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国家级别的智囊,弓塚德也接触的一手信息与普通网友和外界人士完全不在一个保密量级上,他经手的都是些根本没有明确保密等级的机密文件。3XzJpZ
普通人久经舆论机器的驯化,对于“可能”与“不可能”的两类事件有着条件反射式的经验判断,而前沿科学家眼中则没有这种一目了然的分野。3XzJpZ
“Lv0——人类一旦进入二觭人的捕猎范围,被病原体感染后,就自动进入L0状态,Lv0的患者与普通人几乎完全一样,病情持续潜伏。”3XzJpZ
“下方备注:男性感染者所生的子体,是原体才能的劣化版本——信息素模因般不可思议的种群扩散行为,以及与【捕获原体】类似的超强学习能力。”3XzJpZ
“Lv1——生殖液浸泡时间超过三天,症状升级。此时患者意识已受到影响,临床表现有幻听、幻视,头痛,自食,攻击意图变得强烈等。”3XzJpZ
“下注:奇妙的脑脊液与器官构造,明明仍然保留有人类那脆弱的内循环生态,为什么会衍变出这种能够修复所有脏器和外组织的独特愈合酶?”3XzJpZ
“二注:因为神经肽在其中,以超越人类通常水平千倍的状态存留着。”3XzJpZ
“三注:神经肽得以释放,而谷氨酸却没有。抑制神经肽的释放明显减少了实验体的应激反应,而抑制谷氨酸却未见相似效果——确实是恐惧反应。”3XzJpZ
“难道恐惧能激发反应,从而刺激它们合成此种蛋白酶吗?教授?”3XzJpZ
“Lv2——反祖夏娃化发生,灵长类的归零形态,攻击性完全消失,性情温顺,渴望增加同类,生死概念消解,【超凡脱俗】的抗刺激能力。”3XzJpZ
“下注:同一种记忆,在不同视点下会产生不同的刺激效果。与其说是人类人格的消失,不如说是在种群潜意识的需要下,进行了人格的二度再生。”3XzJpZ
“二注:圣骸浸出液的劣化量产(完成)婴化成人的提供(完成)死徒化尝试(完成)杰诺瓦细胞的提取(完成)退化型真祖(未完成)。”3XzJpZ
“三注:脊髓神经的干细胞无法完成结核的话,使用原始内胚层干细胞试一试如何?而且教授,之前嫁接的多点式癌细胞肿瘤,已经完全消失了。”3XzJpZ
“Lv3——性征成熟的最终表现,以颅内松果体的突出,二觭的成功闭合与硬质化作为标志,能力觉醒,由碳基有性生殖转为类信息熵的无性生殖。”3XzJpZ
“下注:真夸张啊……强制性的【神交】,以及通过这种神交实现的完全无介质的生体病毒感染,甚至能够直接寄生宿主原有的有性繁殖系统。”3XzJpZ
“二注:哪怕是精神生命的活动,也必然会在它的生物实体中留下各种细胞因子介质与线粒体电子流电位的变化痕迹,所以,这仍然是科学家的工作。”3XzJpZ
“既然子体以【手】的接触作为扩大种群的方式,那么在生殖过程中,就必然某种发生了我们尚未直接观察到的信息介质的传递过程。”3XzJpZ
“三柱:死徒化个体废弃——让人生厌的进化速度和学习才能,前额叶活动的频率是人类的几十倍,它们将脊椎进化成了更大的全肢分布式神经中枢。”3XzJpZ
“四注:要是当年我也这么有天赋的话,说不定您就会推荐我去东亚重工了吧?一个人如果浑身上下都是脑子,前途还真是不可限量啊。”3XzJpZ
“五注:没有前途的你,此时此刻还能坐在培养舱前观察它,而它却只能被关在里面被一次又一次解刨,茅场,你难道以为这是智力达成的成果吗?”3XzJpZ
当天晚上,从研究所告别了自己的学生茅场晶彦,弓塚德也回到歧神开发研究所地下的封闭式宿舍当中,没有洗头,也没有洗脸,倒头就睡。3XzJpZ
有些邋遢的他甚至没有吃特供褪黑素,那是一项严格规章制度。3XzJpZ
他梦见自己身处在一片无穷无尽的荒原之上,周遭除了杂草就是乱石,前进,后退,不知道行走了多久,他没有看到任何人,也没有发现任何人造建筑。3XzJpZ
甚至就连那些随意生长倾倒着的古怪植株,也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多姿多彩,像是德鲁伊故事中的自然精灵,流淌着深邃的流光与幽静的神秘。3XzJpZ
“奇妙,茎在草质与木质之间,明明是亚灌木,可是这种触感……重瓣花苞上也没有种,是栀子的一种吗?很香……这种芬芳却不像是乙酸苄酯。”3XzJpZ
虽然不是植物学家,可他的职业病又发作了,开始分析。3XzJpZ
没有留给他多余的时间,下个瞬间,太阳从地平线的尽头处升起,无穷无尽的光涌入这荒凉古朴的世界,将整个世界的夜都烧成了灰烬。3XzJpZ
如同神明以威严的律令言说,将他那决绝的法眼遍洒于千事万物。3XzJpZ
在那世界尽头的太阳之中,弓塚德也隐隐约约地看到一个人影。3XzJpZ
那面孔年轻到不可思议,也让他觉得万分熟悉,实在令人震惊。3XzJpZ
昨天晚上,他梦见自己变成了太阳,在天上俯瞰整片虚无的大地。爱尔奎特作为月亮陪伴在他的旁边,他们两个就像太极图一样,转来转去,彼此琢磨。3XzJpZ
两人底下还有一颗几乎足以够到天顶的红叶大枫树,供他们俩时不时在上面栖息玩耍——转了好多圈,又休息了七八次,最后他就醒了。3XzJpZ
“我当然是躺下睡觉了啊,老师。”话音刚落,他就意识到了:“……但是我却没有进入到我们的意识领域之中,而是直接醒了过来……是吗?”3XzJpZ
“虚境虽然是一种世界大小的生命,但它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关注某个人或某件事——所以一定是你,或者是和你有关的其他人做了些什么。”3XzJpZ
她梦见自己变成了一颗世界树级别的超级红叶大枫树。3XzJpZ
大概有几千公里那么高,几百公里那么粗,实在是太过于夸张的单位尺度了。3XzJpZ
虽然很气人,但是她同时还梦到了自己的哥哥和那只金发吸血鬼在自己的面前亲亲我我,气急败坏的她几次三番想要抽干他们两个的生命力。3XzJpZ
但自己的身体——那颗枫树,却只是呆呆地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3XzJpZ
直至深到连她那足以抵抗太阳温度的木质表层,都开始感觉到滚烫,无法抵御大地深处的温度时,她就停了下来,因为她的根系正在逐渐干枯开裂。3XzJpZ
她花了很长时间,去渐渐适应那种温度,并且将根系继续横向生长。3XzJpZ
于是漫长的岁月过去了,在几乎无尽头的大地深处,在每一寸人类力所能及的土地下面,她都生长出了自己的根,也滋养着她对龙脉的细微感知。3XzJpZ
她感觉自己似乎能动了,可那将是整片大地的灾难裂变。3XzJpZ
她最终还是没有擅自行动,而是选择了安稳地待在原地。3XzJpZ
外面很黑,天气很冷,她只能小心翼翼地蜷缩自己,将叶片收拢,根系扎深。她祈祷着,希望能有一个温暖一点的地方,能够让她稍微依靠一下。3XzJpZ
于是,简直像是听到了她的祈祷似的,太阳很快就升起来了。3XzJpZ
为了那颗太阳,她释放出了自己最美,最绚烂,最多姿多彩的一面。3XzJpZ
哪怕之后就要迎来凋谢,可是那样也很好。只要太阳还高高地挂在天空上,只要那种温暖还在源源不断地通过遥远的旷野,传递给居住在地面上的她。3XzJpZ
这个弱小,怯懦,又坚韧不拔的她,就永远不会凋谢吧?3XzJpZ
她隐约觉察到了,那就是自己与太阳之间的,一个永恒的约定与誓言。3XzJpZ
这么说似乎有点不准确,因为本来她身上也没有什么毛,但不知为何,在梦中,她却总觉得自己的鳞片下面应该有一些毛。3XzJpZ
是的,她去河边拿河水照了照自己,然后就开始哇哇大哭起来。3XzJpZ
因为水里的样子实在是太猎奇,太夸张,太让人感觉到震悚了。3XzJpZ
虽然犄角很好看,虽然四足很优雅,虽然跳跃的时候很刚健有力,虽然这一切都显得好像很适合自己,可是她还是想要重新变回女孩子。3XzJpZ
太阳太过分了!它竟然越笑越大声,她于是也就越哭越厉害。3XzJpZ
直到眼泪化成了湖海,流做了江河,它们蔓延到一颗大枫树的根系底下,滋养着对方,也承载着自己,像是一对相生相克的欢喜冤家。3XzJp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