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我们的指挥所——乔尔霍姆锚点。”肯达政委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仿佛承载着沉重的压力。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破败的环境,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与痛楚。3XzJo1
“很抱歉,我们现在没有多余的资源来接待尊贵的审判官,”他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深深的痛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自从来到诺克斯阿尔法之后,我们的阵地就有些……不太好。”他的目光投向窗外,透过车窗的防弹玻璃,可以看到外面指挥所的景象。3XzJo1
夏存知同样也看向了窗外,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正如这位政委所说,这个团现在的处境确实糟糕透顶。与其说这里是指挥所,不如说是一个充斥着死亡气息的野战医院。成群的士兵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他们的身体在痛苦中抽搐,不断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或是呕吐声。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血腥的气味,令人作呕。3XzJo1
夏存知看到有些人从嘴里咳出了不明的肉块,那些暗红色的组织散发着诡异的荧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结合之前出现的纳垢信徒,他立刻意识到这个营地正在被某种可怕的瘟疫肆虐。3XzJo1
阿尔图罗同样也看到了车外的景象,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一阵难以形容的恶心感从胃部翻涌而上,让她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嘴,握住身旁男人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感到一丝安全感。3XzJo1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痛苦挣扎的士兵,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除了为这些因瘟疫饱受折磨的人感到揪心之外,她也在思考自己是否会变成他们中的一员。3XzJo1
自从来到诺克斯阿尔法之后她就感觉胸口和腹部有异样感,或许不用太长时间,自己也会成为倒在地上的一员吧。3XzJo1
尤其是她的源石技艺能够感受到他人的情感,在这种环境下,她能感受到如同海水一般的绝望和痛苦等负面情绪在整个营地里蔓延,或许下一刻就会如同海啸一般将所有人吞没。3XzJo1
她尝试去感受周围人的情感,每一声痛苦的哀嚎都像是一把尖刀,刺入她的意识深处;每一次剧烈的咳嗽都仿佛在撕裂她的灵魂。那些濒死士兵眼中最后的光芒,化作无尽的恐惧与绝望,在她源石技艺的感知中形成了一股汹涌的黑色浪潮,像是乌云,又像是一只恐怖的巨手一般压在了所有人的头上。3XzJo1
“大人,不知道您来之前是否有所了解。”政委看着饱受折磨的士兵,头也没回地说道,他的声音低沉而压抑,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负担,“这是肺咳和诺克斯疱疹,是盘旋在这个该死的死亡世界的诅咒,在没有防护的情况下贸然来到这个世界,那么就几乎必定会被这两个疾病缠上。”3XzJo1
“这些疾病,不仅仅是生理上的折磨,更是一种精神上的摧残。患者会经历剧烈的咳嗽,胸腹部长满某种蛆虫,最终撕裂腹部爬出,而疱疹则会让皮肤上会出现严重的溃烂,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拥有极强的破坏力和传染力,能够让士兵们很快失去战斗力,成为只能躺在营地里的伤员。”3XzJo1
说完,他扬了扬头,示意两人看向某个方向。远处,两个身着全身防护服的士兵正手持火焰喷射器,对着地上的一具尸体进行净化作业。钷素火焰喷射时发出的嘶吼声在空旷的营地上空回荡,炽热的火舌舔舐着那具早已不成人形的躯体。3XzJo1
尸体的腹部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大手生生撕开一般,病态苍白的蛆虫如同潮水一般从伤口中涌出,在高温下扭曲挣扎,发出细微的爆裂声。空气中弥漫着蛋白质烧焦的刺鼻气味,混合着钷素燃烧特有的金属味,令人窒息。3XzJo1
然而这短暂的净化不过是杯水车薪,在不远处的帐篷旁,又有一具新的尸体被抬了出来。那具尸体的腹部已经开始蠕动,预示着又一轮净化的开始。士兵们的防护面罩下,汗水不断滴落,他们的动作机械而麻木,显然已经刁惯了这种令人作呕的日常工作。3XzJo1
“政委,你们的防护似乎并不怎么样。”夏存知皱眉,毫不掩饰自己对现在这个情况的厌恶之情,他说道,“为什么补给会如此不足,难道你们大部分人都像我一样拥有灵能保护自己吗?”3XzJo1
肯达政委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愤怒,仿佛压抑已久的情绪即将爆发。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补给?审判官大人,您说得对,我们的补给确实不足。但我们在这里战斗了整整六个月,每一次求援都石沉大海,每一次报告都被无视。甚至我们在来到这个地方之后就再也没有提供过哪怕一丁半点的物资!”3XzJo1
他转过头,目光直视着夏存知,眼中带着深深的怀疑和质问:“您知道我们是怎么活下来的吗?靠的是从敌人的尸体上搜刮装备,靠的是用简陋的工具自己制造药品。我们为帝国流血牺牲,可帝国给了我们什么?除了沉默,什么都没有。”3XzJo1
说完,他低下头,拳头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仿佛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沉默,只有远处火焰喷射器的嘶吼声在回响,仿佛在嘲笑着他们的无助与绝望。3XzJo1
夏存知凝视着政委紧绷的侧脸,从他青筋暴起的太阳穴和微微颤抖的肩膀中读出了压抑已久的愤怒。营地中此起彼伏的哀嚎声仿佛在诉说着这支军队的绝望,空气中弥漫的腐臭和焦糊味更添了几分凄凉。他能理解这些士兵的处境——在这个被遗忘的死亡世界里,他们就像困兽般挣扎求生,曾经对帝国的忠诚在一次次被忽视的求援中逐渐瓦解。3XzJo1
至于说出这种话可能遭受的绝罚?或许有些人心里已经不太在意这些了,毕竟只有帝国在意他们才会招来绝罚,而现在,他们就如同一团空气一般,连看都不值得看上一眼。3XzJo1
士兵们日复一日地在这片被遗忘的土地上挣扎求生,他们的制服早已破旧不堪,沾满了泥土和血迹。曾经引以为傲的帝国徽章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被污垢和锈迹所覆盖。夏存知注意到,有些士兵甚至已经摘下了象征忠诚的徽章,任由它们散落在泥泞的地面上,被来来往往的脚步碾入尘土。3XzJo1
他终究不是真正的审判官,只是一个过客而已,无法对现状进行评判,更没法给他们什么承诺。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在持续作响。夏存知的目光扫过窗外,看到几个士兵正麻木地搬运着同伴的尸体,他们的眼神空洞,动作机械,仿佛已经失去了对生命的敬畏。3XzJo1
或许在战场上那一声声为了帝皇的口号已经成为了他们在这里坚持下去的唯一念头,但很明显,这个口号此时已经是一个悬空的楼阁,随时可能坍塌。3XzJo1
他只能让气氛保持着沉默,一小会儿之后,车停了下来,肯达政委也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也意识到了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只不过他觉得自己已经不太在意这些了。3XzJo1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就像是一潭死水,再也激不起任何波澜。他推开车门,一股夹杂着腐臭和焦糊味的冷风扑面而来,让夏存知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紧接着,他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说道:“大人,我们到了,第六团的马格森政委就在前面。”3XzJo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