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天空被雨幕笼罩,不时传来雨棚被打湿的动静,细川利也静坐在家中,门窗通通封锁,不让任何一丝水汽逃入屋内。3XzJlO
这是位于鸟取县一处乡下,也是细川利也的父母去世后遗留下来的老屋,他从一个月前就驾车逃到了这里,在慌乱中处理掉了“意外”,随后就心惊胆战地缩在了这个小角落里。3XzJlO
在雨夜中,他开了一罐啤酒,每每想起之前的作为,他就不禁打一个寒颤。3XzJlO
在二十多岁的时候,细川利也在一家公司当一名毫不起眼的小职员。3XzJlO
现在回想起来,那居然是他一生中最悠闲得意的时光。3XzJlO
这一切,都起源于一枚小小的钢珠。3XzJlO11
工作丢掉了,积蓄花完了,每个月手机都能收到一条条催债的短信,其中累积的债务已经到了让普通人看一眼就心生绝望的程度。3XzJlO1
迫于生活的压力,他只能靠着仅剩的小破车宰宰客人,做一个欺压游客的黑车司机。3XzJlO
他夜里开车,边应对着手机那头的催债电话,突然间就听到了寂静中传来一声“嘭”的巨响。3XzJlO
那是一个女孩,看上去年纪很小,可能是七八岁的样子。3XzJlO
知道耳边的催促声响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催债人还在叫嚣着还债,不还债就会如何如何。3XzJlO
就像是自救一样,脑子里突然就被这个念头给占据了。3XzJlO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女孩给塞到了行李箱,扔到了车后备箱里。3XzJlO
他坐在驾驶位上,猛踩油门,像是逃跑一样离开了现场。3XzJlO
那是一个偏僻的路口,又恰巧是深夜,细川利感觉应该没人发现,唯一的隐患就是摄像头,有摄像头在,他就逃不掉……3XzJlO
一路开了多久的车,他没有细想,但等车辆停下来,已经是深夜。他发觉或许是本能的逃避他居然躲到了老家附近。3XzJlO
这地方多是农村以及山头,他脑子乱糟糟的,却也知道该把车内的女孩“妥善处理”。3XzJlO
他把人撞死了,一定得陪更多钱,而且还得被判处刑罚,说不定还会登上社会新闻,然后进到暗无天日的监狱里……3XzJlO4
在日本,每年都会失踪很多人,也会自杀很多人,警方不一定会对这些事上心,只要把人藏好……3XzJlO2
他把车开去了后山,在一处荒芜的草地上,挖开了一个狭小的地洞。3XzJlO
在把行李箱打开的那一瞬间,女孩那惊恐不安的眼神进入细川利也的视线,他下意识要把她拉出来,但动作却僵在了半空。3XzJlO1
那双被恐惧所填满的眼睛啊,倒映出另一双被恐惧、挣扎、狠戾所填充的眼睛。3XzJlO
他把那女孩给捂晕了过去,塞到了行李箱里,埋在了地底下。3XzJlO4
兴许是恐惧,害怕背负更多债务,害怕她逃离出去事迹败露,他的人生毁于一旦。3XzJlO
也可能是嫉妒,在联想到她还有美好的未来,应该把她救出来的那一刻,某种强烈的心情涌上大脑,让本就绝望的他更加愤懑、恼怒、狂躁。3XzJlO1
于是,他就那么做了。3XzJlO23
把这个有着光明未来的女孩,伴随着他的不安与惶恐,一并埋在了地底下。3XzJlO4
他始终恐惧着,假设摄像头拍下了他,假设有人报警警方查到了他的踪迹,哪天梦里醒来会有警车将他的住处重重包围,而他所作所为公之于众,被万人唾弃……3XzJlO1
不知何时起,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天色也已经亮了,时间来到了十点钟。3XzJlO
等风头过去,只要能够找人借到钱,他再去小钢珠店里打一打,一定能把之前亏掉的钱全都赚回来!3XzJlO17
“开门,这里有你的快递。”3XzJlO12
昨夜,水谷诚没有犹豫的打算,拉起座敷的手腕,毫不顾虑她是否会伤害他。3XzJlO
在罪痕嗅盐使用的那一刻起,他就憋了一肚子火,哪管这是半夜还是雨天,他脑子里浮现出的最本能的想法与冲动,就是把这件事彻底解决。3XzJlO
“良心不要,可以挖出来喂狗。”3XzJlO10
他也是头一次感觉忧虑——当然不是惧怕那头畜丨生,而是罪痕嗅盐的“有效期”。3XzJlO
他不知道这条痕迹指向的终点是哪里,但他知道再过二十四小时,罪痕嗅盐的效力就会彻底消散,而他也会失去那个司机的定位信息。3XzJlO
本来就不知道目的地在哪,所以也不需要考虑电车或者动车,这雨天打车让司机陪他乱窜也更不可能,纯粹浪费时间。3XzJlO
他直接从背包取出他的蓝牌自行车,披着雨衣载上座敷,埋头就莽!3XzJlO
周围的光线从黯淡到明亮,雨水渐渐微弱了,天边一抹朝阳现身,随后开始向天目中央移动,他毫无停歇地骑行,横跨两百多公里的土地,直至罪痕嗅盐终于抵达了终点。3XzJlO19
或者说炸了还太过平淡,水谷诚有时候都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也不清楚他的身体机能还在不在运作。3XzJlO
毕竟他本来就被座敷吸走了大量精气,还敢这么拼命,那过劳死不是铁板钉钉的事?3XzJlO
有股微弱的暖流会从背上这个毫无重量的怨灵传递而来,他会再次振作起来,蹬着自行车往飞向远方。3XzJlO1
他妈的爱死就死,死了满血复活继续来干这傻逼。3XzJlO17
也就是在这样身心都濒临极限的状态下,水谷诚出现在了细川利也的家门口。3XzJlO
但无所谓,那条好似鲜血构成的道路,正笔直地指着这个家门。3XzJlO
他打开房门,就看到了阳光下披着雨衣的少年,他脸色冷白,僵硬得就像一具尸体,背后跟着一个红衣服的小女孩。3XzJlO
女孩抬起眼来,瓷娃娃般精致的脸庞上,流露出肉眼可见的悲戚。3XzJlO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