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ve用墙角处的水龙头冲洗伤口，吐出几口鲜红的血水。烂酒街的水管几乎从检修未过，为了避免感染的风险，楚林从急救包里找到消毒水让他漱口，又给他贴了几片自己随身带的溃疡贴。3XzJo1
十分钟后，他们终于手忙脚乱地处理好了一切，训练也因教练负伤而暂停，一起并排坐在台阶上歇息。Ada用干毛巾帮楚林擦去额头上的汗珠，其实这并非因为训练而出的汗，而是刚才被Dave满嘴血吓得。3XzJo1
另一边，Dave0即使舌头受伤了还是不愿歇歇嘴。：“嘚giao素唔们娘件似（这告诉我们两件事）”3XzJo1
“啊？什么娘剑士……哦，这告诉我们两件事？”Dave话说得不利索，楚林看到两根伸出的手指才明白他的意思。3XzJo1
“嗦什么？哦！我来说？”楚林还处在误伤了同伴的惊魂未定状态中，思维和反应都慢了许多，“呃，首先，不能打别人的下巴？”3XzJo1
楚林想了想，补充说：“不能出其不意偷袭别人的下巴？”3XzJo1
楚林更不明所以：“不能抓住你说话的时机一拳抡到你的下巴上？”3XzJo1
Dave不满意的眼神直接看过来，觉得楚林的语文成绩疑似有点高了，头摇得更厉害了，米黄色的短发跟着来回甩动。3XzJo1
楚林突然想到了他这几天到底是在学什么：打流氓架，一切不以取胜为目的的行为都是不纯之物。而让对手自己咬到舌头恰好符合不择手段的定义。3XzJo1
以Dave睚眦必报的性格，这时候一定在想着让其他人也尝尝满口腥咸的滋味。3XzJo1
“嗯！”Dave发出了赞许的声音，满意地点着头，“然猴嘞（然后呢）？”3XzJo1
Dave为了提醒不开窍的某人把舌头吐出来，于是楚林就看到一条被溃疡贴修补得破破烂烂，被盖住的伤口还不时往外渗血的口条。3XzJo1
“啊，我是不是忘了给你道歉？”楚林连忙挽回自己的过失，“没留手弄伤了你，都是我的错。”3XzJo1
Dave翻着白眼一拍脑门，觉得这孩子大概天生不是混街的料：“笨！然猴药记嘚碎时把铯图搜好（然后要记得随时把舌头收好）！”3XzJo1
“铯图搜好……哦哦，把舌头收好，我记住了！”楚林觉得自己理解了Dave的意思，“所以我应该注意不要在打架的时候说话！”3XzJo1
不管打不打架都停不下说话的某人怨念地瞪了过来，第一次感觉自己可能也不是教导他人那块料。3XzJo1
面对如此低水平的老师与学生对话，空气都充斥着尴尬的焦糊味，就连Ada都不再保持沉默：“Dave？”3XzJo1
“嗯？哦！抱歉。”听到Ada开口，楚林下意识地回应，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Ada居然叫了别人的名字。3XzJo1
而被叫到的人表情异常惊讶惊讶：“圆奶里淦嘚垫窝（原来你看得见我）？”3XzJo1
不怪Dave的反应大，现在的Ada也与过去有了一些改变，最大的变化就是她开始跟除楚林之外夜精灵的其他人说话了。3XzJo1
楚林印象中的Ada并非沉默寡言，只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相处才能主动建立起对话，这个时间从几小时到十几天不等。3XzJo1
后来楚林与他一起在老城区找工作的时候发现，Ada与别人发生对话越少，被对方接受的程度反而越高。比起一个满口“胡言乱语”的人，或许大家都更乐意包容一位娴静的“少女”。3XzJo1
Ada自己没有意识到这点，楚林却觉得这样不好，可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让Ada做出改变，维持现状不失为一个稳妥的选择。他知道比起成为惹人嫌的对象，变成一个角落中的小透明的感受真是好太多了。3XzJo1
看到现在Ada也愿意对Dave开口，说明她也终于开始缓慢融入周边环境。楚林感到高兴又有点担心。Ada变开朗了，可她说的话还是以不知所谓居多，就像一个错拿了非当前一幕台本的自闭演员。3XzJo1
“我喜欢你说话的方式，让人安心。”Ada又以十分认真的语气说着匪夷所思的话，没人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咬字太清楚就容易刺耳。”3XzJo1
“呃，谢谢哩（谢谢你）？”Dave一脸复杂，差点陷入自我怀疑：难道舌头没流血的时候说话很难听？3XzJo1
“嗷啦（好啦）！”Dave交朋友讲究一个不强求，别人的看法打扰不了他的兴致，想不明白就不想，于是刚休息没多会就撑着膝盖站起来，“唔们继续（我们继续）。”3XzJo1
早在童年时期就适应了反复压榨体力式的训练，不管身体多累楚林都能马上应声：“好的！”。3XzJo1
可他突然又想到Dave的舌头一时半会儿估计好不了，犹豫道，“可是你刚才流了好多血。”3XzJo1
“唔又不用铯图打架（我又不用舌头打架）。”Dave嘴里呜啦含糊着招楚林赶紧过来继续，“现蔡回去哈嘚扫地（现在回去还得扫地）。”3XzJo1
为了保证楚林的训练质量，Dave和Tab在跟他对练的那天下午都可以免除日常清扫工作，Dave每次都一定要拖到晚上开店时间再结束，就为了不去打扫卫生，结果往往是两人累得一个在酒吧台打瞌睡，一个在音乐震天响的舞池边倚着墙就能睡。3XzJo1
现在才刚训练了一小时不到，轻伤不下火线，如果仅仅因为舌头破了就回去的话，肯定会被Abby打发去拖地倒垃圾。3XzJo1
楚林也不是很想干这些零活，只好作罢：“好吧，那你小心一点啊。”3XzJo1
关心的语气让Dave感到怪怪的，像是被小瞧了一样：“唔啧回闭嘴（我这回闭嘴）。”说着把嘴巴合住，上牙和下牙咬得严严实实，打算动动真格。3XzJo1
见到Dave摆好了架势站在原地不动，楚林知道他是让自己先攻。3XzJo1
楚林虚握着拳，跃步冲了上去。为了能够钳制住对手的关节，楚林不会把拳头握得太紧，尤其在戴着银爪的时候，金属包裹的手指根本看不出是在全力轰拳还是准备投技。3XzJo1
拳头虚握就不太适合打直了，因此楚林在Dave提起手臂防御胸前时猛地抬手，打算贯了他的耳。3XzJo1
可Dave的反应比楚林快上半分，几乎与他同时向上提手，在攻击落下之前抓住了楚林的手腕，同时借助他前进时的冲劲一脚踹进腹部。3XzJo1
躯干遭到重击，没激发气焰纯靠力劲硬吃的楚林踉跄地后退几步稳住了身形，抬头一看Dave已经欺身向前，马步扎实踏下就是一记直拳追击，打在了刚才踹到的同一位置。3XzJo1
“呃啊！”楚林吃痛一声，又连续后退几步，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3XzJo1
Dave趁胜追击，提膝冲到楚林面前飞起一脚，想要直接将楚林放倒。同一部位尤其还是腹部连吃三招，哪怕激发了气焰都会被打散。3XzJo1
楚林曾经多次被Dave几下连招打懵然后再被一脚撂倒，他知道现在避免这种结局的办法只有躲过Dave的踢击。3XzJo1
强聚气力猛地用右脚撑住地面停住了后倾的趋势，楚林紧接着在Dave的脚即将踹实时侧身让开，堪堪躲过了这一击后左脚狠往前蹬，重心下移向前飞扑，双手张开银爪钳住了他此刻唯一着地的那条腿，背部抵着Dave前身往前一顶，反而将他顶倒过来向地上砸去。3XzJo1
Dave当然不会就这么让楚林得逞，腹部用力反弯回来沉肘直砸在楚林背上，借助灵活的身形变招总是屡试不爽，可惜这次被楚林快了一步。3XzJo1
在顶翻了对手的身体之后楚林没有受力，而是立即双手抓住他的脚腕往后一扯一提，肩背发力左右一拧，Dave当即空中翻滚起来，接着往下一按便将他重重地摔在地上。3XzJo1
“停——”爬在地上灰头土脸的Dave拍地大喊，“李宁辣（你赢啦！）！”3XzJo1
格斗比赛中若是被对手撂倒在地，那接下来的故事无疑将是对手骑在自己身上用拳头深情问候脸颊的展开。这时候如果没有力量反扑或是不想挨打，赶紧拍地认输还能换来一个体面的结局。。3XzJo1
“啊？！”楚林这次时刻注意着不要误伤，生生将正在砸落的拳头拉了回来，“我赢了？”3XzJo1
Dave在地上趴了一小会，然后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说：“似的，这似李第一次拧（是的，这是你第一次赢）。”3XzJo1
楚林有点不敢相信，他刚才心里想的是Dave随时可能会反骑在他身上照着脸打，所以要补几拳。3XzJo1
“李进步很凯（你进步很快）。”Dave蹲下来揉着脚腕，他感觉自己差点被楚林戴着银爪拧崴了，“唔嘚jio崴了（我的脚崴了）。”3XzJo1
“啊？真的很抱歉！”楚林赶紧去急救箱里找拿了喷雾来，“感觉还好吗？我下手没轻没重的……”3XzJo1
“木似耳（没事儿）。”Dave摆摆手，喷了跌打喷雾后被楚林搀扶着站起来，“今摊就到啧吧（今天就到这里吧）。”3XzJo1
Dave心想不能再继续下去了，楚林状态好得出奇，连着让自己两次受伤，于是决定提早收工。3XzJo1
反正老板应该就不会让伤患再干活了吧？说不定还能休息一天。3XzJo1
“哦，Ada，收拾回去了。”楚林招呼了Ada一声，后者便提着急救箱不紧不慢地站起来，等他们先进门。3XzJo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