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出发的时间是午饭后,尼尔带头走在上山的小路上,周围花草树木郁郁葱葱,鸟鸣不绝,医生却无心欣赏,因为他走得很累,爬上莎乐的树守好歹有正经平整的阶梯,这里越往上,路就越窄越难走,但另外两人仿佛如履平地,半点不费力。3XzJpZ
经过约两小时艰难跋涉,似乎终于到达目的地,茂密的树林前方传来亮光,尼尔和月零走在前面,医生弯腰两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少许汗珠从他脸颊两侧滑落,休息足够后他才起身,拉扯前襟让凉风灌进衣服里降低体温。3XzJpZ
是月零,她特地从前面跑过来,和他自己累得半死不活的样子不同,月零脸上别说汗珠,连呼吸频率都半点没变化。3XzJpZ
月零没回答,拉着他向前走,越往前,地面的绿意逐渐减少,等到走出树林,眼睛重新适应周围亮堂的环境后,医生才看清自己现在正处在一块从山体中间向外突出的巨大岩石上。3XzJpZ
如果整座山是栋房屋,森林就是它的外墙,突出的岩石成了窗台,从这里往下望去,整个艾瑞兰尽收眼底,最远处是农田和河流,近一些是新城区,教堂孤零零地贴在城镇的顶上,再近一些是旧城区,依稀可以辨认出旅馆的位置,而眼下则是悬崖。3XzJpZ
凉丝丝的微风吹来,医生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地,仰面朝天,等他缓过气,尼尔才开始搭话。3XzJpZ
“如何,这就是我们焰之一族祖祖辈辈生活的小镇。”3XzJpZ
“我也是这么觉得,虽然普通,但仍然是我的故乡。”3XzJpZ
尼尔坐到医生不远处,右腿平放,左腿曲起,左手放在曲起的膝盖上,山风吹过,他火红色的短发微微摇晃,看起来比医生潇洒很多。3XzJpZ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医生大概对这个年轻人有了些了解,他独居在新城区,做事一丝不苟,热爱这个小镇,性格积极向上,开朗乐观,很受镇上居民欢迎,多数时间脸上都挂着阳光的笑,但除了现在,此时的尼尔略显惆怅。3XzJpZ
“接受委托的时候,你说过想了解我旅途上的见闻,但一直没有开口,是因为收了钱不好意思吗?”3XzJpZ
“怎么会,您是个慷慨大方又随和的人,只是我还没有想好要问些什么。”3XzJpZ
“当然,镇上的事我基本一清二楚,不用客气,请尽管开口。”3XzJpZ
“这里教会的弗雷德主教,来到这的第一天,我向他了解到这里的居民都不怎么前往教堂参拜,据他所说是你们对信仰不坚定,光听一方所言难免有失偏颇,可以听听你是怎样想的吗?”3XzJpZ
听到医生这么问,尼尔反应比较大,将身体的方向转到这边,姿势也变成盘腿而坐。3XzJpZ
“这是绝没有的事!艾瑞兰的人对黄金树的信仰始终坚定。”3XzJpZ
“当然!我保证艾瑞兰的人都是最为虔诚的信徒,不过他们信仰只忠于黄金树本身,而不是教会。”3XzJpZ
“……”尼尔因激动而挺直的背慢慢弯了下去,气势变弱了很多,“您是为教廷办事的人对吗?”3XzJpZ
“算是吧,但你不用紧张,我不会对这个镇和镇上的人做出不利的事。”3XzJpZ
“我相信您,您是个好人。能受到那个弗雷德的接待,想必您在教廷也并非无名之辈。”3XzJpZ
“您真是谦虚。刚才的事我会如实说出来,相信您能以公正的眼光来评价弗雷德的作为。”3XzJpZ
尼尔重新直起腰杆,在岩石边缘往下望的月零似乎觉得到了听故事的时间,快步走到医生旁边,贴着他坐下。3XzJpZ
顺着尼尔的指向,医生看向小镇中那条将艾瑞兰切割成两部分的线段。3XzJpZ
“新城区的部分是在七年前由教会的帮助建立起来的,当时我们受到了袭击,突然出现的巨兽用火焰点燃整个天空,艾瑞兰的三分之一被彻底烧毁,其中也包括教堂,而当时在教堂中祈祷的族人和老主教也不幸遇难。”3XzJpZ
“由于当时临近冬季,而被毁掉的部分也包括几个粮仓,所以我们别说是重建城区,就连平安度过冬天都是奢望,好在教会伸出援手,不仅带来大量的粮食,还有重建城镇的人手,我能活下来也是多亏教会当时的帮助。”3XzJpZ
尼尔言语间满是对教会的敬意,不过接下来的敬意瞬间转变成了怒意。3XzJpZ
“但是当新的教堂建立起来后,弗雷德趁机使用肮脏的手段让自己当上主教,宣称巨兽的袭击是有人做了不敬自然、不敬黄金树的事,所以修建艾瑞兰烧毁建筑的花费要所有人一起承担,用以偿还我们一族的罪孽。”3XzJpZ
“刚开始只需要我们额外上交从土地、森林、河流所取得物品价值的十分之一,不过越到后面便越过分,到今年税赋不但没有缩减,反而增加到了四分之一。如果我们上交的钱真的有给到教会倒也罢了,但镇上的人都知道从我们这压榨出去的钱财,全被他用来贿赂圣域教会里的大人物,而剩下的都被他自己侵吞。”3XzJpZ
“有过,不过弗雷德早就做了防范,从我们手里流向他的金钱都变成了对我们自己的阻碍。”3XzJp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