3XzJq6
耀眼的等离子火球吞噬了这团生物质，不会有任何有机物在其中幸存。这是蒙大拿手里目前最为有效的洗消手段。周围的地面也需要用等离子火焰“清洗”一下，免得还有什么致病微生物的余孽。3XzJq6
以现有条件，自然没法准确预测虫子什么时候发动下一次攻势。拖到第二天早上那自然一切好说；但如果今天晚上就再次进攻，低能见度就要给防御方带来不少困难了。3XzJq6
摆在蒙大拿面前的倒还有个办法：主动出击，把异虫在北方的几个孵化场集群率先摧毁。这样，虫群重组部队所需的时间就要增加不少。3XzJq6
这一作战行动风险不小，自然得由蒙大拿的蛮啾陆战队和舰娘来进行。玛萨拉民兵的技战术水平是不能指望的。3XzJq6
如果蒙斯克的运输船能在晚上之前到达，蒙大拿也许不用冒这个险……3XzJq6
“这里是克哈之子所属，鸬鹚号，大副马特•霍纳。很抱歉，蒙大拿先生。撤离的工作量比预想要大。预计要到今天夜里，运输船才能在1220撤离区开始工作。”3XzJq6
奇尔沙治曾经提醒过蒙大拿，“在战斗中，有时必须优先考虑战局，而非你的意志”。现在的情况正是如此。3XzJq6
蒙大拿当然不想把港区的姑娘们送去冒这个险；然而这是保护难民营的最优解。他还没忘记丹佛的回答，也不想把自己变成一个完全丢失了人性的冷血怪物。3XzJq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