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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血剑宫 1

   御剑门遭袭六个月后,雍州,血剑宫山门前。3XzJnY

   夜色如墨,隐隐有雷声滚动。血克长老大步在前,白辰雨和墨嘉禾二人恭敬地跟在后面。血剑宫沉重的两扇石质大门缓缓打开,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门中往来弟子,见了三人,无不行礼。血克长老甩了甩衣袖,大步走进山门,毫不在意众人各异的目光,带着二人直直向着宗门大殿走去。3XzJnY

   身为雍州第一大派,血剑宫其建筑规模极大,犹如天星城一般大小,弟子更是人数众多。这三人在来来往往的弟子中间,显得尤为显眼。不断有人投来目光,或是好奇,或是钦佩,或是恐惧。3XzJnY

   “瞧,是血克长老回来了!”3XzJnY

   “小点声,小心他气不顺收拾了你。这位血克长老可是元婴境修士,很可怕的。”3XzJnY

   “啊?师兄这话是什么意思?”3XzJnY

   “以前有个弟子仗着自己资质出众,在血剑试炼中公然顶撞血克长老。结果,那家伙被血克长老一把抓住,顷刻间被捏得爆体而亡!而后被炼光了全身精血,死状极惨...”3XzJnY

   话还没说完,两个弟子忽然感受到一股寒意袭遍全身。说话的那个弟子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正看见血克长老一双血目斜着眼看他,目光凶厉,犹如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弟子不敢在看,仍是战战兢兢地低下头,浑身抖如筛糠。3XzJnY

   血克长老收回目光,仍是领着二人,大步向着宗门大殿走去。3XzJnY

   “师叔,他们说的,是真的吗?”墨嘉禾有些好奇,悄悄问道。3XzJnY

   “血剑宫向来以强者为尊,力量才是挑战世间一切的真理。他们那些所谓的天骄、人杰,在本座眼里,不过是些聒噪的蝼蚁罢了。敢螳臂当车,碾死便是。”血克长老漫不经心地说道。3XzJnY

   墨嘉禾不再多问,收了声沉默地走着。3XzJnY

   “你们两个,也给本座记住。血剑宫培养你们,是因为你们有成为血剑尊,甚至血剑仙的潜力。若是你们失去了这份潜力,辜负了本座的期待,你们也就没有利用价值了。那时,本座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你们,明白吗?”3XzJnY

   “弟子明白。”二人齐齐答道。3XzJnY

   三人健步走进大殿。与宁州一般门派的建筑形制不同,血剑宫的宗门大殿规模庞大,却并没有太多的装饰和器具,看起来略显空旷。只是中间极为显眼的,是大殿中央的宫主之位。3XzJnY

   座位整个由黑色檀木制成,木材的纹理中带着淡淡的殷红色丝线,一眼看上去,却给人一种杀戮征伐之气。不知是用了特殊的制作手法,亦或是特殊的古法祭炼过,还是经过了血剑宫历代宫主杀气的浸润才变成此番模样。两侧则各有一席长老座位,形制与宫主的大致相同,但是更小一些。3XzJnY

   此时,大殿里仅有寥寥三人。其中一道人影,略显恣意地坐在宫主位置之上。白辰雨甚至不用特意去看,便知道坐在那位置上的人,正是血剑宫当代宫主,血阳。3XzJnY

   这位血阳宫主,束着干净利落的短发,着一袭暗红色劲装,身披一件玄色狸皮大氅,一看便是久经沙场之人。他一双眸子同样是猩红的血色,与血克长老的一般无二——这便是血剑宫独门功法,《泣血歌》修炼到炉火纯青的标志。3XzJnY

   此时,他正微微侧身,看着台下的两位长老相互争论。3XzJnY

   “距离无尽之海那场化神大战不过过去几百年,你难道就忘了此二者的所作所为了吗?只怕是若血剑宫贸然应邀,并无半点实利,反而白白成为炮灰罢了!”3XzJnY

   名为血寂的长老泰然自若,淡然说道:“你太激动了,血幽师兄。我们血剑宫一统雍州数千年,底蕴深厚,何时怕过那些蝇营狗苟之辈?倒是宁州的那些伪君子们,打着名门正派的旗号肆意结盟,将我血剑宫拒于宁州之外。尤其是那白帝楼,拿着改自我们血剑宫的功法在宁州到处招摇撞骗,难道血寂师兄觉得,放任他们是一件好事吗?此番天魔道已经发来请帖,只要我们与天魔道,古神教联盟,定能一举杀破宁州!”3XzJnY

   血阳宫主斜靠在主位上,眼神深沉地看着二位长老的争执,似是早已****。自上代宫主血薇仙子飞升之后,他作为血薇仙子的唯一弟子,顺理成章地登上了宫主之位,自此执掌血剑宫,深谙两派在此事上的分歧。3XzJnY

   血幽长老是由血剑宫的普通外门弟子一步步爬到现在这个位置,而他的行事风格也和他的人生经历一样:谨慎行事,韬光养晦,不愿轻易涉险。3XzJnY

   血寂则出身寒微的多。他早年曾是血剑宫豢养的血奴,但他不愿服从命运,一步步摸爬滚打,成功展露了自己的修炼天赋,因此被前代掌门看中,成为了血剑宫的弟子。也因此,他雷厉风行、当断则断,是几位长老中,心机深沉、手段狠辣的一位。他主张强硬回击正道势力,扩张血剑宫的威名;而他的铁腕手段,在血剑宫内也是颇有人望;但同时,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性子,也为他招来了一些非议。3XzJnY

   血幽冷哼一声,目光凌厉地瞥向血寂:“联盟?血寂,我提醒你,我们血剑宫有自己的做事方式,与天魔道的疯子和古神教那帮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们可不一样。跟他们合作,本座可看不到有什么好处。”3XzJnY

   血寂仍是那副淡然的样子:“宫主。我们不如还是听听,刚回来的人怎么说吧。”3XzJnY

   血阳闻言,微微抬眼,目光落在大殿中央站立的血克三人身上。3XzJnY

   血克,是三位长老中令血阳宫主最为头疼的一位长老。他是血阳宫主的师兄,师承自血薇仙子的兄长血亢剑仙,也是其最得意的弟子。3XzJnY

   年轻时,血克就展露了剑道和修炼方面的强大天赋,十四岁单人独剑破血剑试炼,成为血剑宫史上最年轻的内门弟子,这个记录直到三百年后,才被白辰雨所打破;二十二岁筑基;六十岁练成八品金丹,于宗门试炼中越级击杀元婴期长老,一战成名;二百三十六岁修成元婴,神功大成,从此同级罕有敌手,也是除开宫主血阳,几位长老中最有希望冲击化神境的一位。3XzJnY

   然而,血克的一帆风顺,也注定了他俾睨众生、狂傲不羁的性格。一副火爆的性子,在血剑宫内,怕是只有血阳能压他一头。3XzJnY

   血克长老见状,语气中略有不满。3XzJnY

   “怎么,血寂,你大老远的把我叫回来,就是让我给宫主作报告?你莫不是在消遣我?”3XzJnY

   “不敢不敢。师兄,您久在宁州,想必对那边的动向最为了解。这报告,以我来看,非您莫属。”血寂脸上带着些微笑,但这笑容里似乎有些别的意味。3XzJnY

   血克顿时怒意上涌,一阵强横的风暴以他为中心,在整个大殿里扩散开来,强大的威压使得身后的白辰雨和墨嘉禾匍匐在地,不得动弹。3XzJnY

   “血寂,老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如果你诚心消遣老子,本座不介意当着宫主的面弄死你。”血克压低声音,以及声音中隐隐带着的怒意。3XzJnY

   血克的威压固然强大,但面前几人也都是元婴修为,皆稳稳地矗立在这魔气风暴之内。然而大殿之内其他的摆品、物件,虽然皆不是凡物,却全都遭了殃,碎的碎、倒得倒。3XzJnY

   “大家都是为了血剑宫的未来罢了。师兄还是少生些气,多多注意身体为好。”血寂仍旧脸上带着微笑,仿佛面前暴怒的血克并不存在一般。3XzJnY

   “肃静!”血阳的声音如同滚雷,瞬间压制了大殿里紧张的气氛。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极为强大的气场扑面而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3XzJnY

   血克虽仍有怒意,却也收回了气势,神情愈发深沉。3XzJnY

   “你们两个,等会自己去执法堂,各领二十鞭!”3XzJnY

   “是,宫主。”二人嫌隙未消,却也不好在血阳的面前发作,于是各自压下剑拔弩张的态度,齐声应道。3XzJnY

   白辰雨和墨嘉禾面面相觑,只能暗自祈祷,希望快点结束。在长老的权利斗争中,他们作为弟子修为低末,根本没有说话的资格。3XzJnY

   “说说吧,血克,你在宁州的见闻。”血阳收回了威压,仍是波澜不惊的样子。3XzJnY

   “是。宫主。”血克长老重新站定,缓缓说道:“我去了趟风雷谷。宫主应该知道,风雷谷是星河剑派的属地。最近那些女修正在研究一个新的阵法,此阵法以水系灵气驱动,以四柄纯阳法宝级别的仙剑为基,凶险异常。寻常修士一旦踏入,除非能找到破阵之法、或是以蛮力破阵,否则必死无疑。”3XzJnY

   血阳没有说话,只是抬了抬手,示意血克继续说下去。3XzJnY

   “那之后,我们在岫络谷回合,然后袭击了御剑门,打算获取与那东西有关的消息。不过,御剑门的抵抗比预想的要强,我们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不过是立派三十年的新门派,他们竟然已经能凑出两位金丹修士和一套镇山大阵的阵容了。”3XzJnY

   血寂闻言,噗嗤一笑:“好大的阵仗啊。师兄莫不是怕了?”3XzJnY

   血克闻言,面色微沉,声音冷冷道:“出乎意料罢了。自从创派后,御剑门始终在低调发展,居然能积攒如此底蕴,确实让人意外。不过他们立派不久,底蕴不深,至少二三百年的时间里,还不足为惧。”3XzJnY

   “不足为惧,呵。依我之见,我们应该直接摧毁他们。”血寂不屑一顾,目光如炬:“我听说,这御剑门可是白帝楼扶持起来的门派。对白帝楼的爪牙,自当以血还血。”3XzJnY

   “你要血吗?我自然给你。”血克目光微微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3XzJnY

   “你们两个,想明白再说。”血阳眼神如电,扫过二人。3XzJnY

   “宫主,听闻她们此阵与北方的魔道有某种联系,或许是为了抵御即将来临的某种危机。”血克神情凝重,目光中闪过一丝谨慎。“这一次,我在宁州的行踪之中,确实察觉到了一些异常。”3XzJnY

   血阳微微颔首,显然对这个情报很重视。“继续说。”3XzJnY

   “宫主应该知道,星河剑派的由来?”血克目光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笑。3XzJnY

   血阳微微颔首,显然有了些兴趣。“当然。”3XzJnY

   世人皆知宁州有五大宗门,分别是金虹剑派、竹山宗、星河剑派、离火门、化尘教,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功法。然五大派虽被世人并称,却亦有门派强弱、底蕴高低之分。星河剑派虽贵为宁州五大派之一,比起金虹剑派、离火门和竹山宗这些本土大派来说,其历史却并不算久远。其创派祖师,乃是血剑宫不世出的一名天才女剑修,与金虹剑派一位祖师交战攻伐,却不想连年的征战交手之中,二人竟惺惺相惜,进而暗生情愫。后来,这名女剑修脱离了血剑宫,潜逃到了宁州,创立了全派上下只有女性弟子的星河剑派。3XzJnY

   “这阵法正是由那开派祖师,通河剑仙所创。”3XzJnY

   血克话音未落,殿中几位长老神情一凛,血阳眼中也闪过一抹复杂之色。那位脱离血剑宫、创立星河剑派的女剑修,对血剑宫来说,已成一种隐晦的耻辱与遗憾。她不仅背叛了宗门,还在宁州扎根开派,历经数代传承后,星河剑派竟发展为宁州五大宗之一,声名远播。3XzJnY

   血阳淡淡点头,似在消化血克的话,旋即问道:“此阵如今重现,想必她们意图不小。可知其中奥妙?”3XzJnY

   血克冷笑一声,眼底隐隐透出冷意:“这阵法原名‘落月河山阵’,阵内有四座纯阳剑峰相连成链,剑气纵横交织,演化山河变迁之势,入阵者如坠四季轮回、月下黄泉。虽为水系灵阵,实则每次发动,皆需以大量天材地宝祭炼,以激发阵势威力,凶狠异常。星河剑派以此阵自守,非有化神境修士不可破。如今她们再次祭出此阵,必是有所图谋。”3XzJnY

   血阳微微皱眉,指尖轻敲椅扶手,声音低沉:“星河剑派既已防备深重,恐怕宁州的风向已在暗中转变。此事,决不可掉以轻心。血克,接下来的任务,你一力负责。务必查清此阵的布设细节,必要时直接下手,彻底摧毁。”3XzJnY

   “宫主放心,属下自当不辱使命。”血克眼中寒光微闪,目光带着几分兴奋,似乎已然构思如何出手。3XzJnY

   血阳转向其他长老,面色威严:“至于白帝楼,血寂,你负责带队,务必让他们知道血剑宫的威严。白帝楼于我血剑宫,乃是不共戴天的死敌,自当以血祭之。”3XzJnY

   血寂闻言,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拱手道:“宫主所命,属下定当遵从。白帝楼已然不自量力,这次便让他们明白,与我血剑宫为敌的后果。”3XzJnY

   血阳微微颔首,眸中寒光一闪。随即,他目光投向站在殿中的白辰雨和墨嘉禾,似在观察他们神色的变化,缓缓道:“白辰雨,墨嘉禾,你二人随血克一同前往风雷谷,见识一下星河剑派的底蕴。也好让你们明白,修行之路绝非仅靠运气与机缘,需时刻居安思危。若在任务中丢了命,也算是无用之人,不必带回。”3XzJnY

   二人躬身行礼,战战兢兢地道:“谨遵师父之命。”3XzJnY

   大殿中一片寂静,血阳的目光犹如鹰隼般锐利,扫过众人后缓缓收回,声音低沉而冷冽:“众位,雍州的荣耀绝不可有半分削弱,血剑宫的威严更不可动摇。此次宁州之行,不可有半分大意。下去准备吧。”3XzJnY

   众人齐声应诺,随即恭敬退下,大殿门在寂静中缓缓关上。3XzJnY

   而血阳倚在宫主座上,神情渐冷,面若冰霜,仿佛看到一场腥风血雨即将拉开帷幕。3XzJ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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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