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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炎国·应天长(1)(1092.7)

  时隔一百二十年,望再次走入了这片陵园。在他踏入一步之时,天地变幻,山陵崩裂。3XzJpO

  望没有回应这久远的欢迎,他缓缓推开了内部沉重的斑驳朱红阙门,指腹划过冰冷粗糙的门钉,留下无声的印记,轻轻叹道。3XzJpO

  “你愤怒吗?你好奇吗?”3XzJpO

  岁陵内,苍天茫茫,神道两侧的石兽破败,它依旧清晰的轮廓,却宛如一位老者正在诉说着炎国的千年兴衰,讲述着那场伐猎巨兽的战役。3XzJpO

  望走过脚下的灰白土地,走过插满血泽腐锈的戈矛的陪葬陵,走过上一次他所走过的一切。3XzJpO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历史的骸骨之上。3XzJpO

  炎望来到陵寝的最深处。3XzJpO

  传说,初代真龙与岁同葬于此,只为命祂的残躯继续为炎驰骋,只为让后人确信,这人定胜天之意……3XzJpO

  而如今,望听到那如战鼓般雷动的鼻息,看向眼前深无止境的漆黑眼眸,他带着笑意继续说,3XzJpO

  “你害怕吗?”,3XzJpO

  他的脚步接近了那名“岁”的存在,那笑意冰冷,带着洞穿虚妄的锐利。3XzJpO

  “我的目的从来都只有一个。”3XzJpO

   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3XzJpO

  望将围绕的碎片化作棋盘,而棋子也相继落成一副残局。3XzJpO

  棋盘铺展,仿佛展开了一方独立于世的战场。然后他淡淡地说:3XzJpO

  “到你落子了,这盘未了的棋局也该迎来终局。”3XzJpO

  望对着眼前说道,话音刚落,岁睁开了眼,整个陵墓顿时被金色笼盖,随一声嗤笑。3XzJpO

  他们便来到一处桃源之中,这里山水绮丽,社稷繁荣,却空悠无比,只存他们二人在一片水面之上,那棋局置在中间。3XzJpO

  岁正坐在棋局的另一边,等待着望落座。望看见祂,与上一次见面时不同了。3XzJpO

  祂的形象如那位传说中的真龙一样,威严的赤红发须延过两侧,头顶戴立的冕冠,顺脖颈落下的朝珠,着身的玄色帝袍…… 3XzJpO

  这模仿带着戏谑,也带着某种深意。3XzJpO

  “恶趣味。” 3XzJpO

  望冷冷道,拂袖坐下,目光如电射向棋局。3XzJpO

  岁只是回以微笑,而手中则衔起一枚黑子,轻敲在棋盘上,然后轻轻开口,话语如帝王般不容置疑。3XzJpO

  “你很有勇气,‘望’。你是我的化身里第一位,又是第二位来挑战我的人,那么这一次,你着炎之国祚,携大炎之意而来,是为了再献出你自己的生命吗?”3XzJpO

  望没有听见岁的话语,或者说,他刻意无视了那扰乱心神的言语。3XzJpO

  他从坐下时,意识就留在了棋局中,他凝望着这深妙的棋盘,脑中不断地构思推演。3XzJpO

  每一个可能的变化都在他意识中急速推演,棋局即是战场,落子便是搏杀。3XzJpO

  他所执的白棋所剩之气只余十一数。3XzJpO

  棋局上,白棋的“大龙”被黑棋团团包围,愣谁都知晓这是一篇绝境,但它却将要在望的手中逢生,这是“天意”对命运的决斗,从一百二十年积攒的经验中,与亲族与炎国的寄托里,望成了一名真正的挑战者。3XzJpO

  他将击败岁,他将将自己的妹妹唤回,他将赢得世间对岁兽的信仰,他将成为一名真正的人。3XzJpO

  回到棋局,岁过去一百二十年后,所走的第一步便是“劫争”。3XzJpO

  祂轻轻提起一枚白棋,现在白棋所剩之气只有十之数。3XzJpO

  这一提,仿佛直接抽取了维系某处生机的丝线。3XzJpO

  就在棋子被岁提走进入虚无里时,黍所予的种子从望身上钻出,抵御了将至的夺取“生命”的无形攻击。3XzJpO

  种子绿芒微闪,顽强地对抗着那无形的吸噬。3XzJpO

  砰——3XzJpO

  种子应声碎散,化作一禾春苗,流逸的光芒,致使因果本逆颠转,原本的取命之击,在此刻烟消云散。3XzJpO

  种子由禾苗再度化为种子,时光哀叹被改写的秩序,却又带着无比的祝佑,桃源的幻境,因此经历了从衰朽到萌生的过程。3XzJpO

  光芒散尽,那枚种子色泽黯淡,静静躺在望的掌心。3XzJpO

  桃源内看似毫无变化,但让处岁陵之外的黍,受到了严重的伤害。3XzJpO

  她的生机开始流失,因权柄归流,她开始变得虚弱,意识模糊,身躯与岁逐渐合一,现在的她已然无法再次播种因果。3XzJpO

  而维系她存在的根本仿佛被骤然抽离。3XzJpO

  黍手中握着的玉琮滑落。3XzJpO

  “当啷”一声脆响,如同生命断裂的弦音。3XzJpO

  “黍姐!”3XzJpO

  “黍!” 惊惶的呼喊打破了凝滞的空气。3XzJpO

  年与夕扶住了她,绩和其他的岁兽投来担忧的目光,这份关切,是对她,也是对身处绝地的望。3XzJpO

  每一道目光都如同实质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到了望的心头,即使他此刻身处桃源之内。3XzJpO

  “没事——” 3XzJpO

  黍的声音气若浮丝,脸色苍白如纸。3XzJpO

  这一重创意味着,若再受冲击,便是真正的消亡。3XzJpO

  在一旁侍卫的禁军见状也握紧了手中的兵器,而真龙也忧心忡忡,来回踱步于殿内,紧皱的眉头从未停止。3XzJpO

  岁陵上方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3XzJpO

  “望已进入三日,如今依旧音讯全无,第一声传出来得还是这阵噩耗,我们——” 3XzJpO

  太尉的声音透出焦躁。3XzJpO

  太尉也不免紧张,他的拳头早已捏出汗水,他担忧再这样下去不仅会对岁兽们造成影响,更会危机大炎子民。3XzJpO

  可是真龙打断了他,保持沉稳地说:3XzJpO

  “太尉,不可无礼!既然他带有这种勇气,无论失败与否,我们都要亲自见证,这才是对他勇气的尊重。” 3XzJpO

  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强行压下了殿内的躁动。3XzJpO

  他又走出了帘幕,因为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穿过重重阻围,上前而来。3XzJpO

  “臣,炎武,听闻陛下召见,此次待亲属而来回应召旨。” 3XzJpO

  魏彦吾风尘仆仆,眼神却锐利如昔。3XzJpO

  魏彦吾将要单膝跪地之时,炎文拉住了他。3XzJpO

  “好久不见,纵然有千般话语想与你分享,但可惜现在还不是叙旧的时候。”3XzJpO

   简短的话语,道尽沧桑与紧迫。3XzJpO

  随着桃源的变化逐渐稳定,这片激荡的水面又平静了下来。3XzJpO

  “本以为你是独身前来,没想到带着一众的决心而至。那么,别样的‘我’啊,你的下一步要怎么做呢?”3XzJpO

   岁的调侃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3XzJpO

  岁调侃道,挥手示意望走出下一步。3XzJpO

  而望却有些颤抖,他原定只想自己前来面对,因此兄弟姐妹们的每一次受创,都如同鞭子抽打在他心上。 3XzJpO

  可是他感受到了在岁陵之外,黍受到了波及,她的意识就差一线就要被唤回。3XzJpO

  他确实低估了岁的力量,但他的手却坚定地落子了。3XzJpO

  那枚白子落下,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决然。3XzJpO

  通过棋局取胜,以获得岁兽们自由,这声由颉提出的建议,岁也欣然采纳了。3XzJpO

  但因为疏忽,或许也是他轻视了岁的智慧,导致颉失去的生命,回到了岁的意识中去。3XzJpO

  那是他心中永恒的刺,一道不可磨灭的创痕。3XzJpO

  可如今……3XzJpO

  望没有应劫,而是转向左上角,他选择扑劫,来威胁黑棋“大龙”的眼位。3XzJpO

  一步险棋,直指要害。3XzJpO

  “到你了。” 3XzJpO

  望的声音冷冽。3XzJ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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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