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对面的行道树下,立希和海铃并肩坐在长椅上。而乐奈,已经兴高采烈地拿着立希奖励的零花钱跑回咖啡店,买今天的第三杯抹茶巴菲去了。3XzJpO
“埃德加斯·维特劳斯,斯坦布斯伏特加东亚市场的高级商务代表,立陶宛籍......常驻东京,业务范围涉及酒类贸易、市场推广和品牌合作。”3XzJpO
“办公地址......联系方式......找到了。”3XzJpO
“喂,海铃,”立希皱起眉头,“你该不会是打算——”3XzJpO
“联系他?”海铃轻笑了一声,视线锁在屏幕上。“当然。”3XzJpO
“我会先拿那枚棋子,以石原组的名义试探下他的态度,看看那些立陶宛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在......”3XzJpO
“你疯了?!”立希的音量陡然拔高,惹得附近等车的几名上班族纷纷朝她们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3XzJpO
她咬着后槽牙,强压住想要抓住海铃领子的冲动,压低声音。3XzJpO
“立希同学,”海铃冷静地打断立希,“藤泽死了,这个埃德加斯当然嫌疑最大。但如果立陶宛的清算人组织真的不打算卖给他寿命,完全没必要跨越半个地球派人来杀藤泽——更何况是用那么嚣张的手段。”3XzJpO
从常理思考,涉及隐秘的犯罪组织蓄谋暗杀,大可以用车祸、失踪、甚至找个平平无奇的大块头杀手完成,没必要让目标像是被什么诅咒了一样暴毙在酒店房间里。3XzJpO
“所以——”海铃将手机屏幕熄灭,目光转向立希,幽绿的眼瞳沉静如夜,“藤泽的死应该不是立陶宛人计划中的一环,而联系埃德加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危险。”3XzJpO
她很想开口反驳,但大脑飞快运转之后,只得承认海铃的推理是对的。3XzJpO
“这些都只是推理而已!”立希的嗓音低沉,“再者说,你只是叛逃组织的前佣兵,拿什么去和他们谈判?”3XzJpO
“废话!”立希猛地站起身,双手叉腰,强忍着想要一拳砸在长椅上的冲动,“你自己都说了,你的寿命就只剩一年了吧?夜勤局还在追你,你每走一步都是拿命在赌!”3XzJpO
“没办法。”海铃耸耸肩,双手插՞进外套口袋,语气比方才更低了一些,“立希同学,我已经没有退路了。”3XzJpO
“我的寿命每天都在减少,时间越久,我能做的事就越少。”3XzJpO
“所以你就要铤而走险?去面对一个可能随时让你变成下一具干尸的家伙?”3XzJpO
立希的嘴唇微微颤动,眼神里透着隐约的不甘和愤怒。她知道海铃在讲道理,她也知道海铃别无选择,可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3XzJpO
“你是想说你死了也无所谓,对吧?反正寿命也快用完了,那就不如拿命去赌一次?”3XzJpO
“我不打算死。”海铃笑了笑,目光坦然,“我一直在拼命活着,不是吗?”3XzJpO
“那你就别去做这种蠢事!”立希几乎是吼了出来,“我们可以再想别的办法!实在不行还可以去找姐姐......”3XzJpO
立希的胸膛剧烈起伏,攥紧的拳头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颤抖。可无论她再怎么愤怒,心里仍然明白一件事——她拦不住海铃。3XzJpO
“你愿意相信我,愿意帮我,甚至愿意为我发火。”她直起身,嘴角微微扬起,“很高兴认识你,事实上,如果没有认识立希同学,我可能未必会......坚持查下去。”3XzJpO
“......你这家伙。”立希的声音有些发哑,拳头紧握又松开,像是连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3XzJpO
“放心吧,成功了之后,我会想办法来看立希同学的。”海铃背过身去,轻轻地挥了挥手。3XzJpO
立希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的背影一点一点融入夜色之中。3XzJpO
东京的夜晚依旧喧嚣,可立希的世界却仿佛失去了声音。3XzJpO
她没有回咖啡厅,也没有理会爱音聒噪的短信与电话。低着头,一步步走回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沉重的沥青上,让她连抬起脚尖都觉得费力。3XzJpO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3XzJpO
立希愣了一下,抬起头,看见椎名真希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握着啤酒罐。制服外套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衬衫袖口微微卷起,领口略显凌乱,显然刚回家不久。3XzJpO
真希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把酒罐放回桌上,揉了揉太阳穴。3XzJpO
“任务汇报结束了,我就提前回来了......吃饭了吗?晚上想吃点啥?”3XzJpO
她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可立希却敏锐地察觉到,姐姐——那个总是无比坚定、沉稳冷静的夜勤局探员,今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疲惫和......落寞?3XzJpO
她怎么了?任务失败了吗?还是夜勤局那边出了什么问题?3XzJpO
想起不久前在酒店的遭遇,立希想一问到底,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随便吧——我不太饿。”3XzJpO
真希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乎也想问些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3XzJpO
客厅的空气沉闷下来,静得连冰箱的低鸣声都清晰可闻。3XzJpO
真希撑着额角,视线落在面前的啤酒罐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易拉环。立希盯着地板,心里乱得像一团剪不断的线头。3XzJpO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仿佛都在回避什么,又仿佛都在等待对方先开口。3XzJpO
“如果......”立希顿了顿,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如果有个朋友,明明在泥潭里越陷越深,却拒绝别人帮忙,该怎么办?”3XzJpO
“就算你拼命想拉她一把,她却不肯伸手,甚至还推开你,固执地往前走......这种时候,该怎么办?”3XzJpO
片刻后,她收回目光,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3XzJpO
“我曾经......认识一个线人。”她轻声开口,“很聪明、很坚强的一个女孩,和立希差不多大。”3XzJpO
“我原本应该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出手相助的。”真希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当时我在处理更重要的任务,而之后,她......”3XzJpO
“所以,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一定会拼尽全力,把她拉出来。”3XzJpO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海铃离去的背影,那道被霓虹灯拉长的剪影仿佛要融进夜色之中,再也无法追上。3XzJpO
她讨厌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讨厌自己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对方走向深渊,什么都做不了。3XzJpO
立希猛地站起身,拳头紧握,目光重新燃起了某种决意。3XzJpO
“姐姐,我先出去一下。”立希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机,准备给海铃打电话。3XzJpO
电话那头,爱音的声音显得格外急促,甚至带着一丝兴奋。3XzJpO
“......哈?又什么乱七八糟的......”3XzJp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