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莱德斯转身将餐厅内翻倒的长桌拖了出来,桌面上仍沾着昨晚的残羹剩饭。她回到书房,取出那本记载着亡灵魔法的书,带到马棚角落,搭建了一个临时手术台。粗糙的木头散发着腐朽的气息,手术台上形态各异、闪着寒光的叨锋与周围阴暗的环境交织在一起。3XzJmK
她像屠宰牲畜般,将尸体搬到长桌上,根据魔法书中详细的解剖图,动作迅捷而果断地解剖那些严重变异的躯体。锋利的叨刃划破腐烂的皮肉,轻而易举地切开厚重的皮层,露出下方黑褐色的肌肉和散发异味的内脏。3XzJmK
暗红色的血液飞溅在施莱德斯的脸上,少女反手用手背随意擦去,将嘴角扯起。3XzJmK
蒙尘的两颗紫宝石被血腥荡涤,在反复的思考和行动中显露出一种夺目的光彩。面前的野兽已经脱离了人的范畴,因此,将其视作牲畜,肆意处置,似乎更显得理所应当,无需丝毫犹豫。尸体被分割、撕裂,逐渐变成并不完美的“素材”。解剖的过程血腥而凌乱,四周洒满了血迹与碎片,但施莱德斯全然沉浸在自己的研究中。3XzJmK
她将肌肉与骨骼逐一剥离,就像拆解机器上的零件,使它们成为重建生命的基础。3XzJmK
这一切令她回忆起当年在磨坊里制作木柴发动机的日子。那时,每一颗螺丝、每一个齿轮,都有它们各自的位置与作用。在她的手中,它们从零件组合成整体,又从整体拆解成零件。3XzJmK
那由钢铁和木头拼凑出的松散机器,最终在这个世界上发出了如同灵魂般的咆哮!3XzJmK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每一个切口都充满了她的浓郁到溢出的情感和执念。木桌依然堆不下那些碎块,施莱德斯就将剩下那些杂乱的丢到一边。3XzJmK
在这片血腥与腐烂的世界中,施莱德斯已经顾不上落下的暴雨。暴雨倾盆而下,粗大的雨滴猛烈地砸在她的身上,浸透了她的衣物,泥泞的地面在她脚下变得更加湿滑。她的头发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她的脸颊和脖子上,雨水顺着发丝流淌下来,混合着脸上的血迹和汗水,显得异常狼狈。3XzJmK
她的衣服早已湿透,紧紧地贴在瘦小的身躯上,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形。冰冷的雨水顺着衣物渗入肌肤,带来刺骨的寒意,但施莱德斯全然不觉。3XzJmK
她的脸上露出一抹病态的笑容,身上的鲜血与雨水交织,仿佛在这片腐朽的世界中绽放出一朵妖异的花朵。3XzJmK
她停了下来,或者说是那些堆砌在一起的杂碎已经足够。就像是方程式赛车即将到来时的检修员那样,在暴雨和雷鸣中静静等候。3XzJmK
信号响起,像是憋气后的再次呼吸,她吐出了低沉却又满是血腥味的空气。雨水反复冲刷着地上的血污和周围散落着与碎片,将其化作一片猩红的泥泞。施莱德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研究中,无视了雨水的侵袭。3XzJmK
“呵啊哈哈哈~哈哈哈!”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脸上的血渍混合着汗水。她的心跳在加速,仿佛随着每一次组合而愈发激烈。3XzJmK
巨大的餐桌上,不同种类、不同规格的骨头在施莱德斯的拼接下,逐渐组合成一个超过三米的巨大类人形骨架。每一块骨头都是她精心挑选并加工的成果,排列得错落有致,仿佛一座巨大的拼图。她在雨幕中穿行,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解剖学家,选择性地从堆积如山的尸堆中挑选出各种各样的残骸,就像一个拼图高手,寻找着最完美的组合。3XzJmK2
将一具又一具尸体解剖、处理、拼接,将那些腐烂变质的肌肉、骨骼、脏器,在她手中仿佛变成了一个个可以任意摆布的零件,被她熟练地拆解、重组,然后按照她预想的设计图纸拼接起来。3XzJmK
由于符合条件的巨大骨头需求极多,施莱德斯在解刨马匹和耕牛之后依然紧缺,于是,她开始把人骨和兽骨打碎,再用自制的魔药将它们融合成新的骨骼。当炼制魔药的素材消耗殆尽时,她便地改用铁钉和铁箍,把骨头一片片地拼接在一起。用耕牛的上颅骨和犄角,熊的下颚,狼的利齿,拼凑成巨大的头颅摆在这幅巨大的类人形骨架上。3XzJmK
时间飞速地流逝,大雨下了又停,周而复始,仿佛永无休止。施莱德斯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时隐时现,她的身体早已被雨水和血污浸透,脸色早被湿冷涂抹成同她的短发一样的苍白色,显得格外憔悴,但她毫不在意。3XzJmK
她不断翻动魔法书,将以太的流动、法阵的排列,以及各种元素的相互作用一一列出,不断调整和优化法阵,试图找到最稳定的组合。匕首与锉叨在她手中翻飞,尖锐的刃口划过骨骼,犹如雕花一般,刻出一条条复杂的线条与符文,这些法阵如血管般遍布骨架,成为这具庞然之物的基础。3XzJmK
为了填满那具庞大躯体所需的肌肉,施莱德斯将解剖过的马匹和耕牛的肌肉,与人类的肌肉混合。那些人类肌肉已经因时间的流逝而变得萎缩、瘦弱,甚至散发着刺鼻的腐臭,有些部位甚至开始腐败。施莱德斯却毫不退缩,用锋利的叨子耐心地剔除掉腐烂部分,细致地保留着尚可利用的纤维组织。3XzJmK
她将这些肌肉纤维如同纺织工般一束束地拆解开来,再重新编织成更为粗壮的纤维束,如同钢索一般,缠绕在一起,化作新的更大块的肌肉组织。处理完成的肌腱则用魔药粘合在骨骼之上,紧紧地束缚着那粗壮的骨架。庞大的肌肉群形成时,腐朽瘦弱的肌肉和新的纤维纠缠交织,散发出阵阵令人作呕的恶臭。3XzJmK
在这机械与魔法交融的过程中,施莱德斯不停地施法,大量的圣灵被她转化为“齿轮”和“活塞”,它们如同机械装置一般被嵌入肌肉与骨骼之间,成为这巨大怪物的力量源泉。圣灵与肌肉共同支撑起这具沉重的躯体,它们一起为即将诞生的生命提供那源源不断的动力。3XzJmK
数个人类的大脑被塞入异兽的颅骨之中,而那巨大的胸腔,即使填入了两颗心脏、四个肺叶,仍旧空荡荡。施莱德斯并不满足于此,她用金属与木头制成了一具由肌肉牵动的活塞心脏,成为这个庞然之物的第三心。3XzJmK4
她还将两个牛胃改造成储囊,内部未来会填满易燃的甲烷与有毒的一氧化碳,如同一个巨大的化学反应炉,随时准备喷发出致命的吐息。四个马肾被安置在合适的位置,与其他种种拼凑出来的器官一起占据了这具身躯的腹腔。3XzJmK
她用杂乱的血管和神经将各个器官连接起来,仿佛将无数乱麻塞进了一个破布袋中,那些被修补和缝合的部分并不完美,却有一种猎奇的美感。3XzJmK
各种皮肤像是裁缝学徒手里的布料,被粗暴地剪裁缝合在一起,将那可怖的缝合物牢牢地困在巨大的躯体当中。3XzJmK
为了赋予这具躯体生命,施莱德斯割破了自己的手腕。深红的血液源源不断地从她的伤口涌出,与熬制好的魔药混合在一起。她的血浆中加入了各种属性与“传导”相关的圣灵,浓稠的液体在火焰上翻滚沸腾,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与奇异的魔力波动。3XzJmK
当药液变得如同血液般深沉而粘稠时,她将其一点点注入这幅庞然躯体的血管之中。魔药沿着血管缓缓流动,渗透到每一寸肌肉与骨骼中。3XzJmK
狂乱的风暴再次席卷了这片受尽苦难的大地,雷霆在阴沉的天空中奔腾,闪电如巨蛇般蜿蜒而下,瞬间撕裂了黑暗。风如利刃般割裂雨幕,呼啸声与雷鸣交织在一起,仿佛在低吼、在咆哮,将这个世界深埋已久的绝望与愤怒尽数宣泄。3XzJmK
倾盆的雨水像叨刃般刺打着大地,每一滴重重砸落,发出闷响,似在警告世人自然的怒火与不满。树木在狂风中剧烈摇摆,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扭曲,每一次摆动都发出低沉的咆哮声。3XzJmK
天地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空气中充斥着冰冷的湿气,仿佛每一次呼吸,都要将这深不见底的悲哀吞噬殆尽。3XzJmK
不远处,施莱德斯所在的马棚淹没在雷雨之中。闪电的寒光映照出四周的阴影,将她的身影扭曲在雨幕与泥泞之中。那巨大的类人形存在,在风雨中微微晃动,仿佛一具即将挣脱死寂束缚的古老异物,散发着骇人的气息。风暴的肆虐和施莱德斯狂热的研究交汇成了一幅绝望、诡异的画卷。3XzJmK
就在此时,一道刺目的闪电突然从天际劈下,划破了乌云密布的天空,巨大的雷鸣声回荡在天地之间,那沉重的震动仿佛要将这片世界的一切撕裂成碎片。3XzJmK
连日来的高强度工作让施莱德斯的身体显得极为疲惫。她的双眼深陷,泛着幽暗的阴影,低耸的灰黑色眼袋,被黑密的勾线分割成一层一层。手指因长时间的精细操作而微微颤抖,指尖的皮肤皱起,白得令人不安,几片指甲甚至已经脱落,血液与雨水混合成一片,渗透着她的掌心。3XzJmK
她的脊椎因为长期弯腰和劳作发出沉闷的抗议,腰背僵硬,肌肉如同生锈的齿轮般卡滞在每一个动作间。当她低头的时候,脑海中却依然回响着无数的公式与法阵排列,一场无休止的思维风暴在她的意识深处翻腾,让她无法得到片刻的安宁。尽管全身的疲惫几乎要将她击垮,施莱德斯却依然咬紧牙关,坚定不移。3XzJmK
最后的最后,占据着整个城堡内的庭院,甚至延伸至部分墙体的巨大的魔法阵,在施莱德斯手中成型。3XzJmK
天空中雷暴交加,乌云密布,狂风怒吼,雨水倾盆而下,仿佛大自然的愤怒在此刻尽情宣泄。而在这片风暴的中心,一个坚固而沉重的风筝被强风卷起,瞬间嗖地一声升上高空,宛如一叶在汹涌波涛中挣扎的小舟。3XzJmK
那条连接风筝的金属链同样坚固,沉重得让人窒息。风筝在狂风的撕扯中摇曳,犹如在暴虐的海面上颠簸的小船,连带那闪烁着冷光的链条,也在风雨中发出低低吟3XzJmK
在这一瞬间,那地上的死物与高天的神灵通过小小的风筝相连。3XzJmK
“轰隆!”一道闪电击中了风筝,天地之间的界限被短暂地撕开了一道缝隙。磅礴的能量顺着闪烁的金属铁链奔流而下,如洪流般注入地面那庞大的尸骸之中。电流在骨骼与肌肉间激荡,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噼啪声,腐朽的肌肉抽搐着,似乎在试图挣脱这突如其来的激活。3XzJmK
在那短暂却耀眼的白光中,施莱德斯的身影被无情地投射到地面,拉长成扭曲而狰狞的形状,如同传说中在风暴与黑夜中咏唱亵渎咒语的邪恶魔女。3XzJmK
巨大的法阵瞬间被点亮,无数狂躁而混沌的圣灵从四面八方涌入,仿佛带着某种难以名状的饥渴,穿透雨幕,投入这漩涡般的魔法阵。施莱德斯站在这能量风暴的中心,冷酷的目光紧盯着面前的躯骸。作为中枢,她的身躯承载着庞大且混杂的以太流动,那些圣灵和以太在“死之机械”的洗礼下,被剥离、分解、重组,最终化作一条条流动的公式与程序,涌入眼前的尸骸当中。3XzJmK
她的身体在能量的冲刷下剧烈颤抖,每一次脉动都像是无数微小的蚂蚁啃噬着她的神经,痛楚却带来一种扭曲的异样感,她的身体随之颤抖,细嫩的嗓子不由自主地发出一阵奇怪的低吟。3XzJmK
经由施莱德斯设计,创造人造生命整个过程,并不需咏唱任何咒语,可施莱德斯依然感到在这壮观、狂野的场面前,若不说些什么,似乎就少了一些仪式感。3XzJmK
“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3XzJmK1
那在此世绝无可能存在的,来自于少女上一世的母语,古老晦涩却拥有蕴含着且庞大的信息熵的语言,从那沙哑的咽喉中涌出。3XzJmK
“轰隆!”又是一道闪电劈打在风筝上,夺目的赤红色将铁链烧蚀,又在雨水中冷却。3XzJmK
躯骸吐出了降于此世的第一次呼吸。无数的血管和神经在彼此缠绕、纠结、断裂、重组,只为生长出最佳的路径,它浑身抽搐着,像是程序错乱的人偶,被塞进滚筒洗衣机里反复搅拌。因此,咯吱咯吱的令人牙疼的声响是骨骼在肌肉的暴力牵拉中不断归位。3XzJmK
澎湃的声响如同引擎的轰鸣,从躯骸的体内传出。它鼓动着,蕴含着雷电的伟力与超自然的圣灵,被“死之机械”认定为“血液”,通过不断重组的心脏输送至四肢百骸,仿佛每一寸肌肉都在渴望着生命的奔腾。3XzJmK
施莱德斯早已精疲力竭,瘫坐在墙根,脸上透出病态的潮红,紫宝石般美丽的眼眸却因兴奋而熠熠生辉,似乎要将眼前的一切刻印在脑中。3XzJmK
“啊~啊!”以太和圣灵依然通过她为中继输送,病态的、癫狂的、破碎的旋律,自她嘴里涌出,3XzJmK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白光一闪而过,几乎闪瞎了施莱德斯的双眼。当她从浑浊的视野中恢复过来,那平躺在地上的躯骸消失不见。3XzJmK
阴影投下,它屹立在少女面前。猩红的四只眼睛紧紧聚焦在施莱德斯的身上,巨大的身影甚至遮挡了大部分倾泻而下的雨滴。它张开嘴,粘腻而腥臭的液体从口腔中流出,发出如野兽般嘶吼的声音,含糊不清地吐出它降生的第一句话。3XzJmK
“母......亲。”3XzJmK1
施莱德斯伸出手,迎接她的子嗣。她那双眼中闪烁着慈爱、温柔与骄傲的光芒,仿佛她手里捧着的不是不可名状的血肉混合物,而是她降生于世的幼童!3XzJmK
“你为洪巴巴,我的守护者。”3XzJmK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