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圣光要有，医术也要有，这样才称得上健全 10
就算科技水平还没有高到足以认知疾病的水平，中世纪的愚民们也知道脏和臭，自然也会建立起疗养院这个机构。3XzJmi
可惜了，受限于浅薄的眼界，这个时期大部分的医生要么只会一些邪门的偏方，要么就是放血狂魔，以至于某些原本能自行痊愈的病患也被他们活活折腾到死。3XzJmi
既然都这样了，自然不能指望疗养院的环境能有多好。3XzJmi
沐秋很难描述他见到的景象，在一个马上就要坍塌的建筑物里挤满了哀嚎的病人，地板上到处都是令人不敢细想来源的污液，而那些用来给伤患御寒的布匹全都沾满了血迹。3XzJmi
光是路过这里远远看过去，他就能感觉到从中传来的死亡的气息。3XzJmi
亲眼看见才知道，哈姆雷特中的瘟疫比他原本设想的还要糟糕，以至于马上就要进展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3XzJmi
想要管家花钱找来脑子正常点的医生还需要些时日，在此期间，哈姆雷特的所有病患都处在命悬一线的危险境地中。3XzJmi
希望自己所做的努力还来得及挽回局面吧，沐秋掂量了一下自己袍子里刚刚新增的几个瓶子，深吸一口气，走进哀号遍野的疗养院中。3XzJmi6
身着薄纱的修女正匆忙地整理着医师要求的药物，将干瘪的草药挑选出来，放到怀中破破烂烂的木盆中。3XzJmi
“能用的东西不多了，也不知道这破镇子到底还能撑多久......”朱妮娅无奈地看向只勉强遮住盆底的药草，长叹一声后便转身走出储物间。3XzJ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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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取用方便，储物间外就是手术室，那些病情最严重，最需要得到优先处理的患者就将在这里得到治疗。3XzJmi
和外头令人闻之变色的肮脏走廊不同，手术室的地板可谓是一尘不染，就连瓷砖缝也被擦得干干净净。3XzJmi
“帕拉，你要的镇痛剂我给你拿来了。”修女开口朝着面前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呼唤到，等着瘟疫医生忙完手上的事。3XzJmi
和没怎么佩戴防护的修女不同，被称作帕拉的少女面上戴着一副铁口罩，完全挡住了下半部分脸。3XzJ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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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此刻正小心地给伤员骨折的断腿打上绷带，在听见朱妮娅的声音后头也不回地从木盆里捻出两根药草，递到手术台上哀嚎的患者嘴边。3XzJmi
“鼠尾草和茴香，一起咀嚼的话有镇痛的作用。”3XzJmi2
患者听话地吃下帕拉塞尔苏斯开出的药方，但任谁都能看出来，除了提供心理安慰以外，这种偏方的唯一作用就是把患者的嘴与痛呼声一起堵住。3XzJmi1
眼看自己已经做完了任何可能的护理，帕拉塞尔苏斯这才叹息着从手术台前退了下来。3XzJmi
即便通过解剖尸体，她所掌握的医疗知识已经超越了时代好几个版本，但面对中世纪的卫生环境，帕拉塞尔苏斯也不确定经由自己诊治的病人有多少能活下来。3XzJmi
由于土匪们封锁了向外的商路，各种必需品的价格都因为短缺而提高到了一个离谱的程度，治病救人的药物更是如此。3XzJmi
面对爆发式增长的病患，疗养院几乎用尽了所有储备。3XzJmi
如果得不到补给，等到最后一点干草药也被消耗掉，那些病人就真的在字面意义上无药可救了。3XzJmi
所做的努力都是杯水车薪，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再坚定的人也会对自己的事业产生怀疑。3XzJmi
“帕拉，你确定还要继续呆在这里吗？”朱妮娅盯着瘟疫医生即便铁口罩也无法遮住的疲惫眉眼，双手抱胸问道。3XzJmi
“当然，还有很多人等着我去治疗。”帕拉塞尔苏斯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我必须履行我的职责，如果你担心染病的话，不用继续在这帮我也可以的。”3XzJmi
“省省吧，你知道我受着圣光的庇佑，凡间疾病还撂倒不了我。”3XzJmi
修女翻了个白眼，决定还是换个方向劝说两句：“我不是说这个，帕拉，主要是镇子上的形势有些......变化。”3XzJmi
“你真的是一点都不看新闻啊。”修女朝着领主宅邸的方向歪了歪头，“那个人......领主，他回来了。”3XzJmi
帕拉塞尔苏斯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我可能会被他盯上？”3XzJmi2
在哈姆雷特还处于无政府状态时，她当行医自然是没人拦着。3XzJmi
但一旦此地出现了掌权者，她救助病患时用的一些......比较超前的手法，没准就会被只知道放血疗法的愚民当成是妖术，遭受无故排挤迫害。3XzJmi3
这事就算在大学里她也体会过不少，而到哈姆雷特这种三不管地带，问题可能会更严重一些，乃至从批判的武器上升到武器的批判。3XzJmi
“就是说啊，如果领主不分青红皂白，看见你给病人输个血就送你上火刑架，那你可救不了多少人。”朱妮娅不无担忧地说，“虽然你的法子很有用，但还是最好先消停会，鬼知道新领主是个什么货色。”3XzJmi6
她可听说过之前那位先祖干过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勾结强盗、压榨村民之类的都是家常便饭。3XzJmi4
有如此这么一个不做人的祖宗，朱妮娅对于新领主只能采取保守态度。3XzJmi
如果哈姆雷特迎来第二个和先祖一样的重量级人物，那可真就样衰了。3XzJmi6
“事情应该不会发展到那么糟的......”帕拉在铁口罩后抿了抿嘴唇，“我再在这里多呆一会吧，能救一个是一个。”3XzJmi
这个疗养院和小镇里其他破败的建筑并没有什么两样，里面挤得还都是重症患者，一般人都得躲着走。3XzJmi
她相信，就算新任领主真是个见谁烧谁的魔怔卫道士，也不会在第一时间找到这里来。3XzJmi
“唉，现实点吧，帕拉。你脑子里的知识就算放到全世界最好的医学院都显得离经叛道，还指望领主会接受往骨头里打钉子固定之类的说法吗？”3XzJmi4
朱妮娅冷笑了一声，显然不觉得一个封建贵族会理解帕拉手上先进医学理论的奥妙：“他只会觉得你在妖言惑众，到最后，你还是会被那几个老顽固当成女巫抓起来，没准连带着我们整个疗养院都要被领主带队烧成灰。”3XzJmi2
但就在她打算继续说下去时，却发现面前医生的眼神有点不太妙，自己的后颈也传来一股诡异的寒意。3XzJmi
这种感觉就像......你说了某人的坏话，却正好被路过的当事人听见。3XzJmi
你虽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就是没有勇气去回头确认。3XzJmi
她用眼神向帕拉塞尔苏斯求助道，而在得到同样的眼神回答后，朱妮娅吞了口唾沫，僵硬地转过身，对上白袍领主看不透的双眼。3XzJm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