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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美好旧日”的最后一夜(五)

  壁炉中燃料噼啪,幽蓝火舌舔舐锅底,锅中浓汤咕嘟咕嘟滚不停,旁边有个丢掉半条胳膊的小狼女守着,正用残肢拨拉木勺子,不时拿完好那手舀些水进去,少女的脸膛被热气烘到粉红,外面粘粉般糊着炉灰,看起来有些蠢呼呼。3XzJon

  “嘶……够了,露比,我去搞碗汤。”3XzJon

  “诶?姨母大人,教小奴给您舀便是了,姨母大人?您、”3XzJon

  菲挥手叫“长耳朵”闭嘴,起身往壁炉走去。3XzJon

  那小妖精想跟过来,却被她制止了,欢快笑脸立刻变做哀婉幽怨,就好像雨夜中无家可归的小狼蜥,惹人爱怜。3XzJon

  菲强忍着负罪感,才没再去看露比。3XzJon

  烟视媚行,眉妩连娟,这“长耳朵”哪哪都叫菲不舒服,她皮肤是略微偏黄的白奶油色,细腻柔滑,闪着润泽的光,五官似乎是蜜糖捏的,全无棱角,宜嗔宜笑,变换自如。3XzJon

  她擅长逢迎,话题一个接一个,从不间断,本是无足轻重的小事,竟也能被那根黄雀巧舌说的乐趣十足。3XzJon

  但菲知道露比其实过得很悲惨,从那对翠绿色眸子深处看出来的:露比的眼里住着个满心仇恨、残忍卑劣的小“蟹仔”。3XzJon

  就跟自己一样。3XzJon

  哦,倒也有些地方不一样:露比更年轻,颈直腰挺,眉聚眼凝,步态收敛踏实,八成还未经人事。3XzJon

  这点她很幸运。3XzJon

  “尊神见证,你真是个善妒的女人,幻想全世界的漂亮姑娘都跟你似的表里不一……”3XzJon

  金毛狼娘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量囔囔着,穿过“悔罪厅”一排又一排长桌条凳,眯着眼又瞧向那“长耳朵”,心中惴惴。3XzJon

  好一个勾魂鬼!3XzJon

  菲倒不是对“长耳朵”有偏见,也没看不起“蟹仔”,只是她主子马上要来,任何出现在“小痞子”威尔方圆一百尺内的美娇娘都叫“黄金猎犬”感到紧张。3XzJon

  残次品总会患得患失。3XzJon

  “拜托了……”3XzJon

  直到她向“守夜孩子”递出木碗,心底的焦虑仍在烈烈灼烧。3XzJon

  “好……好……”3XzJon

  残疾小狼娘舀满木碗,还来时咧嘴笑了笑,黑眼睛闪闪满是期待地望向陌生大姐姐,期待她像其他深夜访客那样,用故事换汤喝。3XzJon

  也难怪,毕竟守夜真的很无聊。3XzJon

  “给……给……您……夫……夫人……”3XzJon

  这孩子舌头少了一半,门牙也被敲掉了,嘴唇一开就露出个湿漉漉的窟窿,可她竟然还笑得出来。3XzJon

  “嗯,谢谢妹子……那个……故事……”3XzJon

  一个真实的故事,一次公开的忏悔,或后悔,或惭愧,换一碗热汤,规矩就是如此。3XzJon

  应该讲什么见闻呢?我又有什么故事呢?3XzJon

  搜肠刮肚一番, 菲只想到娼妓、高利贷者、麻药贩子、帮派仇杀,如今的世道朱紫相夺,人面兽心的比比皆是,菲随威尔提审案犯、出入现场,见多了衣冠禽兽……不!她自己就是其中之一!3XzJon

  就讲讲你是怎么谋杀上任主子的吧!没关系的,这里没人知道你是谁。3XzJon

  说吧……3XzJon

  说吧……3XzJon

  说说你如何拧下他的头,怎么啜饮他的血……3XzJon

  说说你的背叛……3XzJon

  “夫、夫人、别、别担心、”3XzJon

  金毛美狼娘支吾着,灿金眸子躲躲闪闪,那残疾小狼却先开了口,她努力拱起嘴唇,用仅剩的半条舌头磕磕绊绊送出祝福,那么真挚,饱含炽热虔诚。3XzJon

  “尊、尊、尊——尊神、定会赦、赦免——您……”3XzJon

  菲连忙丢下碗逃开了,她感觉“守夜小妹”投来的视线像锥子3XzJon1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