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洛神 7

　　感受到双脚踩在冰凉的清水上，白彦就看到镜流正盘坐在巨石，巨石高度大概一米二。3XzJpZ

　　白彦感觉手中一空，之前带的红酒之类的都不见了。3XzJpZ

　　摸了摸上衣的小口袋，里面装的口香糖也不见了。3XzJpZ

　　“不能带东西，但符合衣物定义的却可以……总感觉降临这片空间的规则有些难以理解了。”3XzJpZ

　　暂时放下这些疑惑，白彦抬眼向前看去。3XzJpZ

　　镜流此刻刚刚坐下，正闭着双眼一动不动，静静盘坐在满是清水的地面，也不管被打湿衣物，脸上只带着莫名的轻松感。3XzJpZ

　　白彦并不急着上前，保持着距离静静等待。3XzJpZ

　　过了一会儿，镜流睁开眼，眼中仿佛松了口气。3XzJpZ

　　“镜流师傅，又见面了。”3XzJpZ

　　“你终于来了。”3XzJpZ

　　白彦听出镜流的语气有种“得救了”的味道。3XzJpZ

　　上次见面后，镜流感觉自己的魔阴身完全陷入沉寂，就试着摘下眼罩一段时间。3XzJpZ

　　很快她就体验到近千年来第一次身体上的轻松，甚至产生了想把白彦从宇宙之中找出来并一直绑死在身边的想法。3XzJpZ

　　可惜找不到人。3XzJpZ

　　然而大约在六个系统时后，魔阴身竟然重新复苏，快到让人措手不及，要不是本身意志坚定且对应付魔阴身有着足够的经验，自己怕不是就要翻车了。3XzJpZ

　　不过还好，那个少——少年看上去也很需要自己，这样一来自己还有机会在这里停留。3XzJpZ

　　这种有求于人的感觉，多少年没体验过了？3XzJpZ

　　“镜流师傅，你的脸色很差，怎么了吗？”3XzJpZ

　　“以前的老毛病犯了，问题不大。先不说这些了，上次没时间问，为什么你这次依然是女子的装扮？”3XzJpZ

　　白彦语塞。3XzJpZ

　　斟酌了片刻，他才把前因后果挑重点讲了一下。3XzJpZ

　　镜流没笑，白彦猜测可能是她照顾到自己的心情才忍住了。3XzJpZ

　　“这么说，你认为你的目标有着相当程度的危险性？”3XzJpZ

　　“……为什么会这么说？”3XzJpZ

　　“虽然上次你没有正面回答，但我想你对我的身份是有一定了解的。”3XzJpZ

　　“……”3XzJpZ

　　“所以，先确定现状和一个初步的目标，才是授业之前应该好好思考的事。”3XzJpZ

　　白彦挠了挠头，讪笑道：“不愧是仙舟的剑首，完全瞒不过去呢。”3XzJpZ

　　“毕竟我还仰仗你的能力来缓解魔阴身，不积极点，这个师傅就不知道还能做多久了。”3XzJpZ

　　“嘿嘿，不至于不至于，哪怕只是跟镜流师傅相处，就感觉自己能沐浴着光辉前进呢。”3XzJpZ

　　这要是别人，白彦肯定不会这么拍马屁，但眼前的人是千年长生者，要假设对方的眼光能随便看破自己的任何伪装。3XzJpZ

　　白彦此时就是如此需要镜流，需要一个无人能知的底牌。3XzJpZ

　　他要悄悄地修炼，然后惊艳所有人！3XzJpZ

　　能当镜流师傅的弟子，就是最大的荣幸！3XzJpZ

　　镜流：“好了，让我仔细瞧瞧你的情况。”3XzJpZ

　　这是要因材施教了。3XzJpZ

　　对于她而言，上次教徒弟也是十分久远的过去了。3XzJpZ

　　然而自从魔阴身发作叛出仙舟一来，自己就一直活在过去。3XzJpZ

　　流浪是如此，杀戮是如此，寻找复仇的方法也是如此。3XzJpZ

　　哪怕现在能得到暂时的安宁，相对于漫长的岁月来讲，也不过一瞬间而已。3XzJpZ

　　延长的人生不是生命的继续，而是用来奔赴终点的燃料……3XzJpZ

　　镜流凑近了白彦，在他的身上各处分别拍了拍，又摸了摸部分骨骼与关节，这才停手。3XzJpZ

　　“时间还有多久？”3XzJpZ

　　“嗯……大概十分钟。”白彦感应了一下回答道。3XzJpZ

　　“应该足够了——长话短说，所幸你资质不差，不用担心成长空间有限的问题。3XzJpZ

　　“不过你似乎需要尽快变强？”3XzJpZ

　　“也不是太急，三年之内走到哪儿算哪儿吧。”3XzJpZ

　　实际需求其实并不明确，是逃还是与同伴共抗空之律者，这些都是不确定的变数。3XzJpZ

　　强求某种KPI的做法会把人的本性扭曲，反而不利于提升修炼效率。3XzJpZ1

　　所以，急不得。3XzJpZ

　　“那好，我先教你一套基本动作，等我示范完后你再模仿一遍。这样方便我给你找适合的基本方向。”3XzJpZ

　　这就是名师开小灶的优势，不用自己瞎填志愿，连发展方向都能亲自给你找适配的。3XzJpZ

　　镜流右手虚握，这一刻就仿佛有一把无形的长剑在手。3XzJpZ

　　但下一刻，或许是为了让在场的初学者能看懂，那雪白的右手上，一柄完全由寒冰凝聚的长剑瞬间显现。3XzJpZ

　　白彦振作精神，认真看着镜流演示动作。3XzJpZ

　　虽然是基础套路，甚至这或许本该由某个先入门的徒弟代为教导入门，简单到和26个字母比肩的东西，但在镜流手里却仿佛是某种恐怖剑术的细节拆解。3XzJpZ4

　　一遍演示结束镜流收剑，单手化作剑诀，轻轻收拢略有散乱的发丝。3XzJpZ

　　她来到白彦身边，见后者正陷入全神贯注的回忆状态，于是并不打扰，只是静静等待。3XzJpZ

　　不一会儿，白彦回过神，冰冷的长剑递到了跟前。3XzJpZ

　　“准备好就可以试一试，不用担心能做得多好，只需要按自己的想法，把刚才的动作打一遍即可。”3XzJpZ

　　“嗯。”3XzJpZ

　　白彦接过长剑，趁记忆尚且清晰，提起剑就开始舞动。3XzJpZ

　　寒冰长剑被握在手中，冻气却像是被锁在了里面一样，没有想象中的刺骨寒意。3XzJpZ

　　只是凉凉的。3XzJpZ

　　剑身在月光照射下晶莹剔透，伴随着白彦的舞动，一道道月华挥洒而下。3XzJpZ1

　　他的动作毫无杀意，与镜流所演示时截然相反。3XzJpZ

　　正一旁观察的镜流见此情形，眼中不由露出些许意外的神色。3XzJpZ

　　“与天地合，与人神斗……他的气质更像是持剑的舞者，而非剑客……”3XzJpZ7

　　越是观察，镜流的神色就越发变得恍然。3XzJpZ

　　“这就难怪了……”3XzJpZ

　　华光闪烁间，一人一剑和谐相生。3XzJpZ

　　白彦脑中，镜流的身影渐渐模糊，只剩下那些剑术动作。3XzJpZ

　　他不急不慢，只是把所有招式全都随心意呈现出来而已。3XzJpZ

　　最后，就像镜流收招一样，白彦左手也掐了一个剑诀，翻转之间却没见有凌乱的发束。3XzJpZ

　　“镜流师傅，我刚才学得怎么样？”3XzJpZ

　　“错漏不多，不过……”3XzJpZ

　　“不过什么？”3XzJpZ

　　“这套动作原本是助人入门的，被我修改了一番，能帮初学者发现自身的风格方向。”3XzJpZ

　　白彦点点头，知道一位千年剑首在这方面的含金量不是短生种能比的。3XzJpZ

　　意思就是，以她的眼光，已经找出了自己适合的道路了。3XzJpZ

　　“现在的你不喜杀戮、不太爱争斗，喜欢安稳和谐。3XzJpZ

　　“但我能看出，你所喜的并非那二者……3XzJpZ

　　“无论是剑者还是其他，真实的内心都需要自己探寻，所以我只能言尽于此。3XzJpZ

　　“单剑术一途，我却不能给你模棱两可的答案。”3XzJpZ

　　白彦突然发现，镜流的脸上竟然有一丝笑意一闪而过。3XzJpZ

　　镜流接着道：“所以，尽管你本人有些难以接受，但以我千年以来的用剑经验，有一套剑术无疑是最适合你的。”3XzJpZ

　　“什么剑术？”白彦有种不祥的预感。3XzJpZ

　　“以水为意境、以无形之势当有形之招。3XzJpZ4

　　“初步学成时，并非单纯以利刃伤人。而是像水一样将敌人沉入你的剑招之中，心随意动。”3XzJpZ1

　　白彦若有所思：“就是说，还有元素和精神的攻击在里面？”3XzJpZ

　　“这种说法并不完全对，但暂时可以这么理解。”3XzJpZ

　　“这套剑术叫什么名字呢？听上去好像与水有关？”3XzJpZ

　　“没错。”3XzJpZ

　　镜流顿了顿，望着此刻完全处在女性伪装状态下的白彦，轻轻吐出一句：3XzJpZ

　　“这剑术，名为《洛神》”3XzJpZ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