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昏暗幽谧的房间里,一个男人束着发髻,身着靛蓝色的和服。3XzJn8
他端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双手捧着一只法螺贝。在他的身旁,放置着一个黑色的碗,碗里盛满了鲜艳欲滴的朱砂,红得夺目惊心。3XzJn8
他的面前,摆放着一尊荼吉尼天铜像,四周的景象更是诡异非常,一盏盏人皮灯笼悬浮在血池之上,咧开嘴角,露出漆黑如墨的牙齿。3XzJn8
他神情肃穆,手中紧握着五钴杵,一边口中念着经文,一边摇晃着五钴杵发出叮当作响的声音。3XzJn8
每一次五钴杵摇动发出叮当作响的声音时,男人就会将法螺贝凑到嘴边,用力吹响。3XzJn8
那沉闷的螺号声,与武士诵读经文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在整个房间中回荡,竟让浅野悠真原本躁动不安的内心,渐渐感受到一种别样的宁静。3XzJn8
随着经文念诵完毕,武士拔出别在腰间的短刀。仔细看去,那刀并非普通的肋差,而是一柄造型独特的三昧耶戒刀。3XzJn8
这戒刀不长,约莫只有五拳的长度,通体由黄铜精心打造而成,上面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经文,戒刀刃口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十分锋利。3XzJn8
他端起放在一旁的碗,伸出双指,轻轻地沾了沾碗里的朱砂,然后在胸口画上一个卍字。3XzJn8
武士手持戒刀,刀尖对准男人的心脏,却迟迟下不去手。3XzJn8
卍字的边缘,血液裹挟着朱砂,如一条条细小的溪流般缓缓向下流淌。3XzJn8
男人察觉到武士的迟疑,微微瞥了一眼武士,大声催促:“动手!”3XzJn8
“嗨!”武士大吼一声,像是鼓足了勇气,将戒刀狠狠插入男人的心脏。3XzJn8
刹那间,四周原本看似宁静的血池突然沸腾起来,血雾如赤练蛇一般从血池中翻腾而出,扭动着身躯向四周蔓延。3XzJn8
人皮灯笼仿佛被煮沸的血池烫伤一般,发出十分痛苦的笑声,那笑声尖锐刺耳,让人毛骨悚然。3XzJn8
男人面前的荼吉尼天铜像竟从头顶汩汩流出鲜红的血液,血液顺着铜像的轮廓缓缓滑落,但却没有滴落在地上,反而浮空朝男人身上流去。3XzJn8
武士见仪式已经开始,不敢有丝毫停歇,一边继续用力剜着男人的心脏,一边口中念着《法华经》。3XzJn8
“若人于后五百岁浊恶世中,受持是经典者,我当守护,除其衰患,令得安隐……”3XzJn8
男人此刻双眼紧闭,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他强忍着剧痛,双手交错,结出“外狮子印”立于胸前。3XzJn8
四周的血雾愈发浓稠,如汹涌的潮水一般朝两人笼罩而去。3XzJn8
就在这时,武士胸前的一块木牌突然发出耀眼的金光,将武士紧紧笼罩其中,血雾触碰到金光便纷纷消散,不能靠进他分毫。3XzJn8
于是,血雾便调转方向,从男人的七窍当中疯狂涌入他的身体。3XzJn8
武士咬着牙将男人的心脏挖出,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到荼吉尼天铜像面前。3XzJn8
血雾不断从男人七窍中涌入又从男人心脏的缺口处涌出,他的胸前竟一滴血都没有掉出来。3XzJn8
没过多久,男人的胸口便神奇地恢复如初,仿佛刚才的剜心从未发生过。3XzJn8
与此同时,荼吉尼天铜像前的心脏也快速枯萎,颜色逐渐变得灰暗,最终化作飞灰,消散在空中。3XzJn8
随即,一切奇异的景象便渐渐消失不见,没有漫天的血雾也没有人皮灯笼的尖叫,更没有鲜血淋漓的荼吉尼天铜像。3XzJn8
武士连忙去探男人鼻息,却发现男人已经没有呼吸,武士眼中满是悲痛,“呛”的一声,拔出武士刀就要剖腹自尽,为主尽忠。3XzJn8
忽然,武士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后缓缓将武士刀收回刀鞘。3XzJn8
血雾幻像播放结束后,那血雾就如同按了倒退键一般,缩回血池。3XzJn8
几个呼吸间,血池便重新变回红玉,人皮灯笼也沉入池底,只能从红玉上隐约看到圆形阴影。3XzJn8
浅野悠真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还蹲在石台上。他连忙从石台上跳下来,落地时因为蹲时间太长脚麻,脚步还有些不稳。3XzJn8
比企谷八幡拦住由比滨结衣,站在三米开外,眼神警惕地看着浅野悠真和雪之下雪乃,大声问道:“你们两没事吧?”3XzJn8
他知道血雾有致幻效果,按照刚才两人莫名其妙样子,说不准就是陷入了幻觉。3XzJn8
以他们两人的实力,自己这细胳膊细腿的,远远不是对手。3XzJn8
“你没看到吗?”浅野悠真朝比企谷八幡露出奇怪的眼神,心想,难不成是因为灵感?3XzJn8
他走到雪之下雪乃身旁,看了雪之下雪乃一眼,显而易见地明白雪之下雪乃也看到了血雾中的幻像。3XzJn8
此时,雪之下雪乃紧皱眉头,脸色有些苍白,一手捂着嘴巴,一手将背包递给浅野悠真。3XzJn8
她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活生生地把心脏挖出来,那血腥诡异的场景让她胃里一阵翻涌,要不是她心里一直在催眠自己这是幻像,怕是下一刻就要吐出来了。3XzJn8
“怎么说呢。”浅野悠真从雪之下雪乃手中拿回背包,然后弯腰捡起地上的麻绳一端,开始慢慢地卷麻绳。3XzJn8
“对,类似于将人类转化成……怪物?”浅野悠真回想起刚才的幻像,虽然结局失败了,但大差不差,应该就是转化仪式。3XzJn8
浅野悠真一边卷着麻绳,一边将刚才看到的东西简单地跟比企谷八幡说了一遍。3XzJn8
“喜食心脏?还是佛教的?”比企谷八幡摇摇头,“这也太宽泛了,罗刹、夜叉之类的都喜欢这么干。”3XzJn8
浅野悠真将麻绳放回背包,说道:“罗刹、夜叉不是印度教的吗?”3XzJn81
“其实是共有的,印度教里的恶鬼,在佛教皈依佛祖后就成了护法神、菩萨。”比企谷八幡耸肩,“还有什么别的细节吗?”3XzJn8
比企谷八幡微微昂起下巴,兴致冲冲地解释:“荼吉尼天原本是婆罗门教中的恶鬼,后皈依佛教,成为大黑天的眷属。”3XzJn8
“原本的坐骑是豺狼,不过霓虹没有豺,所以就改成了狐狸。”3XzJn8
“当然,还有一个名字你们应该更熟悉——稻荷神。”3XzJn8
“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神佛习合?”浅野悠真饶有兴致地问道。3XzJn8
神佛习合是将霓虹本土的信仰和佛教折衷,再习合形成一个信仰系统,也被称做神佛混淆与本地垂迹。3XzJn8
简单来说就是把神道教的天照大神等同于佛教的如来佛祖。3XzJn8
“这倒不是。”比企谷八幡连忙摆摆手,“神佛习合指的是把神道教和佛教不同神明之间联系起来,但荼吉尼天和稻荷神被认为是一位神祇。”3XzJn8
“原来是这样。”浅野悠真微微颔首,然后他指了指月光洒落的缺口,“你们是从这里出去还是说跟我继续往里面走?”3XzJn8
雪之下雪乃将目光看向已经敞开的大门,里面正对大门的便是一尊石棺,在石棺前还跪坐这一位身穿铠甲的武士,那武士身上的甲胄与幻像中看到的一模一样。3XzJn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