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杰克的声音，李维斯恨不得穿把一天前的自己给掐死。3XzJmI
“臭鼬？你管这叫臭鼬？”李维斯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将手臂从杰克眼前抽了回来。3XzJmI
“不然呢？黑白相间，毛茸茸一团，尾巴还蓬松得跟个扫把似的，不是臭鼬是什么？”杰克一脸的理所当然，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3XzJmI
“这是獾！獾！一种非常勇敢、非常忠诚、而且非常…非常有内涵的动物！”李维斯努力压抑着自己想要暴揍杰克的冲动，一字一顿地纠正道。3XzJmI
“獾？没看出来…”杰克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我说维斯，你这纹身整得也太抽象了吧？要不是老维说这是个啥…獾，我还真以为你喜欢宠物呢。”3XzJmI
李维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和杰克这种缺乏艺术细胞的家伙解释赫奇帕奇的院徽，简直是对自己智商的侮辱。3XzJmI
“算了，跟你说不明白。”他摆了摆手，放弃了和杰克争辩的打算，张嘴咬了一口豆腐金枪鱼和菠萝披萨，将话题转移到委托上，“确定人藏在这吗？”3XzJmI
这里是埃伦街附近的贫民窟，放眼望去，顶层全是随意搭建的铁皮房。李维斯心中纳闷，李宰贤这人就算再怎么落魄，好歹也是个背后有人撑腰的清道夫，不应该拮据到需要躲在这种地方才对。3XzJmI
“当然确定，消息是和歌子给的，还能有假？”杰克倒是没对贫民窟的恶劣环境表现出什么不适，夜之城这种地方，哪儿又能好到哪儿去呢？他指了指手中的平板，“李宰贤那家伙，最近一段时间一直躲在这片区域活动，具体位置…应该就在这附近。”3XzJmI
“所以我们怎么办？直接杀进入，还是潜进入把人带走偷偷审？”3XzJmI
“莽肯定不是好办法，我们又不赶时间。”他说着，又从贩卖机里头买了一瓶真水把那味道压下去。3XzJmI
“我的想法是，先摸清楚情况。这片贫民窟这么大，铁皮房子跟迷宫似的，得先找到李宰贤那家伙具体躲在哪儿，再想办法下手。”3XzJmI
“和歌子有没有提供更具体的位置？或者…这家伙的活动规律？”3XzJmI
杰克滑动着平板屏幕，仔细翻看着里面的资料，“位置嘛…大概就在这片区域的中心地带。至于活动规律，清道夫哪有什么规律可言？白天 Compactación(拾荒)，晚上partido(聚会)，要不然就是躲在哪个阴暗角落里，琢磨着怎么拆别人的义体卖钱，或者绑架几个倒霉蛋。”3XzJmI
“Compactación， partido…”李维斯重复着杰克说的那两句西语，嗤笑一声，“还真是符合我对清道夫的刻板印象。”3XzJmI
“你不能指望那群垃圾堆里刨食的玩意儿能活出什么花来。”杰克耸了耸肩，“不过维斯，你说的‘摸清楚情况’，具体要怎么摸？这鬼地方黑灯瞎火的，跟个狗窝似的。”3XzJmI
“等天黑。”李维斯言简意赅，“夜色是最好的掩护，也是最天然的滤镜。不过白天看着像迷宫，晚上…就只是单纯的迷宫了。”3XzJmI
“天黑就天黑，你说了算。”杰克耸了耸肩，对于李维斯的提议，他向来没什么意见。3XzJmI
虽然认识不久，但他现在已经确定了一件事——动脑子的事情有维斯负责，他只要负责出力气，当向导就行了。3XzJmI
贫民窟在白天尚且还能勉强称之为“有序”，一旦夜幕降临，便彻底褪去那层虚假的伪装。3XzJmI
李维斯压低鸭舌帽，最后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同杰克一前一后，缓缓没入黑暗的巷中。3XzJmI
“小心脚下。”杰克压低声音，提醒走在后面的李维斯。3XzJmI
健壮的身子却与夜猫般灵活，他似乎对这片迷宫般的小巷非常熟悉，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那些坑洼和障碍物。3XzJmI
两人如同幽灵般，无声地穿梭在迷宫般的巷道中，最终停在一间看起来比周围稍显“完整”的铁皮屋前。这间屋子并没有明显的门牌，只有一块歪歪斜斜钉在铁皮上的锈蚀铁片，勉强能辨认出几个模糊不清的数字。3XzJmI
“进不进？”杰克轻声问道，他指了指铁皮屋唯一的入口——一扇用几根粗糙木板拼凑起来的门，门缝间透出微弱的光芒。3XzJmI
木板门并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杰克小心翼翼地将手搭在门板上，微微用力。3XzJmI
在瞬间，一股混杂着血腥气、消毒水、以及腐肉般恶臭的气味充满了二人的鼻腔。3XzJmI
昏暗的光线下，内间的景象如同地狱般恐怖。房间中央，赫然摆放着一张锈迹斑斑的手术台，冰冷的金属台面上，铺着一层浸透了暗红色血迹的塑料布。3XzJmI
先行先开塑料布一角的杰克在看到里头的东西后爆了句粗口迅速盖上，声音压得极低，却依然带着明显的震惊。3XzJmI
“怎么了？”李维斯立刻察觉到杰克的异样，原本放松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眼神锐利地盯着杰克，同时也盯着他们进来的那扇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3XzJmI
杰克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里依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东西…不对劲，维斯，你最好…最好有个心理准备。”他的表情有些扭曲，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后只是含糊地说道，“算了你还是别看了，总之…不是什么好东西，非常恶心，非常…反胃。”3XzJmI
李维斯眉头紧锁，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杰克露出如此失态的表情。但能让杰克这种在街头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都感到“恶心”、“反胃”的东西，绝对不会是什么令人愉快的景象。3XzJmI
地上，杂乱摆放着大量的义体，而且并非是完整的玩意，而是一些被粗暴拆卸下来的、廉价而劣质的二手义体零件。断裂的金属骨骼、裸露的电线、以及沾染了血污的塑料外壳，凌乱地堆放在一起，如同被人随意丢弃的垃圾。3XzJmI
但最让李维斯感到不寒而栗的，并非这些冰冷的机械残骸，而是混杂在义体零件之间的一些…更加私人的物品。3XzJmI
一件沾满了污垢的儿童外套，上面还残留着卡通图案，颜色已经褪色，边缘也磨损得厉害，一些用劣质塑料珠子串成的项链、以及一些儿童涂鸦，稚嫩的笔触，歪歪扭扭地描绘着一些模糊不清的图案。3XzJmI
“我们…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杰克的声音有些茫然。3XzJm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