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论持久战，但我弹药呢？ 3
尼欧斯站在教堂的高塔上，俯瞰着下方如蚁群般忙碌的士兵。3XzJnu
“我们没有足够的运力，”军需官满脸忧虑地向尼欧斯汇报，“管道每日提供的燃油除了满足二十多辆圣裁者，只够支撑三分之一车队的运转，剩下的——”3XzJnu
“轮胎严重不足，即使有燃油也无济于事。上个月从匈牙利南部调来的零件全部在上周的轰炸中损毁了。”军需官递上一份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短缺物资。3XzJnu
世界上最令尼欧斯痛苦的，不是得不到，而是本来拥有却不得不放弃。布达佩斯——这座东欧最重要的工业城市，他不得不眼睁睁看着大部分的珍贵的工业设备留在原地。3XzJnu2
“这么多都带不走...我们甚至没有足够的炸药去摧毁这些带不走的工业设备。”3XzJnu
外面，成千上万的军民正在徒手搬运着各种设备。一台巨大的车床被十几个人用原木做成的滚轮艰难推行，汗水浸透了他们单薄的衣衫。远处，几台拆解了一半的机械设备被绳索捆绑，等待着不知何时才能到来的运输工具。3XzJnu
“圣徒啊，我们能产橡胶的植物很少，产量也低，我们也没有办法啊。”3XzJnu
尼欧斯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好像没出现大航海，美洲根本没有被探索，教会曾数次向外探索，但都被异端的攻势打断计划。3XzJnu
“没有橡胶树咱们拿什么产的橡胶呢？”尼欧斯有些好奇，问道。3XzJnu
“啊，那是东方人带来的，那些黄皮肤黑眼睛的东方人的远征队第一次在海上出现可把我们吓了一跳呢，他们把东南亚的一些能产橡胶的树种带来了些，比我们之前用的夹竹桃和蒲公英好多了！”（实际上是夹竹桃科和蒲公英科的某些植物）3XzJnu2
PS：这部分远征军的设定源于战壕十字军东亚同人创作“北清南明”世界线，由于目前官方只出了关于欧洲的内容，且本书剧情涉及到打通丝绸之路，因此本书的亚洲、中东设定将在该基础上进行创作，已获得原作者授权（详见杂项卷）。3XzJnu
“夹竹桃？！”尼欧斯十分诧异。3XzJnu2
“技术神甫赫斯特偶然在蒸煮夹竹桃的汁液时发现的，赫斯特可是我们家乡的名人呢！”一名技术神甫回忆道，3XzJnu
“说到我的家乡，现在神圣罗马帝国最大的生产橡胶的企业——法本，总部就设在我的家乡法兰克福。”“法兰克福？你怎么到东欧服役的？”另一名整理资料的技术神甫插了句嘴。3XzJnu
“这就说来话长了——”“好了！这种话等着你回家再说吧，我们除了船只真的没有别的选择了吗？”3XzJnu
尼欧斯叹了口气，转身走向通讯室，那里有条通往维也纳的地下电缆，先前地表的电缆虽然被炸断，但是后来守军通过地下的输油管道重新和维也纳取得了联系。通讯室里，几名技术人员正紧张地调试着设备。3XzJnu
“情况不妙，阁下，”神圣罗马帝国的特使上将冯·莱茵哈特指着墙上的地图说道，“异端军团已经沿着黑海绕过了喀尔巴阡山脉，来自基辅的消息声称他们已经在摩尔多瓦公国建立了防线。”3XzJnu
“摩尔多瓦？那可不能再丢了，我们已经丢了一个匈牙利大平原了，乌克兰大平原要是也丢了那可是要出大问题的！”3XzJnu
维也纳主教赫尔曼焦躁地来回走动，墙壁上悬挂的东欧地区的巨幅地图几乎已经被代表着异端的红色颜料涂满。3XzJnu1
“让俄罗斯人去头疼吧，我们现在更应该关心的是脚下的这座城市，圣徒尼欧斯的神力帮我们暂时守住了布达佩斯，听战报说异端至少两个主力战团都折在了布达佩斯城下，看来那尼欧斯确实是个人物。”3XzJnu6
只有在谈论布达佩斯的时候，赫尔曼才能稍稍松一口气。在这漫天坏消息的覆盖下，只有看看布达佩斯的战报才能让他聊以慰藉。3XzJnu
“现在的情况是异端吃了苦头，要来打我们了，布达佩斯可以放弃，但维也纳不能放弃，难啊！难！”3XzJnu
维也纳大主教卡尔·赫尔曼揉了揉太阳穴，窗外斯特凡大教堂的钟声正在敲响，仿佛是对逼近的危险发出的警告。3XzJnu
“在不面对异端主力部队进攻的情况下，目前还能坚持最多两周，”另一位将军回答，“他们多是匈牙利和波兰的新兵，战斗力有限。布达佩斯的主力部队才是我们的中坚。”3XzJnu
他们很识趣地没有谈论这些士兵在面对异端主力部队进攻能撑多久的问题，这没有意义。3XzJnu
“布达佩斯已经在撤离了，根据先前圣徒发给我们的计划，我们将得到至少二十余万的老兵补充，”冯·莱茵哈特补充道，“剩下差不多五万精锐部队要跟着圣徒往北跑，他们要在喀尔巴阡山脉以北建立根据地。”3XzJnu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十几名将军和主教府的官员面面相觑：这位新晋的圣徒，似乎和罗马的关系有些暧昧。3XzJnu
迄今为止教皇都没有出来表态过，尼欧斯也没有公开提过教皇，两人就以这种微妙的默契保持着现状。3XzJnu
就在这时，通讯官急匆匆地推门而入：“阁下，布达佩斯方面来电，是尼欧斯大人亲自通话！”3XzJnu
主教迅速走向电话机，接通了线路：“尊敬的圣尼欧斯，维也纳随时准备为您效劳。”3XzJnu
用了几分钟听完尼欧斯的请求后，主教陷入了沉思。派船只前往布达佩斯？在异端军团的眼皮底下航行数百公里的多瑙河？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3XzJnu
“各位，”主教转向在场的将军们，“尼欧斯阁下请求我们派出船队，通过多瑙河将布达佩斯的工业设备撤离。”3XzJnu
“荒谬！”冯·莱茵哈特大声反对，“帝国甚至无法保证维也纳的安全，还要分散力量去布达佩斯？”3XzJnu
“但那些设备对战争至关重要，尼欧斯现在连炸毁这些设备的炸药都凑不齐！”炮兵司令反驳道，“如果落入异端之手——”3XzJnu
“我们连自保都成问题！”后勤部长插话道，“维也纳的防线需要每一艘船，每一名士兵！帝国的部队战斗力你们很清楚，各个邦国凑出来的杂牌军根本比不上教会的十字军！就应该以这一点要挟尼欧斯！”3XzJnu3
争吵声此起彼伏，主教站在窗前，透过雾蒙蒙的玻璃望向多瑙河方向。河面上，几艘船只正在缓缓航行，看似平静的景象背后，却是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3XzJnu
“够了，”主教最终打断了争吵，“这不是我们能够单独决定的事情。”他转向通讯官，“给我接罗马，我需要与本尼迪克特教皇陛下直接通话。只有他能决定，我们是该全力保卫维也纳，还是分散力量去救援布达佩斯的工业设备。”3XzJnu
当主教等待接通罗马的电话时，他注视着墙上的大地图，多瑙河如同一条蓝色的丝带，连接着布达佩斯与维也纳。在河的另一边，无数红色标记代表着异端军团的前进路线，如同一张正在收紧的网。3XzJnu
几分钟后，通过复杂的线路转接，教皇陛下的声音从罗马传到了维也纳，又通过另一条线路传回布达佩斯。在场的人只能听到对话的一半，但即使如此，这场谈话的严肃性依然让通讯室内的每个人屏住了呼吸。3XzJnu
“圣尼欧斯，很高兴能以这种方式认识你，”教皇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传来，带着一丝静电的嘶嘶声，“布达佩斯的情况如何？"3XzJnu
尼欧斯站在布达佩斯地下通讯室昏暗的灯光下，异端的空军部队仍时不时来袭扰，窗外不时传来爆炸声和警报声。他凝视着墙上的作战地图，多瑙河如同一条蓝色的生命线蜿蜒于图上。3XzJnu
“让我们绕过这些繁文缛节吧，教皇陛下，我们的时间都很宝贵，每拖一分钟，就有可能少撤出去几百人。”3XzJnu
两人都清楚，所谓的保卫布达佩斯，其实只是一个口号而已。3XzJnu
这座城不能死守，十字军布达佩斯会战的目的在于尽一切力量消耗异端进攻的兵力，以使得他们没有能力歼灭东欧地区十字军主力，同时不可能彻底占领匈牙利。但这一切的前提，在于击破异端的头号作战目标——也就是异端试图歼灭十字军主力。3XzJnu
“我们要做一场打持久战的准备，我们和异端打了上百年的低烈度堑壕战，一道战线十几年甚至都不会变动一米，这可不能叫持久战。”3XzJnu
“说说你的‘持久战略’，尼欧斯。”教皇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3XzJnu
尼欧斯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组织一个复杂的思路：“...异端的机动能力非常好，静态的防御战争已经无法应对异端的进攻，现在已经不是大家互相摆好架势你一拳我一拳的对轰了。3XzJnu
它们的闪电战横扫了整个东欧，如果我们还按照静态战争的思路继续打下去，就算我们有整个欧洲做后盾也没用，不要因为我在布达佩斯打赢了这场小决战就感到乐观——3XzJnu
这不是一两次决战就能决定胜负的冲突。异端军团虽然强大，但他们的后勤线越拉越长，补给越来越困难，我们不能给它们重整补给线清扫占领区的机会！3XzJnu
我们要利用复杂的地形，人民的支持，广阔的领土和异端做拉锯战，最终拖垮它们，获得胜利。3XzJnu
现在的情况是，持久战要具备三个最基本的条件：粮食，武器和大量兵员。3XzJnu1
兵员不需要多考虑 ，在动员人口方面据我所知算上填线的民兵现在前线加起来都快有六百万人了！3XzJnu
而粮食上，匈牙利、乌克兰都是欧洲重要的粮食产地，我们没有高产作物，还常年遭受瘟疫的袭击，粮食是限制我们作战潜力最大障碍。3XzJnu
我的指挥官专门去问了那些填线的民兵部队，他们很多人都领不到枪，就算有枪他们每人只有3到4发子弹，所以这么多士兵完全是浪费，他们不可能正面和异端对抗，只能打游击战。3XzJnu
有些老兵跟我说过，他们有时通过伏击战打异端，集中大量兵力打异端少量兵力。由于弹药缺乏，伏击的时候只能打2,3发子弹，然后立即要挺起刺刀冲锋。3XzJnu
剩下的一发子弹必须留在枪膛里面，做紧急时候使用。3XzJnu
所以他们每战必须打赢，因为这样才能缴获弹药，如果没有弹药下一仗就无法打了。炮弹也缺，一些炮只有十几发甚至几发炮弹，一旦发射完了就只能扔掉。3XzJnu
我们的炮兵火力根本无法跟地狱抗衡，为这一点也不知道多死了多少人！就在布达佩斯，之前打决战时候的士兵恐怕都是欧洲最精锐的部队，这些老兵都身经百战，就是因为没有炮兵火力，他们被迫只能用人海战术冲击异端的阵地！3XzJnu
我们不缺人，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缺粮食，缺火药——粮食短期内看不出来问题，毕竟即使现在粮食产量翻倍适役人口可不会跟着翻倍——3XzJnu
但如果我们连基本的武器弹药都没有，持久战争就没办法打！3XzJnu
我带着这些士兵打仗的这段时间我非常想问你们一个问题：3XzJnu
我弹药呢？”3XzJnu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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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的另一头沉默了很久，尼欧斯差点以为教皇挂了他电话。3XzJnu
“事情....可能比你想的还要糟一些，我们的科学研究实际上会受到很多因素的干扰，不仅是政治上和军事上...还有宗教上的干扰。”3XzJnu2
“你都是教皇了还有宗教上的干扰？总不能是上帝干的吧？”3XzJnu
尼欧斯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对这些以太海怪物的憎恨更深了一笔。3XzJnu
“教皇陛下，亚空间风暴不会永远持续下去，很快那些怪物就可以重新联系上现世了，到时候我们的处境只会更艰难。”3XzJnu
“我明白了，”过了十几秒，教皇的声音终于传来，语气中带着一种沉重的决断，“我会下令维也纳派出船队。布达佩斯的工业设备必须得到保全，十字军的主力会撤出来前往维也纳，一部分技术神甫和我们教会这些年的各种研究资料也会往你那边送去——3XzJnu2
对此我只有一个要求，你告诉我到底哪些‘战略预言委员会声称的亵渎技术’对这场战争有利？我把这些科学家想办法送到你那边去，到时候科研成果记得分享给我就行了。”3XzJnu
尼欧斯点了点头，仿佛教皇能够看到他的动作一般：“愿你心中的主保佑你，教皇陛下。"3XzJnu2
1月30日当天，布达佩斯河道的冰面被炸开，第一艘来自维也纳的轮船满载着人员和物资从这里起航，第一批撤离的人员有很多都是儿童，多瑙河沿岸守备的十字军为了掩护这些船只，不断地向对岸开炮。3XzJnu
在螺旋桨声中，这些孩子们扒在栏杆上放声高歌，摇着小手向城内的将士们告别的情景，令岸边观者无不动容。3XzJnu
正是从这天开始，维也纳派来的36艘轮船和850多只木船，日夜不停地在多瑙河来回穿梭。3XzJnu
为了能尽可能多运些物资出来，神圣罗马帝国、罗马教会联合发布声明，声称民间的团体或个人只要成功把物资从布达佩斯运出来，每运出一吨就可以获得无比丰厚的奖赏——顶的上一个小康家庭半个月的消耗，按照这个标准运输上百万吨物资和几十万人，所获得的酬劳绝对是天文数字！3XzJnu1
维也纳和沿线城市的各大民营企业经过仔细研究，最终居然决定仅仅收取成本费用，基本无偿的为国效力。3XzJnu
现在摆在尼欧斯眼前的是个可怕的烂摊子，这么多货物，这么多人要短时间迁移到维也纳去。可自己只有三十多艘轮船可以用，每艘船只载重不过200吨到400吨，单程需要4天时间。3XzJnu
按照以往的惯例，就算这些轮船玩了命，也绝对不可能将这这么多人和物资在不到两周的时间内运输完毕，至少需要1年时间。3XzJnu
尼欧斯说：“有条件要办，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办！”3XzJnu
守军们面对艰难的处境，发挥了他们最大的能动性。他们决定用优化流程的办法来缩短运载时间，整个运输划分为三段航行。布达佩斯至杜瑙博格达尼为第一段，杜瑙博格达尼至塔特为第二段，然后从塔特走铁路向后方运为第三段。3XzJnu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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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塔特之后的水道沿岸已经侦察到出现了大量异端军团，满载人员和货物的船只连一发火炮都撑不住，那不如提前在安全航道内下船。3XzJnu
除了流程优化以外，还有船只的利用率问题。当时轮船超过1天就要设有卧铺，卧铺一般是4到8个人占一个仓位，而这个仓位如果硬塞的话，至少可以塞入8到20个人。3XzJnu
尼欧斯说：“现在是战时，就不搞什么卧铺了，将所有卧铺一律取消，改成站票！”3XzJnu
同时，很多物资体积虽大，但重量轻，完全没有必要使用大轮船运输。于是守军从多瑙河沿线各村庄、城镇紧急征召了上千名水手和850艘大木船，2000多艘小木船，负责运输这些轻型物资。这样一来，运输量又大大提高了。3XzJnu
不过，代价是，木船没有动力，必须依靠纤夫拉拽才能经过第二航段。无数纤夫被组织起来，他们在岸边拉着纤，几千米外就是异端的前沿阵地，他们的生命时刻都暴露在异端的炮火之下，但他们仍在坚持，保证一船船物资得以通过。3XzJnu3
那名先前幸存的奥地利下士——就是希尔，在船上看到这一幕，画下了《多瑙河上的纤夫》这一作品。3XzJnu3
“...这些纤夫为了国家、为了欧罗巴民族，短时间内聚集起来，拿着微薄的报仇，以百分之二百的力量工作。他们默默付出，不求回报，连名字也没有留下，他们是欧罗巴民族的英雄！是人类的英雄！”3XzJnu2
尼欧斯在看到这一幕后，终于下定了决心，偷偷撕掉了已经提前给希尔写好的维也纳美术学院的推荐信，反手换成了晋升他为宣传部部长的任命书。3XzJnu8
毫不知情的希尔在周围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高兴地接受了这一职务，以强烈的热情向所有人宣传，要求用尽全力为圣徒、为国家、为欧罗巴、为人类办事。希尔自己冒着异端的轰炸，亲自去各个码头巡查督促，甚至连卸货装货这种小事也是亲自去检查，整日整夜的操劳，很少睡眠和吃饭。3XzJnu4
沿岸征召的船长和水手们，白天驾驶着满载物资的船，在异端的远程炮火下艰难航行，一旦稍有疏忽就是船毁人亡。3XzJnu
同时，异端的飞机整日在多瑙河扫射轰炸，几乎每天都有船只被炸毁或者炸伤，但没有人怕死，都在咬牙坚持。3XzJnu
直到2月19日异端部队进入布达佩斯西城区之前，尼欧斯已经成功地运送部队、伤兵、难民等各类人员，总计70余万人，货物100余万吨，其中包括两万吨空军器材和炮厂、拖拉机厂的物资。3XzJn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