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莱德斯和洪巴巴沿着村庄的主干道缓缓前行。施莱德斯的目光在周围扫视着,她那双紫色的眼睛如同两颗冰冷的宝石,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她的表情冷漠而平静,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3XzJqv
她虽然不能感受到这片土地上残留的圣灵的波动,但她能想象,那是一种混乱、狂暴的毫无规律的轨迹,是邪风带来的“兽化病”所留下的痕迹。在那些被摧毁的房屋与庭院里;在地面上的暗红色的血浆中;那些堆积如山的兽化村民扭曲的躯体中。这些波动残留在这个被摧毁的村庄里,无情地诉说着那些在绝望中死去的人们。3XzJqv
然而,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野兽般的躯体、浓厚的恶臭、疯狂与恐惧的情绪,对施莱德斯而言,不过是一些乏味的冗杂。在她看来,这些人早已失去了“人”的属性,成为毫无理智的野兽。3XzJqv
她怜悯他们,怜悯这些失去人类身份,沦为野兽的可怜之人,他们曾经也是村庄的居民,有他们的家园、亲人和朋友,他们拥有爱、快乐,在平静的日子里拥有生活。然而,命运的无情捉弄,混沌的力量侵蚀了他们的灵魂,摧毁了他们的一切,将那些原本充满生机与希望的生命颠覆,如今只剩下一具具扭曲的躯壳,令人不寒而栗。3XzJqv
施莱德斯在村庄内缓步走动着,目光时不时地落在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上。3XzJqv
她指着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向洪巴巴解释道:“这些都是被‘兽化病’感染的人类,他们失去了理智,变得如同野兽一般,彼此残杀。”3XzJqv
她的语气冷漠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那种超越了人类自身所能触及感官范畴的冷静,如同来自高高在上的超脱者那样冷酷无情。3XzJqv
洪巴巴低下巨大的头颅,用它那双充满懵懂的眼睛看着施莱德斯。它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的悲哀,但它并不理解人类这种复杂的情感,也不理解为何母亲对这些早已不属于人类的,兽化的村民有那么复杂的心情。3XzJqv
它能感觉到那些残骸中残留的混乱的圣灵,那是能引发死亡、绝望、恐惧等等混乱的罪魁祸首。3XzJqv
她指着一处地面上的痕迹对洪巴巴说道:“你看这里,这是那些军队在村庄里搜寻时留下的脚印。士兵们排成整齐的队列,每一步都坚定有力。他们来到这里是为了消灭那些怪物。”3XzJqv
她能看见,当时士兵的到来,他们以整齐的方阵进入村庄,他们的脚步沉稳有力,铠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而士兵们的脸孔隐藏在那些冰冷盔甲的后面,让人看不见他们的表情。3XzJqv
施莱德斯继续描述着,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沉:“战斗持续了很久,直到这些兽化的村民被消灭殆尽。然后,他们将这些怪物的尸体收集起来,堆放在一起。你看,他们连同房子也一起烧了。所以才能看到如此惨烈的景象。为了消除那些野兽带去的危险,他们不得不这样做。”3XzJqv
她能看见,当时的屠杀。长矛、剑刃和斧头在空气中飞舞,士兵的武器毫不留情地收割着那些村民的生命,鲜血四溅,惨叫声此起彼伏。3XzJqv
洪巴巴那低沉的声音如同从地狱中传来的叹息:“么,死,要它,?”3XzJqv
施莱德斯侧身抬头,望着洪巴巴,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她轻声道:“它们已经不再是人了,洪巴巴。它们是怪物,是失去理智的野兽。人类无法与它们共存,如果‘兽化病’无法治愈,那就只能将它们彻底消灭,把那种兽性从这个世界上抹去。唯有如此,人类才能继续生存下去。”3XzJqv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那些士兵,他们也是为了保护人类而战斗,为了保卫自己的家园和亲人。他们的信仰太虔诚、太执着,以至于在追寻神明的旨意时忽略了很多现实。”3XzJqv
她的目光落在一堆被烧焦的尸体上,声音变得有些低沉:“你知道吗,洪巴巴?”她继续说,“他们曾经也是人,有过自己的情感和生活,曾经爱过、快乐过。”她稍作停顿,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悲凉,“可现在,他们变成了这样,令人惋惜。”3XzJqv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来自赫利格兰德教皇国的骑士团士兵堆叠起来的焦尸,微微摇头,语气复杂地说道:“而那些骑士们,带着对神明的狂热信仰而来,以为消灭这些异变的生物就是在拯救世界。对他们来说,这是一种……救赎吧。”3XzJqv
洪巴巴茫然地看着那些尸体,以及那一片焦土,眼神里闪烁着对世界无法理解的困惑和不解。它能感受到那种无法言说的悲哀,但这悲哀,它无法感同身受,无法真正体会其间的悲伤。它只能看着这些破碎的痕迹与遗物,以及周遭空气的各种混合着恶臭的味道以及残破的、曾经充满了生机的房屋与庭院。3XzJqv
当走到村庄中央时,施莱德斯的脚步忽然一滞。她察觉到了一道异常显眼的拖痕。那条痕迹笔直而漫长,仿佛一把利刃,将整个村庄一分为二。夯实的泥土被硬生生撕裂,露出下方坚硬的岩层。与之前在路边发现的零星脚印相比,这条拖痕显得格外宽广突兀,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3XzJqv
施莱德斯指着那道拖痕,对洪巴巴说道:“你看这里,这痕迹很奇怪。又宽又直,但两边的碎石散落得不自然,就像......不符合常理的事物造成的。”她的话语忽然停滞,神色凝重,眼神中浮现出深深的疑惑与隐隐的恐惧。3XzJqv
这痕迹,不像是军队仓促撤退时留下的,也不像是兽化村民发狂冲撞造成的,更不像是有人拖拽笨重物品的痕迹。那四周散落的较新碎石,与拖痕形成的方向完全不符,仿佛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在此留下了痕迹。3XzJqv
拖痕的两侧散落着大量破碎的盔甲与武器,那些盔甲大多已经严重受损,裂缝和缺口密布,甚至还有被火焰灼烧过的焦痕。有些盔甲表面仍附着着已经凝固的暗红血迹,散发着阵阵腥臭的气味。这些装备的风格与施莱德斯在营地中见过的相符,明显都是来自赫利格兰德教皇国的骑士团。3XzJqv
然而,盔甲残损的情况却透露出不同寻常的讯息。它们的破损并不像是在激烈的正面战斗中留下的,更像是被某种巨大力量粗暴撕裂或摧毁的痕迹。更令人不解的是,周围并没有大量的尸体与血肉残骸,也没有激烈挣扎的痕迹,就像这场战斗的结局突如其来,又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戛然而止。3XzJqv
一些丢弃的武器看起来几乎完好无损,闪亮的刀刃和光滑的矛尖无一不显露出它们曾经被精心维护;而另一些武器则显得极其狼狈,被砍断、扭曲甚至彻底损毁,像是经过一场无法抵抗的力量碾压。长矛、骑士剑、盾牌,还有各式各样的装备散落在地,杂乱无章。仿佛那支队伍在面对某种恐怖的力量时,突然之间陷入崩溃,连携带装备的时间都没有。3XzJqv
他们沿着拖痕行走,地面上的泥泞与碎石让他们的脚步更加沉重。拖痕的长度超乎想象,它像一条黑色的巨蟒,蜿蜒穿梭在这片死寂的村庄中,最终消失在远处那座残破的教堂的入口处。3XzJqv
那是一座倒塌了一半的教堂前。教堂的灰白色的石墙破败不堪,一侧的墙壁像是被某种巨力从内部撕裂一般,向外崩塌出一个巨大的缺口,断裂的石块散落在四周,像是被猛兽从内部撕开胸膛,露出被击碎的骨骼与血肉。3XzJqv
坍塌的屋顶露出了教堂内部腐朽的木质结构,支离破碎的横梁上挂着半烧焦的残木,阴冷的风从缺口中钻入,带动着挂在石壁上的蛛网轻轻摇晃。那腐朽的木头、潮湿的泥土和血腥的气味混杂成令人窒息的气息,弥漫在教堂之中。每一次呼吸,仿佛都能感觉到从阴影中涌来的寒意,刺得人皮肤微微发紧。3XzJqv
在教堂的空地上,几具变异严重的士兵缓缓游荡。他们的身躯已经不再像人类,躯干变得臃肿而扭曲,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生长着,破损的盔甲露出了长满浓密黑色毛发的皮肤,毛发下隐约可见一条条暴突的血管在跳动。士兵们的眼神空洞而麻木,没有任何情感波动,仿佛是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3XzJqv
这些异变士兵与施莱德斯之前所见过的有所不同。他们行动迟缓,步履蹒跚,仿佛在那场变异的暴乱中,丧失了大部分的战斗能力。此刻,他们只是在那荒废的教堂前,靠着身体内残留的本能游荡、徘徊,如同无意识的傀儡一般。3XzJqv
施莱德斯注意到那些散落在教堂附进的兵器,立刻命令洪巴巴拿起这些兵器,并以远程投掷的方式对这些兽化士兵发动攻击。3XzJqv
洪巴巴的巨掌拾起地上的长柄斧枪和长矛,在施莱德斯的指令下,他每一次挥动手臂,都是一道致命的投掷。那些锋利的兵器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冷冽的弧线,伴随着呼啸之声,瞬间洞穿变异士兵的身体。3XzJqv
这些曾经守护家园的士兵,此刻已经完全丧失了反抗能力,笨拙地站立在空地上,迎接着一枚又一枚飞来的长矛与斧枪。每一击都精准无误,那些利刃刺穿他们的躯体后深深插入地面,鲜血顺着矛身缓缓流下,与泥土混合,染红了脚下的土地。变异士兵在最后的痛苦与空洞中颤抖片刻,随即无声无息地倒下,生命的最后一丝挣扎化为虚无。3XzJqv
那些插在地面的武器如同一座座孤独的墓碑,冰冷的金属反射着黯淡的阳光,仿佛是为这些士兵立下的最后一块纪念。3XzJqv
处理完这些兽化士兵后,施莱德斯将目光再次投向那诡异的拖痕。3XzJqv
这痕迹从教堂内部延伸出来,在雨水冲刷和时间流逝的侵蚀中依然清晰可见,且笔直地指向教堂的内部。3XzJqv
施莱德斯觉得,这痕迹或许与那些赫利格兰德骑士团成员最后的行动轨迹有关。3XzJqv
就在她准备再向前迈出一步时,一股强烈的直觉猛然袭来,冷流从脚底直冲脑际。她的直觉如同一根无形的绳索,紧紧套住她的脖子,强硬地将她往后拉。3XzJqv
“不要去!不要去!不要去!”这句话在她的脑海中反复回响,仿佛内心深处的恐惧在无情地呼喊。心跳骤然加速,冷汗沿着她的脊背缓缓滑落。那种无情的恐惧感撕扯着她的理智,仿佛在警告她,不要接进那道诡异的拖痕,尤其是它延伸到教堂内部的地方。3XzJqv
有什么东西,有什么不合常理的“污垢”在教堂未坍塌的墙后,那是施莱德斯最不愿意看到的东西。3XzJqv
“总之,我们现在的首要目标是穿过施泰因多夫,这些不管。”施莱德斯收回目光,后退了一步,准备带着洪巴巴返回马车货厢。施泰因多夫的情报已经探查完毕,这里大概率已经成了一座死村。3XzJqv
然而,施莱德斯并没有等到洪巴巴的回应。她猛然意识到身旁的巨兽消失了,周围的空气愈发沉重,夹杂着绝望和血腥味的气息愈发浓烈,随着风一吹,冷意透过衣衫激起她满身的鸡皮疙瘩。3XzJqv
施莱德斯立刻扭头四顾,视线在村子的废墟中搜寻。就在她的余光扫过教堂墙边的拐角时,她捕捉到了洪巴巴即将消失的身影。3XzJqv
它的动作显得极为急切,仿佛被某种东西吸引,朝着更深处的阴影迈步而去。3XzJqv
“该死!洪巴巴,你到底发现了什么……”施莱德斯皱起了眉头,喃喃自语。3XzJqv
强忍着直觉带来的痛苦,她迅速挺起大镰刀,谨慎地朝洪巴巴消失的方向走去。空气中隐隐约约传来一种低沉而令人心悸的声音,那声音如泣如诉,充满了某种无法言喻的悲哀。3XzJq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