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黄金之雾逐渐消散,夏希仍旧保持着挥动长矛的姿势,尽管他的力量似乎已经耗尽。3XzJr3
“前辈,你没事吧?”梅莉察觉到情况不对劲,她从远处开始,步伐逐渐加快,最终几乎是奔跑着来到了夏希的身边。3XzJr3
其他几人也眼见大骑士没动静后,他们没有丝毫犹豫,铁靴踏过满地碎裂金块的声响由远及近,多年征战的默契围成弧形,却在靠近夏希的瞬间集体屏息。3XzJr3
在梅莉那充满惊恐的眼神中,原本沉默的夏希似乎轻微地动了一下,紧接着便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他的铠甲也无法阻挡全身上下不断涌出的鲜血,鲜红的液体迅速地染红了地面,形成了一片令人触目惊心的血泊。3XzJr3
并不昏沉!反而是毫无感觉与波动。意识像是浸泡在冰水中,连时间的流逝都失去了刻度。夏希能清晰看见自己残破躯壳的每处细节,却连指尖的震颤都无法感知。3XzJr3
夏希倒下之后,他的灵魂仿佛飘在空中,他平静地看到梅莉泣不成声地抢救。三个新兵手忙脚乱地拆解他变形的铠甲。3XzJr3
当众人将夏希抬起带回临时基地时,凯特摔倒在地,众人才发现他也已经接近油尽灯枯,全身布满了与黄金骑士战斗留下的伤痕,铠甲的碎片深深嵌入肉中,鲜血不断从伤口渗出,将他的衣衫染得通红。3XzJr3
临时基地的众多正式义勇兵和新兵已经准备好了欢迎仪式,松枝与收集的黄金器具四处装饰在营地,还特意在黄金都市边缘森林采集的物资。但喧闹和惊恐的氛围从迎接他们开始立刻像病毒一样蔓延到了整个营地。烤架上的羊肉坠入篝火溅起猩红火星,某个见习祭司失手打翻水瓶。3XzJr3
刀锋兵团所有人见到担架上的人之后都沉浸在一片死寂之中,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夏希的倒下,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们的心上。3XzJr3
脱掉盔甲的夏希静静地躺在担架上,脸色苍白如纸。全身上下的伤口边缘还凝结着晶化的血珠,到处骨折的躯体更是让人不敢猜测内部到底是什么情形。生命的气息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唯有脖颈处微微鼓动的血脉证明着这场与死神的拉锯仍在继续。3XzJr3
尽管无数的急速治愈术和大愈疗已经让夏希不再流血,但他的身体却如同破碎的瓷器,生命力依旧在急速地流逝。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喉间发出的破碎气音像是破损的风箱在苟延残喘。3XzJr3
在夏希的周围,一群神官轮流施展着治愈神术,他们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与焦急。每当神术的光芒在夏希身上闪耀时,似乎都在心理上产生了一丝微弱但又不可忽视的作用。3XzJr3
尽管夏希的身体在神术的作用下,表面的伤口正以缓慢但可见的速度逐渐愈合,然而那份苍白与淡青色却仍旧挥之不去。3XzJr3
夏希的意识在模糊与清醒之间徘徊,每一次努力睁开眼,都像是在与无尽的黑暗做斗争。他试图抓住些什么,留住些什么,但一切都如同握在手中的沙,从指缝间悄然流逝。他开始怀疑,这一切是否都只是梦境,而他,正一步步走向那未知的深渊。3XzJr3
渐渐地。身体无法动弹,意识开始变得异常清晰,时间也过得飞快。他仿佛脱离了肉体的束缚,以一种旁观者的姿态,审视着周围的一切。当夜风掀开帐篷的毛毡门帘时,他甚至能看清每粒灵子穿过月光帷幕的运动轨迹。3XzJr3
他看到了自己破碎的铠甲,暗银色的胸甲裂口处裸露出秘银夹层。看到了众人焦急的脸庞。看到了同伴们那止不住的泪水,神官艾琳别在耳后的白山茶不知何时跌落花瓣,正巧盖住战靴上的裂口。但这一切,始终都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雾,模糊而又遥远。3XzJr3
他看到了梅莉与凯特他们彻夜守在床边。梅莉的青白指尖终贴着他冰凉的手腕,仿佛这样就能将生命力重新灌注进这具残破的躯体。凯特紧攥的拳头抵在眉心,盔甲缝隙里漏出的月光照见他颤抖的指节。3XzJr3
他看到了像灵魂一样飘荡的自身散发着橙色的光辉,宛如浸泡在琥珀中的萤火虫。那些光粒正被灵魂深处沸腾运动的森绿色灵质所牵引,每颗光粒逃离时都会被它强硬的束缚在一个范围。3XzJr3
他的思绪开始飘远,回想起了在兽人战争中与羽吉君并肩穿越腐沼密林的雨夜,那些与伙伴们围坐在篝火旁分食黑面包的寒夜,那些在百勇镇城墙缺口处用盾牌组成人墙的黎明,那些将阵亡同伴的铭牌串在胸甲内侧的清晨,都如同浸透血渍的羊皮卷轴般在脑海中缓缓展开。3XzJr3
最后,他又感到了一丝欣慰。欣慰于自己能够拥有这样一群伙伴,欣慰于自己能够为了守护他们而战。3XzJr3
他的灵魂仿佛在这一刻得到了升华,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不甘都烟消云散。当意识到连梅莉掌心的温度都无法感知时,他竟感到某种超然的解脱。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满足,就像暴风雨后沉入海底的帆船,终于摆脱了与惊涛骇浪的永恒搏斗。3XzJr3
然后,他的意识开始逐渐模糊,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越来越暗淡。医疗帐篷的轮廓融化成水彩般的色块,此起彼伏的啜泣声扭曲成悠远的潮汐。他知道,自己即将离开这个世界,但他并没有感到恐惧或悲伤。至少那些在篝火旁吹牛的身影,那些在战前检查装备的侧脸,那些在庆功宴上醉倒的姿势,都将定格成永恒的画面。3XzJr3
只是在他彻底陷入黑暗,灵魂归于天际之时,橙色灵魂始终在森绿色的灵质重压之下,无论如何也无法升空消散。那些翡翠色的物质突然爆发出只有他能看见的光辉,将他的灵体牢牢捆缚。3XzJr3
恍惚间,他‘听’见某种低语在灵质触须中震荡,他被‘抓’了回来,最后归于体内时带来的剧痛,甚至超越了死亡本身的冲击。3XzJr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