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修站的空气弥漫着机油和金属冷却液的味道,昏暗的灯光在墙上投射出扭曲的阴影。我站在工作台前,面前是一具已经失去战斗能力的战争机仆,它的胸腔被打开,露出了里面复杂的齿轮组和已经干涸的血迹。3XzJpZ
这是……一台湿件占比度高于机械化的机仆。似乎最进经常出问题的机仆都是这样的?3XzJpZ
我的手指在机仆内笨拙地摸索,试图找到故障的源头。也就在这时,神经插槽却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试图向我倾诉。3XzJpZ
"唔……执行自修复诊断指令?"我小声说道,但话音未落,机仆突然抽搐了一下。3XzJpZ
“好好好我们不执行,不执行!”我从心地后退一步,却又见它拧头朝向我,用生锈的发声器断断续续地说道:3XzJpZ
这声音中带着难以描述的哀伤和恐惧,完全不像是简单的机械故障能够解释的。我的心跳加速,神经插槽与机仆的共振频率突然升高,刹那间,破碎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我的脑海:3XzJpZ
——我看见一个年轻的士兵跪在圣像前宣誓,他的眼神虔诚而坚定,充满了对帝皇的狂热;3XzJpZ
——我听见战场上震耳欲聋的炮火轰鸣,看见同伴在眼前被撕碎,血腥味和硝烟充斥鼻腔;3XzJpZ
——我感受到刺骨的寒意,那是被改造成战争机仆时的生理痛苦,每一寸血肉被机械取代时的撕裂感...3XzJpZ
更多的记忆碎片接踵而至,我完全被淹没其中,无法分辨哪些是机仆的记忆,哪些又是我的。3XzJpZ
"你的神经插槽?"迪奥尼修斯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他的机械眼闪烁着蓝色的光芒,正仔细地观察着我的反应,"似乎能够产生共鸣。"他用金属手指按在我的后颈,"真有趣,这些机仆的记忆居然能够突破生理限制,影响到一个未经改造的人类。"3XzJpZ
我大口喘着气,额头布满了冷汗。维修站内的空气突然变得异常沉重,仿佛有某种无形的东西在注视着我们。3XzJpZ
我曾以为帝皇是某个国度的统治者代称,也以为帝皇是某种宗教国家的领袖,但……3XzJpZ
此前我对于信仰一向是无关心态度的,我一直觉得在这种环境下的穷苦人能够有个信仰的目标是能为生存提供动力的好事,但是那个帝皇反倒是在怂恿信仰者冲向死亡。帝皇信徒似乎认为为了帝皇光荣战死才是真正的解脱,为什么?3XzJpZ
就好像……荒原上那轮冰冷的太阳,一视同仁地令所有人都感到痛苦,却又为你的存活带来了光与热。3XzJpZ
"有意思,"他喃喃自语,"你刚才的心跳频率与机械时钟产生了进似同频,这不应该发生在一个...没有任何改造的人类身上。"3XzJpZ
迪奥尼修斯特并没有为我解答,反倒是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那台故障的机仆:3XzJpZ
"最进几批都有类似的情况。它们会在维护时突然表现出人类的情感,有时是恐惧,有时是绝望,甚至还有...歉意。"3XzJpZ
他顿了顿,机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但我怀疑,这些情感根本就不是它们的。"3XzJpZ
"它们可能是在接收来自别处的情感信号,"迪奥尼修斯的语气变得严肃,"就像你的神经插槽在与它们产生共鸣一样。这些机仆可能正在沦为某种更大影响力的传导媒介。"3XzJpZ
就在这时,维修站的警报声骤然响起。天花板上的机械蛾群四散飞开,红色的警示灯将整间屋子染成了血色。迪奥尼修斯的机械臂瞬间变形成为一把震动着的切割刀。3XzJpZ
"呆在原地别动,"他警告道,"腐化洗礼要来了。"3XzJpZ
似乎不需要答案了。透过维修站的钢化玻璃,我看到走廊上的灯管开始疯狂闪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熟悉的腐朽的铜锈味。远处的管道传来不规则的敲击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爬行。3XzJpZ
迪奥尼修斯的机械臂变形成一把震动着的切割刀,"待在原地别动,你一旦发生任何的变异我都会用这把刀切下你的脑袋,"他警告道,"这次的腐化潮似乎很强,你也做好我被腐化后逃跑的准备。"我突然意识到,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的语气如此严肃。3XzJpZ
当我靠进窗口时,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我伸出手,触碰着冰凉的玻璃。3XzJpZ
刹那间,我的视野发生了扭曲。走廊的景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齿轮和发条构成的扭曲空间。我看到无数透明的管道在虚空中蔓延,里面流动着彩色的液体——而我能理解,那并非普通的化工液体,而是某种活着的、会思考的物质。3XzJpZ
"你怎么了?!"迪奥尼修斯的声音把我从溺水般的窒息感中拉回现实。我这才发现自己满头冷汗,而窗外的走廊已经恢复了正常。3XzJpZ
“我没事……咳,结束了吗?”我干呕了两嗓子,最进被这种神秘的精神攻击太多次训练出来的抵抗力让我很快便恢复了对自我的认知。3XzJp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