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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怯懦者

  很多时候,人不是因为想做而去做一件事的,只是无法承受不做的后果。3XzJrt

  以长崎清熟悉的领域举例。3XzJrt

  不写作业,就会叫家长;不上班,就没有钱生活;不学习语言和魔法,就永远无法自由。3XzJrt

  他明白,以他们的力量,完全不足以阻拦索莉缇尔。3XzJrt

  队友看不清魔力,但他能够清晰观察到,每次靠近,都有窒息的感觉。3XzJrt

  至少现在,完全看不到战胜的可能。3XzJrt

  但,什么都不做的后果,长崎清无法承受。3XzJrt

  面前的城市会毁灭掉,在欢笑着、努力着、憧憬着未来的人们,甚至所有会呼吸的生物,都只有一个结局——被索莉缇尔杀死。3XzJrt

  虽然,长崎清在里面没有一个认识的人,没有任何想要去努力守护的东西。3XzJrt

  他没有办法面对那样的结果。3XzJrt

  害怕见到人类的尸体,城市的废墟,无法想象什么都没做的自己,以后要怎么入睡。3XzJrt

  这件事后,他该怎样继续跟祥子、爱特交流?更不能设想,见到女神,见到妈妈的时候……3XzJrt

  仅是想象几个片段,他就全身颤抖。3XzJrt

  这或许就是他以前不能理解的,“所恶有甚于死者”的道理。3XzJrt

  还是死在这里比较轻松。3XzJrt

  短暂的思考后,长崎清从能溺死自己的可怕设想中抽离思绪,用尽毕生的力气去思考和祈求。3XzJrt

  拜托了,希望只是索莉缇尔的一时起意,而不是魔族策略的一环,魔王的命令那样绝对的东西。3XzJrt1

  接着思考着说服索莉缇尔的方式。3XzJrt

  他本人来劝说,是不行的。3XzJrt

  索莉缇尔欣赏他,也怀着与之同等的重视。3XzJrt

  在这种事情上,他说得越多,对方可能就越是坚定。3XzJrt

  所以只能拜托祥子……3XzJrt

  要让她承受这样的压力吗?3XzJrt

  长崎清一直把和索莉缇尔交流这件事,视作他的责任,要交到别人手上,哪怕是朝夕相处的祥子,也让他感到了不安。3XzJrt

  相信别人也是需要勇气的。3XzJrt

  但是,只有祥子了。3XzJrt

  长崎清在短暂的犹豫后,给予了丰川祥子鼓励,以及,不算道别的道别。3XzJrt

  【很高兴认识你,祥子。】3XzJrt

  【我也是。】3XzJrt

  他希望这不是最后一句,所以没有说再见。3XzJrt

  现在他要去做他该做的事情了。3XzJrt

  如果一切顺利,这只是一次普通的采购。3XzJrt

  如果不顺利的话……这是最后一次采购。3XzJrt

  在索莉缇尔发起攻击的时候,他会将所知的一切传达出去,然后用命去抵抗。3XzJrt

  希望这一次,女神允许他在见到祥子、爱特与克拉拉后再转生。3XzJrt

  【让您失望了,阿库娅大人。】3XzJrt4

  在心里如此祷告过后,他坚定地走向远处。3XzJrt

  ……3XzJrt

  “证件。”3XzJrt

  “这里。”3XzJrt

  长崎清平静地递过去资料。3XzJrt

  现在他的身份是爱特的弟弟,除此以外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想要辨别真假,只能去南方那个灭亡的国家,把纹章院的老东西挖出来。3XzJrt

  前提是,攻破那里的魔族和魔物没有先动手。3XzJrt

  士兵确认过,行了一礼,收取入城费后让开了位置。3XzJrt

  【这就是人类的城市。】3XzJrt

  街上的人不多,与现代没法比,商铺与摊贩的数量也是如此,但是,入目都是人的感觉,让长崎清眼眶发酸。3XzJrt

  不是感慨的时候了。3XzJrt

  他没有急着行动,装出欣赏的模样,感知远处的魔力。3XzJrt

  索莉缇尔足够理性,可以被说服,但是过程不会那么轻松。3XzJrt2

  以祥子的性格,绝对会产生冲突。3XzJrt

  【祥子……】3XzJrt

  他难以遏制地产生了恐惧、担忧和自责。3XzJrt

  然后,又因为做好了赴死的准备,而变得平静。3XzJrt

  无非早晚罢了。3XzJrt

  有能力的人和完全没有能力的人,总是很坦荡,前者有改变的能力,后者明白自己什么都改变不了。3XzJrt

  只有夹在中间,有一点能力的人,最受煎熬。3XzJrt

  没有等多久,远处爆发了魔力。3XzJrt

  只有一瞬。3XzJrt1

  但是长崎清感觉到了,是祥子的改良杀人魔法,还有,他绝对不会认错的庞大魔力——索莉缇尔。3XzJrt

  哪怕只有一瞬。3XzJrt

  这就足够了。3XzJrt

  一瞬间,要塞的气氛变了。3XzJrt

  长崎清隐约感知到的,笼罩要塞的气息变得清晰,大结界抽取着储备的魔力,显现出来,如同半透明的玻璃,扣在都市上。3XzJrt

  “呜——”3XzJrt

  之后是警报。3XzJrt

  铠甲碰撞的声音里,战士们集结赶向城门。3XzJrt

  不到五分钟,这座要塞全副武装。3XzJrt

  长崎清和其他行人被驱赶到远处,女人和孩子躲在了家里,而男人大多拿上了武器,甚至有农具,站在了街道上,沉默注视着城门。3XzJrt

  恐惧、憎恶、坚定……以及,冰冷地面上凝固的血液般的悲凉。3XzJrt

  这是他们生活的一部分。3XzJrt

  长崎清融入了这样的气氛里。3XzJrt

  结界足够阻挡索莉缇尔一阵子,如果她袭来,那期间,他会将所知的一切告知周围,能够多抵抗一会儿的话,或许,有微不足道的可能,有人能够活下来。3XzJrt

  眺望的目光几乎要凝固。3XzJrt

  不知等了多久,城门的警报消失了。3XzJrt

  居民们在短暂的错愕后,放下了武器,该回家回家,该做生意做生意。3XzJrt

  长崎清此时表现得格格不入,双手颤抖在原地用力挥拳,一副激动到难以言表的程度。3XzJrt

  【祥子,做到了!】3XzJrt

  他为友人感到骄傲。3XzJrt

  路过的老头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胆小的家伙。”3XzJrt1

  倒也没有说错。3XzJrt

  ……3XzJrt

  在入夜前完成了采购。3XzJrt

  等待物资打包和装车的时候,给祥子、爱特买了衣服,连克拉拉都有。3XzJrt

  还有一些小首饰、摆件、书籍,最满意的是昨天见到的魔法灯,注入魔力就能亮。3XzJrt

  还有其他的一些实用的东西。3XzJrt

  等着也是等着,而且索莉缇尔的钱不花白不花。3XzJrt

  一切准备妥当,清单全部划掉。3XzJrt

  来到了城门前。3XzJrt

  天还没有黑透,前面也有人进出,士兵和每个出城的人说着风险,有的犹豫着回来,有的执意出去。3XzJrt

  “我的家乡有点远,在这里呆一两天,一路上又要躲避魔族和魔物,遇到意外,恐怕无法在下雪前回到家。”3XzJrt

  “确实。”3XzJrt

  冬季的北方高原,几乎无法通行。3XzJrt

  士兵确认了下马车上的货物,放行。3XzJrt

  麻木地重复提醒:“下午的魔力反应疑似大魔族,最好是留下……”3XzJrt

  他忽然捂住了脸。3XzJrt

  “其实也无所谓对吧?你们都知道,那样的存在,只要想,在这里也没有区别,人类,真的能战胜魔族吗?”3XzJrt3

  长崎清没有说话。3XzJrt

  他也在迷惘着。3XzJrt

  登上马车,有些滞涩地驱使着马匹,离开这座只待了半天的都市。3XzJrt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