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一层薄纱，轻柔地笼罩着医院花园的角落。昏黄的灯光洒在长椅上，映出莉莉安与沙耶并肩而坐的身影。莉莉安的视野中，月光如血，倾泻而下，将花园染成一片暗红。长椅在她眼中仿佛由蠕动的血肉构成，而沙耶却依旧纯净如雪，银发在血色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仿佛与这扭曲的世界格格不入。3XzJn7
轻轻吞咽，口中那柔顺的液体顺喉而下，喉结微微滚动。3XzJn7
喉结在苍白肌肤下滑动，吞咽声惊醒了攀附在长椅上的肉芽。莉莉安看着沙耶捧着咖啡杯的纤细手指，那指甲盖透出樱花色的健康光泽。3XzJn7
“所以为什么是疑问句？真是奇怪，为什么不喜欢喝可乐却偏爱咖啡呢？。”莉莉安满心不解，眼中满是疑惑。。3XzJn7
沙耶轻轻吐了吐舌头，俏皮又灵动：“不太喜欢泡泡在嘴里那种闹腾的感觉。”她的声音轻柔，像是春日里拂过花丛的微风，带着一丝温暖的气息。3XzJn7
“那你的人生可就少了一大乐趣。”莉莉安的神情突然变得夸张，眼中满是“悲悯”。3XzJn7
“才不会呢。”沙耶被她逗得咯咯直笑，笑声清脆如银铃，在夜色中回荡。3XzJn7
莉莉安的思绪却已开始如脱缰的野马般肆意驰骋。她忽然想到，小动物喝了咖啡会不会出问题？虽然这咖啡是沙耶自己要喝的，想到这里，莉莉安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关切，悄悄瞥向沙耶。3XzJn7
就在这时，沙耶仰头望向夜空，冷不丁冒出一句：“人生，是什么样子的呢？”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随风飘散的柳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3XzJn7
莉莉安思索片刻，缓缓开口：“普通人大概就是按部就班地读书，然后为了生活四处奔波赚钱，接着谈场恋爱，步入婚姻的殿堂，生儿育女，慢慢老去，最后离开这个世界吧。”3XzJn7
“那出生不就变成是为了死亡而存在了吗？理解不能。”沙耶皱起眉头，眼中满是困惑，仿佛莉莉安描绘的是一幅她从未见过、也无法想象的画卷。3XzJn7
“话也不能这么说呀。”莉莉安双手抱头，也仰望着那片星空。在她眼中，星空仿佛被鲜血浸染，像是梵高真的疯了，然后用血和笔，画下那肆意挥洒的狂热之作。3XzJn7
“不能只盯着结果看，过程其实很重要的。”莉莉安继续说道，脑袋里冒出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人类是需要一些东西来支撑才能好好活下去的动物，像是爱、梦想、信仰，还有认同感这类虚无缥缈却又实实在在的东西。”3XzJn7
莉莉安的眼神微微黯淡，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如果人生只是单纯地为了活下去，只剩下吃喝拉撒睡这些本能，完了生个小孩，搭个窝，我想这样的话，可能和野兽也没什么区别了吧。”她想起自己曾被黑龙囚禁的那些黑暗时光。3XzJn7
“理解不了。”沙耶的眼神里满是迷茫，像是迷失在浓雾中的小鹿。3XzJn7
莉莉安轻轻叹息，试图换个角度解释：“你可以试着把肉体和灵魂区分开来看。灵魂就像是一片荒芜的野地，是需要一些东西去装扮、去滋养的。否则，当肉体还活着，灵魂却只有一片荒芜，那大概就不能算是真正地活着吧，只能说是行尸走肉，在等待死亡的降临。”3XzJn7
然而，这世间依然有那么多人只是单纯地为了活着而活着。莉莉安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夜幕，看到了自己刚来到孤儿院时，那些孩子们麻木而空洞的面容，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光，没有希望，仿佛只是被命运推着往前走的木偶。3XzJn7
“我猜测呀，那些还在麻木地活着的人，大概是还没找到人生的方向吧。无论是贪婪地活着，还是高尚地活着，只要找到了那个目标，不管它是好是坏，那才能算是真正地活着。不然，等到死亡来临的那一天，该有多可悲呀。”莉莉安说着，下意识地喝了一口可乐，气泡在舌尖跳跃，带来一丝熟悉的慰藉。3XzJn7
“其实，我不是很喜欢喝咖啡。”沙耶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我的父亲很喜欢喝，他总是热一杯咖啡，然后就开始忙前忙后，直到咖啡都凉透了，他才反应过来。”3XzJn7
“是叫奥涯雅彦对吧？那他是做什么工作的呢？”莉莉安好奇地追问，她之前还想着帮沙耶找找关于她父亲的线索来着。3XzJn7
“他是一个医生哦，别人都叫他教授。他总是喜欢在夜里一边捣鼓那些复杂的仪器，一边喝着咖啡，好像咖啡能给他带来无穷的力量似的。”沙耶说起父亲，眼中闪过一丝自豪，但很快又被忧伤取代。3XzJn7
“那听起来确实是个工作狂人呢。说起来，沙耶喝咖啡真的没问题吗？”莉莉安忽然想起，咖啡对一些动物来说是有毒的，她不确定沙耶作为异世界生物，身体构造和普通动物是否相似。3XzJn7
“什么方面？”沙耶有些疑惑，她不明白莉莉安为何会有这样的担忧。3XzJn7
“就是，咖啡对一些动物是有毒的来着。”莉莉安小心翼翼地解释着，眼神里满是关切。3XzJn7
沙耶微微一愣，她不知道莉莉安到底是把自己当作同类，还是已经察觉到了自己原本的样子。她轻轻问道：“莉莉安眼里我是什么样子的呢？”3XzJn7
莉莉安一怔，想起不久前罗宾也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她思索片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嗯……很可爱呀，让人忍不住想摸摸你的头。”3XzJn7
“噗，那是什么回答嘛？”沙耶被逗得哈哈大笑，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悦耳。但她有自己的办法来看看莉莉安眼里的自己，“我可以抱抱你吗？”3XzJn7
“当然可以呀。”莉莉安以为是刚才的话题让沙耶有些缺乏安全感了，她张开双臂，准备给沙耶一个温暖的拥抱。3XzJn7
沙耶轻轻抱住莉莉安的脑袋，她的器官在急速运转，感知着莉莉安身体里各种激素的变化。身体是不会说谎的，她本以为会感受到害怕或者鄙视之类的负面情绪，可感受到的却只有……害羞？3XzJn7
沙耶看向莉莉安的耳朵，才发现她的耳朵早就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噗……什么嘛……”她忍不住轻笑出声。3XzJn7
而当沙耶的手不小心触摸到莉莉安的背部时，莉莉安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猛地跳了起来。3XzJn7
莉莉安原本还在疑惑，听到沙耶的话才反应过来：“你碰到了？没事吧？”她担忧地牵起沙耶的手，仔细观察有没有被侵蚀的痕迹。可她的眼里只有那洁白如玉的手，或许是因为致幻的原因，她并没有看出什么异常。3XzJn7
“额，大概是邪神的印记吧，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真的没事吗？”莉莉安满眼都是关切。3XzJn7
沙耶作为奥涯雅彦通过银之键召唤而来的异世界生物，对那印记有着极高的抗性和相似性。哪怕隔着衣服触碰到的一瞬间，她也清楚地知道了莉莉安背上的是什么东西。但在沙耶眼里，那东西反倒像是某种祝福。3XzJn7
“为什么不接受祂呢？那样的话，莉莉安就不用像现在这样苦恼了吧。”沙耶觉得只要莉莉安接受来自混沌的祝福，她就不用为其他事情烦恼了。3XzJn7
而莉莉安只觉得沙耶在说自己中毒的事情：“才不要呢。人生才不是只有痛苦，我如果放任诅咒的话，那我的人生不就是向命运低头认输了吗？”3XzJn7
“莉莉安……”沙耶刚想说点什么，莉莉安却猛地站起来，一脸激动。3XzJn7
“我的人生，容不得别的什么东西指手画脚！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莉莉安说着这些奇怪却又充满力量的话，对着她眼中的血月，毫不犹豫地竖起中指，那模样又帅气又滑稽，逗得沙耶如银铃般笑个不停。3XzJn7
就在这时，值班大爷的声音突然传来：“你在那里干干干干干！”大爷的手电筒光猛地照过来，晃得两人眼睛生疼。他看清眼前的情景后，吓得转身就跑。3XzJn7
沙耶笑着说：“下次见。”便如同一阵轻烟，消失在夜幕之中。3XzJn7
莉莉安挠了挠头，心想：大概大爷是把自己当成精神病了吧？3XzJn7
只有大爷知道，方才那个纯白的少女身边，在那长椅上，分明有一个由血肉组成的怪物，正发出刺耳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3XzJn7
直至第二天，他还在与旁人喋喋不休的说着，旁人直觉老头是缺乏关注了。3XzJn7
没有人注意到，医院的休息室里少了基本关于言情的书。当然很快第二天沙耶就和莉莉安抱怨医院里为什么全是言情小说就是了。3XzJn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