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蒂尼姆的天气接近拉塞尔印象中的伦敦,甚至还要更加糟糕一些,工业带来的空气污染这时还没有被重视。实际上也可以理解,这片大地上还有更加可怕的自然灾害,区区污染完全处在可接受的范围。3XzJn8
小雨淋湿了他的头发,拉塞尔的心里十分忐忑。他根本不想和这个名义上的家有任何的接触,毕竟现在那个家里没有和他在血缘意义上的任何亲人。3XzJn8
但是现在的场面已经由不得他了,他也不熟悉伦蒂尼姆的路况。现在的伦蒂尼姆非常混乱,单靠他自己都不一定能回到学校去。3XzJn8
司机是一个身材健硕的乌萨斯中年人。他热情的为拉塞尔开关车门,向着未知的地点疾驰而去。3XzJn8
不同于拉塞尔预想的死气沉沉,充满压抑感的旅程,这位中年司机异常的健谈。就像一位普通的邻家大叔,不仅和拉塞尔聊自己的家庭,还不断的盘问拉塞尔的学业如何,生活如何,在校情感如何?3XzJn8
这种僭越的态度并不让拉塞尔感到厌烦,反而让他了解了不少情报。3XzJn8
“我们的家族没落了……”3XzJn81
他使劲摇了摇头,把脑子里关于某款游戏的经典台词甩了出去,如果他家的老祖是那样的存在,那拉塞尔的建议是直接重开。3XzJn8
不过赛德利兹家恐怕确实没有钱,就拿司机为例,他们已经雇不起自家的专职司机了。其实这一点很不应该,赛德利兹伯爵确实没有什么产业,可是王室的赏赐和贵族的贴补完全足够支撑。3XzJn8
如果吃进去的东西很多,身体却越来越瘦,最大的可能是内部出了蛀虫……3XzJn8
明里暗里的向司机打听出了自己家的具体情况和别墅的内部结构,确保自己不会穿帮之后,拉塞尔穿过前花园,径直朝着大厅走去。3XzJn8
老塞德利兹还活着的时候,这座别墅里根本没有人居住,只有一位园丁定期修剪草坪。那时他们的住宅几乎就贴在皇宫的边上。3XzJn8
不过就在伯爵生病前的那几天,他却回到了这座庄园,然后没过多久就暴病而死。3XzJn8
现在还留在这座庄园的,就只有管家切尔图斯和他雇佣的一些仆人,园丁,厨师和门房。3XzJn8
一进大门,尽管已经做好了准备,在看到左右两侧十几名仆人同时对自己鞠躬喊“欢迎少爷回家”时,拉塞尔还是感觉有些不自在,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去做自己的事情。3XzJn8
可是这些人动都不动。就在他以为是下人们就怕他这位脾气不好的少爷的时候,二楼却突然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3XzJn8
一个戴着眼镜,小眼睛,略有些秃顶,大胡子,穿着燕尾服的老人不紧不慢的从楼上走下来。拉塞尔的目光凝重了一些,来者不善……3XzJn8
切尔图斯不是第一任管家,而是国王送给伯爵的,据说曾经是宫里面负责采购的。一定程度上,恐怕也是国王监视赛德利兹家的一枚钉子。3XzJn8
可是现在国王的脑袋已经满地滚了,他又在替谁服务呢?是赛德利兹家族最后的血脉,还是……3XzJn8
“少爷,欢迎回家。”切尔图斯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行礼的姿势也挑不出丝毫的毛病。3XzJn8
拉塞尔向他轻轻点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多亏了您照料这个家了。”3XzJn8
两人就这么寒暄了几句,随后拉塞尔轻松自然的将大衣挂在二楼的架子上,准备去洗个澡。3XzJn8
拉塞尔就这样坐到了自己父亲曾经坐的那张椅子上,在老赛德利兹伯爵的书房里等待着晚餐的到来。书架上的东西已经灰尘密布,似乎很久没人动过。3XzJn8
不过在拉塞尔看来,这实在是有些刻意了,就像告诉他我们从来没有打扫过你父亲的房间一样。3XzJn8
果然,架子上的锁形同虚设,轻轻一拉就直接开了,他随手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开始翻阅起来。3XzJn8
这是一本老塞德利兹的日记,只是日记的内容和家庭完全无关,全是他参与的各种战争,各种战役,以及他和国王商讨过的国策。3XzJn8
拉塞尔翻着翻着就笑了,自己的这位便宜父亲甚至还劝过国王从削弱公爵开始进行全方位的削藩,要是国王真这么干了,恐怕现在是要诛十族了。3XzJn8
另一本就是关于家庭生活的了,看来老伯爵还挺公私分明的。只是拉塞尔并没有在其中看到多少关于自己的内容。只有零星的几句话像是自适应一般的被添加了进来。3XzJn8
“今天,我的珍妮为我生下了一个儿子,国王陛下听说之后,请古老的萨尔贡巫师进行了占卜,给了他一个好听的名字——拉塞尔。”3XzJn8
除了讲了讲拉塞尔名字的不凡之处以外,整整6本日记几乎就没有关于拉塞尔的部分,他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3XzJn8
“看来历史修正是不完全的,包括号角他们对我的回忆恐怕也非常模糊,只是拥有对我身份的认同,没有对我个人的理解。”拉塞尔逐渐明白了身份卡的机制,他不是给自己安排了一个身体,而是像哆啦A梦中的独彩者按钮一样让别人认同了他。3XzJn8
再往后的基本都是军事著作,有赛德利兹自己写的,有其他军官包括白狼伯爵的,还有一些历史上著名的军事大师的。拉塞尔只是看了看这些书名,大多数应该可以在书店找到。3XzJn8
“果然这东西已经完全不像样了。”他从书架的最底层抽出几本厚厚的横格大本子,上面赫然写着账册两个字。3XzJn8
老塞德利兹伯爵谋事有余,谋身不足,居然把账目完全交给管家打理。拉塞尔不懂会计学的知识,他随手从上面撕了几页,揣进衣兜里就算了事。3XzJn8
实际上也不用认真去看,他可以轻易的看出这本账目上少了很多页,多出来的那些在纸张上和原本的有着细微的差距。3XzJn8
拉塞尔笑了笑,自己是注定不可能待在伦蒂尼姆的,不久之后,这里恐怕就会变成人间炼狱。3XzJn8
他突发奇想,在西方的藏宝故事里,死去老人的书架后面往往藏着暗门,里面放着无尽的财宝。3XzJn8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说干就干,拉塞尔抱住书架的一边,用力向着一侧挪去。3XzJn8
“嘎吱!”书架剧烈的晃荡了两下,后面露出了一条缝子。3XzJn8
“我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呀?”拉塞尔忍不住一拍脑门,驱散自己脑中的莫名念想,准备把书架再挪回去。就在这时,已经老化的书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紧接着就崩溃成了一堆木板。3XzJn8
整栋的书籍向着拉塞尔的脑袋砸了下来,把他埋了进去。刚打开书房门想叫拉塞尔吃饭的切尔图斯只能无语的看着拉塞尔坐在一堆散了架的书里,向着自己露出不好意思的微笑。3XzJn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