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黄皮子讨封了 3
发给这士兵一支自己动过手脚的血浆后，尼欧斯透过窗户看向面前的一大片营房，几万人的两个战团已经有六分之一多的人染上了流感，一座座隔离帐篷立在地上，插着十字架晾着绷带的架子，被风一吹动如满城缟素。3XzJnu2
“这样下去不行，我救人的速度比病毒传播的速度慢得多，这样就算是把我的灵能抽干了我也没法一个个救回来。”3XzJnu
不同于在亚空间，现实的空间结构非常稳定，尼欧斯从亚空间汲取灵能就已经耗费了他很多力气。3XzJnu
“我一直以为法术这种东西极其抽象，和动画片里的许愿机一样只要自己想要就可以心想事成，但从那俩恶魔手里拿到的知识可不是这么说的。我还得留够复活多米尼加的力量...太艰难了。”3XzJnu
尼欧斯叹了口气，走出这间帐篷，先去存放多米尼加躯体的约柜那里，支开看守的朝圣者们花了小半天做了个仪式，并告诉朝圣者们上帝将会在七天后将多米尼加带回现世。3XzJnu
这无疑对士气低迷的战团众人来说是一剂强心针，圣徒回来了，还带来了至高无上的主的神谕，甚至主还要在七天后再次降下神迹！3XzJnu
战团里平日里除了祷无事可做的神学家们纷纷发力，厚重得如同板甲的防护服也挡不住他们宣讲布道的热情，穿着几十公斤重的防护服连续站上大半天都不肯休息，在病患们充满希冀的目光中向士兵们提供祝福。3XzJnu
本来尼欧斯还看这些吃白饭不干事的神学家们很不爽，但看到他们如此卖力地宣讲安抚人心，营地里的自杀率也大大降低后，他终于勉强认可了这些神学家。3XzJnu1
然后尼欧斯转头就去找埃德温博士和奥格斯格战团长商量科学的防疫措施了。3XzJnu
“咱们物理和精神两手抓，精神阵地交给这些神学家，物理阵地交给我们，双管齐下，总能有效果的！”3XzJnu
战团长有些惊讶：“您身为圣徒，却不去和神学家们在一起论道，不去教堂研修，不去做礼拜，太出乎我意料了！”3XzJnu
尼欧斯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让埃德温医生继续研究血清，并和其它医生们共同商量出一个合适的防疫条例。3XzJnu
他和全副武装穿着防化服的志愿者们一起将生病的士兵进行分类，而不是像之前那样集中在一片隔离区。3XzJnu
战团仅有的退烧药和止咳药已经越用越少了，并且越来越多的患者士兵出现了并发症，病毒摧毁了他们的免疫系统，给了其余致病菌趁虚而入的机会，尼欧斯见到了太多从病毒中幸存的士兵又因为染上各种奇奇怪怪的病再次进了医疗帐篷。3XzJnu
常用的抗菌药物磺胺的效果微乎其微，由于这药物对人体还有毒性，一些虚弱的病患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有恶化的迹象。3XzJnu
战壕热，伤寒，肺炎....上万病患每天的医疗垃圾根本来不及及时处理，遍地都是腹泻和呕吐物，隔离区里咳嗽、呕吐和哀嚎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压抑和恐惧。3XzJnu
染血的绷带和纱布杂乱地堆在锅里烧开煮沸，每天都有血迹斑斑的担架从营地里被运出来，病死的士兵统统被运到临时挖掘的大坑里填埋。3XzJnu
每当有人死了，无论是什么原因，无论尸身是否完整，都会被统一扔到名为殉道坑的洞里。每填满这样一个坑，不远处就会挖一个新的殉道坑，活着的人给这填满死人的坑盖上一层覆土，再由随军牧师麻木地念一句：3XzJnu
“愿此处的殉道者得到安息，他们的灵魂已升入天堂。”3XzJnu
战团的医疗资源早已捉襟见肘，没有足够的燃料，战团甚至做不到焚烧病患的尸体以防止潜在的传染，一个又一个殉道坑被填满，神学家们再激昂的宣讲面对这血淋淋的事实也无法反驳——3XzJnu
主只会亲睐于少数人，绝大部分普通人都只能听天由命3XzJnu
“不行，圣徒，我们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要么我们放弃这部分病患，只带上轻症状的上路——甚至轻症状的都不要带，不然我们全都得死在这！”3XzJnu
就连埃德温博士都已经放弃了，他解剖了无数具病患，他太清楚现在的局面了，除了机械降神，他们已经没有出路。3XzJnu
“不行，人的肉体染了疾病还可以治疗，但人的心灵如果崩塌了，谁去治？靠那群神学家吗？！别忘了就是士兵们最信任的神学家们将病患们抛弃，在这种极端的打击下，如果地狱趁虚而入怎么办？”3XzJnu
“那您能不能问问至高无上的主，乞求祂施舍一点力量下来让士兵们解脱吧。”3XzJnu
本想靠着科学的隔离与防疫措施遏制疾病的蔓延，但极度缺乏医疗用品和药物的战团根本没法执行他的方案！尼欧斯被逼到了死角。3XzJnu
他不甘心地再次来到隔离区检查情况。一名士兵挣扎着坐起身，眼中满是绝望。3XzJnu
“长官，我吃了您给的药，我现在还是一点也没好转，”那名熟悉的士兵低下头，声音颤抖着，“我是不是...是不是注定要死了？”3XzJnu
尼欧斯感到一阵刺痛，他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镇定：“士兵，不要放弃希望。我们会找到办法的。你要相信自己，身体需要时间和信心来对抗疾病。”3XzJnu
士兵低下了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我....我想活着，长官...求您救救我！咳！咳咳！我...我不想死！”3XzJnu
他不断咳嗽，呜咽中夹杂着强烈的求生欲，如同落水者紧紧抓住这根救命的稻草。3XzJnu
尼欧斯无言以对，只能默默地握住士兵的手。他转身离开隔离区时，迎面撞上了几名护士。她们围在一起，低声议论着，脸上写满了担忧。3XzJnu
“圣徒大人，那名士兵其实已经从疫病中康复了，但是他在康复后又染上了战壕热。”3XzJnu
PS：战壕热，又称五日热，由立克次氏体感染导致的发热，通常由于环境的脏乱和虱子叮咬导致。3XzJn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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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徒大人，”一名拎着锯骨刀的医师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安，“隔离的效果越来越糟糕了，如果病更加严重，我们还能继续行军吗？”3XzJnu
尼欧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我明白你们的担心。我会尽一切努力保护大家的安全。我们会采取措施减少疾病传播，同时完成我们的任务。布达佩斯就在前方，还有四十多万的十字军将士被困在城里，我们不能停下。”3XzJnu
医师和其他护士点了点头，但眼神中的疑虑并未消散。尼欧斯转身离开，步伐却比以往沉重了许多。3XzJnu
夜幕降临，营地里燃起几堆篝火，微弱的火光映照在尼欧斯的脸上。他坐在一顶帐篷里，手中拿着一本破旧的笔记本，徒劳地记录下一个个冰冷的数字。3XzJnu
“我的力量不够。”尼欧斯说道，“我没法一次性给战团所有人驱散所有类型的疾病，我现在做不到，所以我只能——”3XzJnu
话没说完，尼欧斯一把将笔仍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3XzJnu
“不够，完全不够！你知道用法术给一个人驱散疾病、恢复健康是多困难的事情吗？！我——我现在真的恨不得我就是帝皇转世，把黄老汉那无穷无尽的力量给我，我到时候直接亿万人类灵魂转动，把什么狗屁邪神恶魔异端全都轰上天！”3XzJnu5
“凭什么？”尼欧斯自言自语，声音低沉而急促，“战争、瘟疫、饥荒、死亡...我来这里就没听到过任何好消息！3XzJnu1
是，瓦伦汀，我身上有着能克制恶魔的力量，你们都把我当圣徒，把我当救世主。3XzJnu
你们全身心地信仰我，相信我能带你们爬出这个大粪坑，你们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你们把自己变成一枚枚货币交到我手上，可我呢？3XzJnu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未来的走向，我不知道必胜的方法，你们都说看见我就等于看见了未来的方向——可我也不知道啊！3XzJnu
亚摩斯几乎快把我当成上帝了，他不在乎我告诉朝圣者们的科学和理性，他会把我的一切都奉为圭臬，哪怕我要他现在把教皇从椅子上吊起来用铜头皮带转着抽他都不会犹豫一秒！3XzJnu1
没有反对，没有思考，只有盲从和盲信...这个世界不该是这样的。3XzJnu1
然后是战帅——啊不，多米尼加她不在乎我到底是谁，她只相信我能带着大家把牛鬼蛇神都他妈赶回亚空间，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打了上百年的仗，杀的人比我吃的饭粒都多，在被上帝那个老登抛弃后为了实现她的理想，才选择了我，就因为我的目标和她一样。3XzJnu
她把自己当成了实现理想的工具，她已经除了理想一无所有了，她把她的一切筹码都交给了我，正是像她这样的人给了我最大的压力。3XzJnu
正是这份理想让她熬过了上百年的战斗，说真的，这种人太纯粹了，纯粹到让我感到恐惧。3XzJnu
你呢，瓦伦汀，你看上去至少把我给朝圣者们讲述的思想听进去了，你从那条战壕里一直跟着我到现在，见证了我身上的无数奇迹，也见过我狼狈不堪的样子。3XzJnu
我想，通过这一路的所见所闻，以及你从我的话中听到的一些信息，你应该也能猜出来上面那玩意不算个好东西。”3XzJnu4
尼欧斯想到先前在亚空间观察者对人类的话，捡起笔，指了指帐篷上的十字架。3XzJnu
“我不相信八百多年的战争里没有一个聪明人，很多人都清楚，只是有些人选择用信仰麻痹自己，将那些异常归咎于幻觉和地狱的蛊惑，有些人选择装看不见，痛苦而清醒地活着，但就目前的形势来看他们并没有改变什么。3XzJnu
有些人只是因为我打着上帝的旗号所以才信仰上帝，有些人干脆演都不演了把我当成下一个上帝！3XzJnu
瓦伦汀，我现在有些迷茫，我承认刚来这里的时候我的很多观念都是有误的。随着追随我的人越来越多，我已经感觉我有些不像我自己了。3XzJnu
他们被我吸引而来，聚集在我身边，将生命和信仰毫无保留地交给我，相信我可以实现他们的理想。我被他们的理想裹挟着前进....我到底是尼欧斯，还是实现所有人理想的大圣杯、许愿机？”3XzJnu
尼欧斯越说越激动，他合上笔记本，随手扔在地上，在篝火边来回走动。3XzJnu
他一边说着，双拳使劲挥舞着，击打着，仿佛在和一个无形的敌人作斗争。3XzJnu
一个拥有强大力量的灵能者，为人类而奉献了自己的一切，他拒绝成神，却只能接受亿万人类的信仰，卡在成神的最后一步接受数十个千年的折磨...那个神....不，那个人，他在一开始就知道，他知道走上这条路后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但他还是选择站出来承担那份责任。3XzJnu3
观察者的知识告诉他，当开始选择收集信仰，沟通亚空间的时候，飞升成为亚空间的那些超然存在只是时间问题。可如果自己控制得当，不完全依靠信仰独自抗下所有，而是让所有人都达成本质的升华，完成六亿神州尽尧舜的幻梦...3XzJnu2
时间在流逝，每过一天，病患的人数都在增加，健康士兵的士气也在下降。如果疫情无法控制，整个队伍都可能崩溃，而救援布达佩斯四十多万十字军将士的任务也将成为泡影。3XzJnu
战争不会结束，持续了八百余年的漫长折磨将继续进行下去。3XzJnu
人类的未来已经注定....亿万人都将在天堂和地狱的棋盘上接受永世的折磨....3XzJnu4
不论观察者先前说这场博弈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尼欧斯已经不在乎了，他只有一个立场，那就是人类。3XzJnu
无论他的未来、人类的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不会退缩了。3XzJnu
“我要干的事情，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有比我强得多的前辈尝试过，但是他失败了，他败给了自己，败给了信仰。”3XzJnu
作为队伍里唯一有能力解决问题的人，他不能让队伍停滞，他必须开始收集信仰的力量；现在或许还没有什么影响，但是随着信仰的加深，亿万信众的祈祷、思想、目的、理念、情感、记忆施加在身上，到那时候他到底是谁？3XzJnu8
尼欧斯释怀地笑了，他打了个响指，现世与以太海的界限逐渐变得模糊，他的身形随着空间的涟漪遁入虚空，留下自己的那团本质。3XzJnu1
瓦伦汀镇定地站在篝火前，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思考着。3XzJnu
“你看我像什么？”3XzJnu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