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抵达第一处阵地的时候，时针已经指向了9点钟的位置；而当蒙大拿突然出现在战壕里的时候，他听到一名克哈之子陆战队员正在说些什么：3XzJnW
等到蒙大拿走近的时候，他正好说完“打击效果良好，完毕”。在地平线上，蒙大拿看到几团黑色的烟雾从远方升起。3XzJnW
而等到他转过来余光瞥到蒙大拿的那一刻，他立刻站起来，朝蒙大拿敬礼——从蓝色的动力装甲配色来看，不是蒙大拿的、就是雷诺的部下。3XzJnW
他的动力装甲头盔外侧有一个附加的小模块，伸展了两根天线出来；这个额外的通讯模块，以及他头盔顶部的附加光学增强模块，让蒙大拿意识到他穿的是火力观测型的动力装甲。3XzJnW
这时候，一旁的企业恰到好处地见缝插针道：“别对着指挥官敬礼，士兵。那样邦联狙击手全都知道他在哪儿了。”3XzJnW
“是，女士。”橙黄色电镀面甲后面的声音出人意料地年轻，“抱歉，长官。查韦斯下士，等候检阅。”3XzJnW
蒙大拿也没和下士计较这件事情。他侧过身，目光绕过这名下士，直接看向他身后的陆战队员们——他们正围绕在一个显然充当桌子之用的聚合物箱子旁边，桌子上摆着一个绿色的酒瓶、一叠扑克和几根烟。就在他们的手里，还抓着一把扑克。3XzJnW
看不到他们的牌，但蒙大拿看到有一个人在动力装甲的缝隙里偷偷藏了一张牌。3XzJnW
他把目光再次投向面前的军士：“火炮打的很准，是吧？”3XzJnW
这名年轻的下士似乎是点了点头：“出色的间接火力真让人愉快，长官。”3XzJnW
蒙大拿笑了一声，看向一旁的人们：“我看到你们领到酒了。”3XzJnW
“是，长官。”查韦斯顿了一下，“只是，分配给我们的是一种泰拉多尔的甜葡萄酒。”3XzJnW
“喔，这可是意料之内的事情。”蒙大拿从一开始就没对这种事情抱有多高的期望，“可不是每天都有塔桑尼斯八号陈年威士忌的。”3XzJnW
他听到两声爽朗的大笑。“是呀，但还是很感谢，长官；能知道还有这么个圣诞节可过，真是让人……”3XzJnW
“如释重负？”蒙大拿拍了拍这孩子的肩头。“稍息吧，好兄弟；稍后还会有大餐送到阵地上来，留着点肚子祈祷吧。”3XzJnW
在基地里巡视一圈，天色也彻底暗下来。二人十指相扣并肩而行，穿过一道小型气闸，回到了天青石号这座临时移动港区。3XzJnW
在前厅等待他们的是女灶神。这位医生的厨艺众所周知的堪忧，她不把厨房炸了蒙大拿就谢天谢地；自然，其她舰娘也禁止她进入厨房，她只好在外面打打下手，顺带迎接尚未归来的二人。3XzJnW
大厅已经布置上诸多节日装饰，一棵人造圣诞树为了不碍事被放在角落。树上挂的既有铃铛、彩球、雪橇和圣诞老人，又有小号灯笼、假爆竹和东方龙形状的饰品。据女灶神所说，这是港区的习惯，在这种喜庆的节日，大家便一股脑地将这些有美好象征的饰物都挂起来，增加节日氛围。3XzJnW
此刻，法戈正操纵几架四轴无人机，把一连串彩灯挂在舱室高处的挂钩和圣诞树顶端。她已经换回了那身连体露背紧身衣，自称是便于散热；蒙大拿以他的工科知识储备暗中质疑，这样纯靠空气散热是否真比穿着专用水冷服更高效，不出意外得到了否定的结论。至于法戈堂叔到底意欲何为，蒙大拿是不敢多想；可以断定的是，她的情感模块绝对比他想象中要完善。3XzJnW1
奇尔沙治还是把自己镶嵌在大厅侧面的设备连接舱里，在船上远程监督指挥中心的状态，同时也作为当晚的值班人员——现在还是战时，哪怕节日期间也不能真松懈下来。3XzJnW
蒙大拿注意到，连接舱上的灯条也闪着红绿双色的光芒，和法戈挂起的彩灯交相辉映；奇尔沙治背后的线缆一向是发着紫光，现在也改为类似装饰灯具的多色条纹。她自己仿佛成了整个大厅装饰的一部分。3XzJnW2
穿过大厅进入厨房，提尔比茨和海伦娜忙着烹饪各种菜肴，丹佛则在一旁打下手，就连企业也已经在炉灶前忙碌着。所有人都被白色长围裙裹住身体，并用高筒厨师帽盖住头发。找了个合适的角度，蒙大拿注意到她们围裙的胸前都缝上了各自的基本信息和军衔，帽子上也有数量不一的金色星星。3XzJnW
“这是出于便于识别的目的。”同样换上了厨房专用装束的克利夫兰这时从外面走进来，向他解释道，“也是海军的老传统了。把个人信息印在每一件工作服上，遇到突发情况，也不必临时换衣服证明身份；不管你穿着什么，指挥链上的所有人一眼就能认出你。”3XzJnW
话音刚落，一件叠好的白色罩衣和厨帽便出现在她手中：“给，指挥官，我们给你也备了一件。别弄脏了衣服。”他退到门外展开罩衣，果然在胸前找到了自己的名字，职衔倒是很简略，只写了“指挥官”。3XzJnW
蒙大拿、克利夫兰和丹佛在厨房与大厅间穿梭，把一盘盘菜肴端上长桌。在这边的除了提尔比茨，剩下都是白鹰舰娘；菜色自然以白鹰海军菜单为主，辅以铁血传统食品。3XzJnW
在电炉上的一口白色陶瓷锅里，深红色的酒液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肉桂、橙子、柠檬、苹果和多种浆果随着气泡上下翻腾，飘出一种带着酸涩的甜香，正是提尔比茨按照自家指挥官口味煮制的热红酒；冰箱隔间里，一个个陶瓷马克杯盛满白中带黄的蛋酒，蒙大拿自己对这种饮品不大感冒，不妨碍他兴致勃勃地摆弄打发奶油、白巧克力和肉桂粉，为待会儿姑娘们要喝的饮料做最后的调味。无人机的货运平台上放着装有咖啡、热可可和果汁的大壶。3XzJnW
烤火腿和烤牛肉已经从炉中取出，正在金属网架上醒肉，散发出油脂与肉类特有的香气，发亮的棕色油脂滴答滴答地敲打不锈钢托盘，一会儿要被拿去熬制调味肉汁；透过烤箱玻璃门，蒙大拿看见一只巨大的火鸡被染成红棕色，在贯穿躯体的钢叉带动下缓慢旋转。蔬菜沙拉、芦笋、浇汁土豆泥和炒酸菜被分装在素色瓷盘中，提尔比茨将多种香肠切成小块点缀其上。克利夫兰从厨房搬来两口汤锅摆上餐桌，一口锅里装着鸡汤，另一口里是奶油蘑菇汤，升腾的乳白色蒸汽里裹着来自高汤的鲜香。3XzJnW
企业在厨艺方面大概得了女灶神真传，做出的绝大部分菜肴仅仅获得了能吃的评价；但她一时兴起为大家煎制的牛排，却总能出人意料地收获一致好评。蒙大拿先前只吃过两回企业煎的牛排，一次是进入勃朗特斯星系之前，另一次则是安提加登陆的前一天中午。今天企业似乎又有了热情，正摆弄着铸铁煎锅，用融化的黄油浇淋牛排；蒙大拿在厨房繁杂的混合香气中嗅到一丝油煎大蒜和迷迭香的气味，想来是放在黄油里为牛排增添风味的。3XzJnW1
海伦娜在厨房为火鸡收尾的同时，甜品也被端上餐桌。苹果派的酥皮呈现诱人的金黄色，酥皮点心中黄油与小麦的香气短暂压过了肉类的味道，表面开裂的纹路似乎在诱惑食客用刀叉将其分解；香草冰淇淋球和奶油球装饰在分切好的小块派上，淡黄色的融化冰淇淋顺着裂纹和切面流到盘中，在点缀了褐色葡萄干的肉桂苹果馅表面涂抹独特的纹路。切块苹果按照中欧的传统糖苹果做法，裹上透明发亮的糖浆和泛着油光的巧克力脆皮；薄薄一层糖粉让这些在灯下闪光的点心似乎覆上了一层雪花。3XzJnW
压轴的火鸡终于准备好了。其她人早已撤出厨房换上节日服装，只剩海伦娜和蒙大拿还穿着围裙。依照惯例，分切火鸡要由高级军官主持，现在自然是蒙大拿来干。她站在他身侧，下刀时握着他的手指导正确的切割位置。3XzJnW
蒙大拿虽然是大块肉类爱好者，但对于火鸡反倒没有特别的兴趣：这种禽类烹饪困难，肉质很容易干硬且不入味，许多食客给出的评价并不高。3XzJnW
而海伦娜烤制的火鸡给了他一个惊喜。不锈钢刀片划过肌肉纤维，肉汁开始渗出，和传说中干硬发柴的质感并不一致；他还是不太放心，拿刀子插了一块送进嘴里，虽然口感还是稍显粗糙——这大概是火鸡肉本身性质所致——，但是确实汁水充足，也有基本底味，和传言里那些烹饪水平堪忧的火鸡完全不是一种菜肴。3XzJnW
“海伦娜亲手做的，肯定不会让指挥官失望。嘿嘿，看指挥官的表情，味道不错吧？”换上礼服的克利夫兰端着盘子走到蒙大拿跟前，微笑着冲他眨眨眼；缀有金色排扣的蓝马甲与白衬衫包裹着她的上半身，下身是同色的长裤。3XzJnW
“确实如此。”蒙大拿赞同她的说法。他切下几片鸡肉，用一大勺肉汁淹没白色的肉片；蔓越莓酱带着诱人的甜酸香气，像一座紫红色的孤岛被包围在棕褐色调味肉汁的海洋中。3XzJnW
克利夫兰接过盘子，为后面的同伴们让出位置。蒙大拿给所有人各切一份火鸡，最后一位排队的舰娘是已经脱下围裙也换上节日服装的海伦娜。给自己也切了一小盘鸡肉，蒙大拿在企业的引导下坐到宴会桌的主位。3XzJnW
“近几个月一直事务缠身，疏于关照大家，也就没准备什么拿得出手的礼物，实在对不起诸位。各位的心意我已心领了，大家愿意来科普卢陪伴我，现在也都健康平安，就是给我最好的礼物了。祝大家圣诞快乐，新年顺利。”蒙大拿向众人举杯致意。3XzJnW
“圣诞快乐！”玻璃与陶瓷的碰撞在大厅里激起清脆的响声，宴会即告开始。3XzJnW
坐在蒙大拿左手边的提尔比茨换上了一身黑色露背长裙，白皙的肌肤与银色短发同带着金色装饰和红色内衬的长裙相互映衬，更显出这位北方女王的优雅。3XzJnW
右手边企业的装束，倒是出乎蒙大拿的意料。之前那套旅行装已经被换下，现在她身穿一件东煌风格的旗袍。白色面料制成的修身旗袍自然地展现她的身材曲线，与瀑布般的及腰银发交相辉映；全身上下点缀着金色的鹰羽状图样、包边和流苏，在白色基底的衬托下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3XzJnW
远处的奇尔沙治同样换上了一身更具东煌春节风格的服饰，布料并不多的淡紫色高开叉旗袍将她傲人的身材几乎完全呈现在蒙大拿眼前，深紫色的过肘丝质长手套又更增了几分神秘感与诱惑力。3XzJnW
蒙大拿确实是大饱眼福。不过现在穿上春节主题的衣服，是否稍微早了一点？3XzJnW
“毕竟不论圣诞还是春节，都是欢庆新一年将至，相关的节庆服装都有美好的寓意，大家也就不太在意这样的小细节。指挥官你喜欢的话，我们更是不介意穿什么的。3XzJnW2
“提到春节，东煌那边的姐妹说，为了便于计算，她们也就把每年公历的一月三十日定为除夕，以此作为春节的时间点。不过真到明年一月底，我们大概率也是在备战，恐怕腾不出时间来庆祝，自然就趁着这时候穿上这一身给您看喽。”注意到蒙大拿投来带着疑惑的目光，企业主动开口为他解惑。3XzJnW
“至于节日礼物，能够和指挥官共度这样和平而甜蜜的时光，对我们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了。”她又补充了一句，嘴角微微上扬。3XzJn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