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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被言语所摧毁

  好玩吗?3XzJov

  不,不是这样的!3XzJov

  奏心乱如麻,立刻开口否认。3XzJov

  “素世,听我说!明天我们去羽泽咖啡馆吧,我把一切都告诉你!!”3XzJov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要听一个骗子在我面前解释?”3XzJov

  素世的声音甜得发腻,像是过熟而腐烂的水果,又像是色彩鲜艳的毒蛇。3XzJov

  奏刚想继续争辩,手机却被一把夺过。3XzJov

  椎名立希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紫色双眸满是怒意。3XzJov

  “骗子?如果你说灯是骗子,你这个抛下队友的家伙又算什么?”3XzJov

  鼓手对着电话怒吼,就像是某种濒临失控的节奏。3XzJov

  然后,她长呼一口气,将手机交还给奏。3XzJov

  “她把电话挂了。”3XzJov

  阴霾瞬间笼罩在练习室上空。3XzJov

  “......骗子?”3XzJov

  半晌,爱音小声说道。3XzJov

  “少废话。”3XzJov

  立希瞪了她一眼,呵斥声却显得有点中气不足。3XzJov

  “立希......谢谢。”3XzJov

  奏的声音空虚且迷茫,仿佛她的灵魂早已脱壳而出。3XzJov

  “那,今天的排练.....到此为止?”3XzJov

  海铃适时地接道。3XzJov

  立希点了点头。3XzJov

  “大家都回去吧,记得路上小心点。”3XzJov

  乐奈背起吉他离开了房间,海铃紧随其后,爱音则是在离开之前留下了一个担忧的眼神。3XzJov

  “灯......”3XzJov

  立希伸出手,轻轻搭在奏的肩头。3XzJov

  灰发女孩石榴色的双眼失去了光亮,双腿似乎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量。3XzJov

  立希的手悬在半空。奏的肩膀在颤抖,像被暴雨打湿的蝴蝶翅膀。3XzJov

  排练室的日光灯管发出细微嗡鸣,将两人交叠的影子钉在墙上,宛如被琴弦勒住咽喉的傀儡。3XzJov

  "灯,"立希喉头动了动,"你......真的是骗子吗?"3XzJov

  “立希会相信吗?”奏的笑容迷离而凄楚,“如果我真的骗了大家,那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呢?”3XzJov

  “我不相信。”3XzJov

  立希的声音低沉了下来。3XzJov

  “但是......我觉得,你确实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3XzJov

  奏的瞳孔颤抖了一下。3XzJov

  搞砸了。3XzJov

  我......把一切都搞砸了。3XzJov

  “我觉得,灯,你还是先回去休息比较好。3XzJov

  无论到底是因为什么,我都愿意和你一起继续组乐队。”3XzJov

  立希的紫瞳中明暗交织,最后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3XzJov

  而奏连说谢谢的声音都变得有气无力。3XzJov

  灯的家中,奏安静地坐着。3XzJov

  她现在应该做些什么呢?她又能够做些什么呢?3XzJov

  “我.....真是个笨蛋。”3XzJov2

  少女的双眼无神地望着窗外的天空。3XzJov

  救护车的警笛声骤然响起,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可当耳鸣退潮后,街道依旧浸在粘稠的寂静里,只有雨滴击打空调外机的声响。那声音让她想起监护仪规律的蜂鸣,想起透明软管里暗红色的液体正沿着重力坠落,那正是她的动脉。3XzJov

  书桌上的乐谱被风吹起一角。未完成的五线谱上,音符像心电图突然拉直的横线,在潮湿的空气中微微发皱。奏的手指悬在钢琴键上方,黑白琴键突然扭曲成病房的百叶窗,晨光被切割成等宽的囚栏投在雪白的被单上。她猛地合上琴盖,金属搭扣相撞的脆响惊飞了窗台上的麻雀。3XzJov

  雨下得更急了。3XzJov

  暮色从东南方向漫上来,像静脉注射的麻醉剂缓慢渗透天际。奏望着玻璃上蜿蜒的水痕,那些水痕正将对面公寓的霓虹灯牌分解成模糊的光斑。红色招牌在雨幕中晕染成监护仪闪烁的警示灯,绿色应急通道标志化作手术室门楣的幽光。她伸手去够水杯,却发现手腕上不知何时缠着输液管般的阴影。3XzJov

  床头柜的药瓶突然倾倒。白色药片滚过木纹,每一粒都在地板上敲出心电监护仪的长音。奏捂住耳朵后退,小腿撞翻堆叠的乐谱稿纸。那些写满修改痕迹的谱子雪花般散落,谱线间突然浮现出心电图纸的网格,四分音符变成骤降的血氧数值,休止符是永远停留在23:17的电子钟。3XzJov

  窗外的天空裂开了。3XzJov

  积雨云层在黄昏最后的光线里翻涌,如同监护仪屏幕上紊乱的波形。奏的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雨滴正顺着她呵出的白气爬行。她看见云缝中漏下的夕照像手术室的无影灯,将对面大楼的玻璃幕墙照成惨白的瓷砖墙面。风裹挟着雨丝涌进窗缝,掀起乐谱的手写歌词——那些为友人创作的词句正在融化,变成监护仪打印纸上断断续续的折线。3XzJov

  雷鸣在远方隆隆作响。3XzJov

  奏的太阳穴突突跳动,雨声里混杂着急救床轮子碾过走廊的声响。她摸索着去关窗,却发现窗框边缘生出细小的冰晶,寒意正顺着指腹渗入血管。黄昏的紫黑色云团中划过一道闪电,那一瞬间她看清对面楼顶的避雷针——那分明是手术器械托盘里竖立的手术剪,在雷光中泛着冷冽的银辉。3XzJov

  雨水开始横向扫射。3XzJov

  狂风卷着雨鞭抽打窗棂,奏踉跄着后退,踩碎了散落在地的CD。椎名町的歌声从碎裂的光盘中渗出,混着雨声化作急救室此起彼伏的警报。她的后背撞上书架,乐理书籍噼里啪啦砸落肩头,书页间飘出多年前的音乐节门票存根——那上面印着的日期,此刻正在雨水中膨胀成心电图纸上的时间戳。3XzJov

  整座城市在雨中颠倒。3XzJov

  奏跪坐在乐谱的雪原里,看见雨水在窗玻璃上汇成倒流的输液管。她的喉咙泛起铁锈味,掌心黏着化开的墨水,谱纸上的音符正顺着雨水漂向窗外。在云层最浓黑处,她终于看见那根始终悬在头顶的细线——不是琴弦,不是谱线,而是心电监护仪最后那声尖锐的长鸣,是永远卡在喉间的呼喊,是缠绕在无名指上的监测环留下的淤青。3XzJov

  暴雨吞没了所有声音。3XzJov

  当惊雷劈开夜空时,奏看见自己的影子投在乐谱堆上。那影子正在溶解,化作监护仪屏幕里渐渐平缓的绿色波浪。雨滴穿透玻璃落在她的手背,带着消毒水的气味,带着生命体征消失瞬间的寂静,带着永远滞留在梅雨季节的、未完成的安魂曲。3XzJov

  然后,灰色的光芒在眼前亮起。3XzJov

  完全崩溃的少女眼中,出现了最为熟悉的那抹紫色。3XzJov

  “奏,我来了。”3XzJov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