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少女看着自己如今身处的院落,只觉得熟悉又陌生。3XzJpp
眼前的院落正是自己被虞笙安置的地方,只是其中许多布景摆设皆与如今不同,甚至连周围的街景也比如今更加繁盛。3XzJpp
她凭着记忆找到了通往主院的小路,一路上见过了不少之前见过的人,连同那些侍女在内,也都是十几年前的样貌。3XzJpp
就连那个自称影子圣女和少司命的虞笙,如今也还是个小女孩儿的模样,黑发碧瞳,坐在房门前的台阶上,拔着地上的草叶。3XzJpp
她还只是个无忧无虑的人小女孩儿,半点看不出来后来她自称影子圣女时的模样。3XzJpp
她一路走来见过的这些人都对她视而不见,即使是她在这些人眼前挥手也是无济于事,就仿佛她只是一个不存在于此的幻影。3XzJpp
她没有自己小时候的记忆,如今眼前的景象也不过是入梦铃从她脑海中唤出的记忆残片,一场虚妄的梦境。3XzJpp
屋子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一头白发,看起来只有三四岁的样子,此时趴在一个面目模糊的白发女子怀里,活像是个白毛球。3XzJpp
小姑娘趴在女子的怀里,仰着头看着她,“我阿爹在哪啊?什么时候来看我呀?”3XzJpp
女子抚摸着白毛球脑袋的手微微一顿,随后问道,“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这个了呀?”3XzJpp
小姑娘歪着头在女子的怀里拱来拱去,“因为今天我和小虞玩儿的时候,看见小虞的爹娘了呀。”3XzJpp
女子抬起手轻轻一戳白毛球的脑门,戳的她脑袋往后一仰,随后按着她的脑袋一通乱揉,直揉的她白色的长发毛蓬蓬的炸起来,看起来成了真的白毛球才罢了手。3XzJpp
白毛球被她搓的左摇右晃,哼哼唧唧的抗议,顾清辞看着两人的互动,突然没来由的想起了自己被师父和师姐按着脑袋揉来揉去的模样。3XzJpp
可眼前的人是她的娘亲,在她的记忆中从未谋面的血亲之人。3XzJpp
看不清面目的白发女子突然侧过头来看了一眼,随后捏了捏白毛球的脸,“阿荼,你啊,要快快长大,长大了以后…”3XzJpp
她侧过头,怀里搂着还是小小一只的白毛球,抬起手在白发少女头顶的位置轻轻比划了一下,对着小白毛球笑道:3XzJpp
“我家的阿荼啊,在长大之后说不定能长到这么高,会变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3XzJpp
女子被她拱的忍不住笑,于是用纤细的指尖捏着她的小脸拉了拉,指指门外道:3XzJpp
小白毛球腾的一下爬了起来,开开心心的倒腾着一双小短腿跑出了门,拉着如今同样是个黑毛团子的虞笙,两个小不点嘻嘻哈哈的跑远了,引的周围的侍女一边喊着注意安全千万别摔了之类的话,一边忙不迭的去追。3XzJpp
面目模糊的女子似乎隔着门看到两个小不点跑远了,才突然看向了顾清辞的方向,伸手在她头顶的位置轻轻地比划了一下,似乎有些欣慰:3XzJpp
“原来真的已经长这么大了呀,我的小阿荼,如今果真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3XzJpp
她抬起手来虚虚抚摸着顾清辞的脸,虽然看不清面目,但顾清辞依旧能听出女子声音温柔,“只是遗憾没能陪着你长大啊。”3XzJpp
沈寒衣双指轻点,驾驭真气拢着那颗珠子绕着自己盘旋一圈,轻声笑道,“我先替清辞谢过了。”3XzJpp
李玉妍看着那颗珠子在她手指间盘旋飞掠,依旧是那副表情,“我愿意帮她忙,那是我的事。”3XzJpp
沈寒衣手指一动,那颗珠子便落回了李玉妍的掌中,“不论清辞那边你怎么和她算,我都算是欠你个人情。”3XzJpp
沈寒衣抬头看了一眼,似乎也并没什么遗憾,“人间武道修行本就不易,能走到如今就已经心满意足了,至于再往上,先不说能不能,就算是能,我也不想了,再说了…”3XzJpp
“所谓飞升成仙,不应该是玉京山更加在乎一些么,你老惦记着我干什么?”3XzJpp
李玉妍拨弄着那颗珠子,看着它在自己的指尖滴溜溜打转,神色漠然,“人间事人间了就挺不容易,人间生人间死就算好事,惦记着那些虚无缥缈的事情,实在是没什么大意思,话说回来,你这趟路上过没过长安?”3XzJpp
沈寒衣笑道,“去看了一眼,那座阵是真的,就算是我一头撞进去玩命,龙气压顶之下就算是捡回一条命不死,估计这辈子也就剩下一个知命或者是通玄的境界了。”3XzJpp
“那还是我哪天自己去看看罢,你这么说完我现在更好奇了。”3XzJpp
李玉妍翻了个白眼,“所以,你跑到南疆来干什么?”3XzJpp
沈寒衣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观沧海的剑柄,剑身之上剑气森然,“清辞出了事,我总该来看看,对罢?”3XzJpp
她侧了侧头,“不如和我说说,她这次究竟是怎么回事?”3XzJpp
顾雨遥坐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对着不知何时赶来的曲若轻轻摇了摇头。3XzJpp
于是曲若也一直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等着李玉妍和沈寒衣说完了话,才开口道:3XzJpp
“不瞒沈掌门,我教这些年来也在追查当年动乱的真相,以及那些叛教之人的下落,只是那些人行踪诡秘,或是已经远赴中原,或是深藏不出,即使是我们也难觅踪迹。”3XzJpp
沈寒衣屈指轻弹剑身,带起一声轻鸣,“等一会儿见完清辞,我就出去找上一趟,找到几个杀几个,总不能白来一回。”3XzJpp
“我们这一辈人里,白露性子最是温吞,剑尘虽然看着冷却是最重感情,潇雨行事一向无拘但最好说话,元春和远舟一个是劳碌命一个最懒散,至于我…”3XzJpp
“我是脾气最差那个,被人惹到了头上,不杀上十个八个的,我觉得不舒服。”3XzJpp
别的不说,三十年前残枫谷之变之后,最开始与明.教数战,这位平素温文尔雅的剑斋掌门哪一次不是一人一剑找上门去,等到其他人匆匆而至的时候她早都打完了,剑气之下甚至连具完整尸首都没有。3XzJpp
若非是她,后来天麓山决战之时,六宗一楼想攻破大光明顶也绝不会那么轻易,说不定要多费上多少工夫。3XzJpp
真要是被她盯上了,估计就是一口气逃出几千里,最后也是个难逃一死的下场。3XzJ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