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不眠揉了揉酸胀的眼睛，飞机舱内的灯光已经调暗，舷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机长广播里传来即将降落的通知，他看了眼手表——凌晨三点二十分，寅时，名副其实的"寅时不眠"。3XzJqZ
"Ladies and gentlemen, we will soon be landing at Haneda Airport..."3XzJqZ
空乘人员开始来回走动检查安全带，寅时不眠把手机调回正常模式，一连串的消息提示音立刻在安静的机舱里显得格外刺耳。前排座椅上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不满地回头瞪了他一眼，寅时不眠尴尬地笑了笑，迅速把手机调成静音。3XzJqZ
飞机轮子接触跑道时的震动让他彻底清醒过来。走出舱门，东京初夏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一种特有的金属和海水混合的味道。寅时不眠深吸一口气，拖着登机箱穿过长长的廊桥，跟随指示牌往入境大厅走去。3XzJqZ
凌晨的羽田机场人流稀少，海关窗口前只排着零星几个旅客。寅时不眠递上护照和入境卡，戴着眼镜的海关官员机械地盖章放行。取完行李后，他看了眼手机——猫猫虫发来消息说地铁还没开，要再等一小时才能到机场。3XzJqZ
"我在到达大厅等你。"寅不眠回复道，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窗外天色依然漆黑，只有跑道指示灯在远处闪烁。他打开四群，想看看这群夜猫子又在闹什么。3XzJqZ
"这群小楠娘真是越来越没救了..."寅时不眠小声嘀咕。他往上翻了翻，试图找到一些正常点的对话，却发现满屏都是"看看腿"和"结婚"的刷屏。记忆中那个讨论新番和分享日常的四群仿佛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3XzJqZ
"唉——"他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引得旁边一位正在看报纸的老太太侧目而视。3XzJqZ
寅时不眠点开群成员列表，发现不少熟悉的名字已经很久没说话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批新加入的ID。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一条消息："凌晨的东京机场好安静啊。"3XzJqZ
消息瞬间被淹没在一堆表情包和发癫的@中，只有黄sensei回了个"出差？"。3XzJqZ
"嗯，来东京开会。"寅不眠回复道，突然有些怀念以前群里那种能聊上一整晚的深夜话题。3XzJqZ
猫猫虫："我上地铁了！大概四十分钟到机场！饿死了，等会一起去吃早餐吧！"3XzJqZ
寅时不眠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猫猫虫去年申请到东京某大学的医学交换项目，没想到这次出差正好能见面。3XzJqZ
"好啊，我知道机场附近有家24小时营业的立食荞麦面。"他回复道，突然对这次东京之行多了几分期待。3XzJqZ
天色渐亮时，寅时不眠终于在到达大厅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猫猫虫比视频里看起来更高了些，一头乱糟糟的卷发，穿着印有"東京大学医学部"字样的卫衣，正东张西望地寻找着什么。3XzJqZ
猫猫虫转过头，眼睛一亮，拖着行李箱小跑过来："眠眠！好久不见！"他上下打量着寅时不眠，"你怎么比视频里看起来还憔悴？黑眼圈都快掉到嘴边了。"3XzJqZ
"三十个小时没合眼了，能好看吗？"寅时不眠笑着接过猫猫虫的背包，"走吧，边吃边聊。"3XzJqZ
清晨的荞麦面店里已经有不少赶早班机的旅客。两人站在长条桌前，呼噜噜地吸着热气腾腾的山药泥荞麦面。3XzJqZ
"所以这次来东京待多久？"猫猫虫问道，筷子灵巧地夹起一片天妇罗。3XzJqZ
"正式会议就一天，但老板给我批了一周的差旅费。"寅时不眠喝了口面汤，"你呢？交换生活怎么样？"3XzJqZ
猫猫虫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超——级——忙！"他夸张地比划着，"每天实验室、医院两头跑，上周还跟着教授做了台肝移植手术。"说到这里，他突然压低声音，"不过东京真的很有意思，我最近发现了一家超棒的居酒屋，老板娘是北海道来的，做的黄油土豆绝了..."3XzJqZ
寅时不眠听着猫猫虫滔滔不绝地讲述他在东京的见闻，那种久违的、纯粹的聊天乐趣又回来了。3XzJqZ
吃完早餐，两人决定先去寅时不眠的酒店放行李。走在东京清晨的街道上，猫猫虫像个专业导游一样介绍着沿途的景点。3XzJqZ
"那边就是东京塔，不过现在游客都去晴空树了。"他指着远处的一个红白相间的尖塔，"对了，你住哪个区？"3XzJqZ
"港区，公司订的酒店。"寅时不眠看了眼预订信息，"离东京站不远。"3XzJqZ
"哇，资本家就是不一样。"猫猫虫吹了声口哨，"我住文京区的学生宿舍，巴掌大的地方月租还要六万日元。"3XzJqZ
地铁上，寅时不眠忍不住吐槽："四群现在全是小楠娘和南通？我记得以前大家还经常讨论新番和游戏的。"3XzJqZ
猫猫虫耸耸肩："人多了呗，而且老群友都渐渐潜水了。现在群里三分之二是单身大学生，整天除了'看看腿'就是'结婚'。3XzJqZ
酒店比想象中还要豪华，大堂里穿着制服的门童彬彬有礼地接过行李。猫猫虫吹了声口哨："这待遇，不愧是外企精英。"3XzJqZ
"别取笑我了。"寅时不眠苦笑道，"就是个小主管而已，天天加班到凌晨那种。"3XzJqZ
放下行李后，猫猫虫看了眼手表："我上午十点有课，得先回学校了。晚上有空吗？带你去吃那家居酒屋。"3XzJqZ
"好啊，我下午开完会联系你。"寅时不眠把猫猫虫送到电梯口，"谢谢你来接我。"3XzJqZ
"客气啥，在异国他乡见到朋友多难得。"猫猫虫挥挥手，"晚上见！"3XzJqZ
送走猫猫虫后，寅时不眠洗了个热水澡，试图驱散长途飞行的疲惫。镜子里的自己确实如猫猫虫所说，眼下挂着明显的青黑色。他叹了口气，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准备下午会议的材料。3XzJqZ
会议比预期结束得早。寅时不眠的专业报告获得了日方合作公司的高度评价，原定两小时的会议只用了一个半小时就达成了所有共识。3XzJqZ
"先生，您对项目的理解非常深入。"合作公司的项目总监田中先生递上名片，"明天我们会安排技术团队与您对接细节，今天您可以先休息调整时差。"3XzJqZ
回到酒店房间，寅时不眠看了眼日程表——接下来三天都是技术对接，然后就是返程航班。他给猫猫虫发了条消息："会议结束了，比想象中顺利。晚上居酒屋还作数吗？"3XzJqZ
回复几乎是立刻就到了："当然！七点，神保町站A3出口见！带你去见识下真正的东京夜生活！"3XzJqZ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三个小时，寅时不眠决定先在附近逛逛。他换了身休闲装，拿着相机走出酒店。五月的东京阳光明媚而不燥热，街道两旁的银杏树新叶嫩绿3XzJqZ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偶尔停下来拍几张街景。在一个小公园里，几个穿着制服的小学生正在老师的带领下做户外活动；路边咖啡馆里，西装革履的上班族对着笔记本电脑眉头紧锁；便利店门口，穿着时尚的年轻女孩们叽叽喳喳地挑选着新上市的冰淇淋3XzJqZ
七点整，寅时不眠在神保町站出口看到了等候多时的猫猫虫。不同于白天的学生装扮，晚上的猫猫虫穿了件黑色皮夹克，头发似乎也特意打理过。3XzJqZ
猫猫虫翻了个白眼："少来，这是对居酒屋的基本尊重好吗？你以为都像你一样穿着格子衬衫就出门了？"3XzJqZ
居酒屋位于一条狭窄的巷子里，门口挂着红色的灯笼，木质推拉门上贴着"北海"两个大字。推门进去，扑面而来的是烤鱼的香气和热闹的谈笑声。3XzJqZ
"山本桑！我带朋友来了！"猫猫虫熟门熟路地朝柜台后的一位中年女性打招呼。3XzJqZ
"哎呀，夜黯辰君！"老板娘热情地回应，"今天有新到的北海道毛蟹哦！"3XzJqZ
两人在柜台前坐下，猫猫虫熟练地点了几道招牌菜和两杯生啤。啤酒上来时，他举起杯子："来，干杯！"3XzJqZ
冰凉的啤酒滑过喉咙，寅时不眠长舒一口气："爽！比公司应酬时喝的什么高级清酒带劲多了。"3XzJqZ
"对吧！"猫猫虫得意地说，"这家店的食材都是老板娘从北海道老家直送的，比东京那些连锁居酒屋强多了。3XzJqZ
酒过三巡，寅时不眠的手机突然响起。是公司同事发来的邮件，说明天的技术对接需要准备一些额外材料3XzJqZ
寅时不眠点点头："得回酒店加个班。明天晚上再约？"3XzJqZ
"没问题！"猫猫虫爽快地答应，"我明天下午没课，可以早点出来。你想去哪？东京塔？浅草寺？"3XzJqZ
寅时不眠想了想："其实...我更想像今天下午那样，随便走走看看。那些旅游景点上次来东京时都去过了。"3XzJqZ
"懂了，本地人体验是吧？"猫猫虫眨眨眼，"交给我吧！"3XzJqZ
接下来的几天，寅时不眠白天与技术团队开会，晚上则跟着猫猫虫探索东京的各个角落。他们去了下町的老式钱汤，挤在上班族中间泡温泉；在凌晨的筑地市场外排队吃最新鲜的金枪鱼寿司；甚至混进了一场地下乐队的live演出。3XzJqZ
最后一天晚上，两人坐在隅田川边的长椅上，看着对岸的晴空树变换着灯光颜色。3XzJqZ
寅时不眠思考了一会儿："很...充实。不只是因为去了哪些地方，更是..."他斟酌着词句，"更像是重新找回了某种生活的实感。你知道吗？在公司待久了，有时候会忘记自己为什么活着。"3XzJqZ
猫猫虫轻声笑了："深有同感。医学院的生活就像跑步机，永远在跑却感觉不到前进。"他顿了顿，"不过，能在东京遇见你，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值得了。"3XzJqZ
回酒店的出租车上，寅时不眠透过车窗看着东京的夜景。3XzJqZ
回到房间，寅时不眠打开笔记本电脑，发现四群又刷了99+条消息。他粗略扫了一眼，依然是那些熟悉的玩梗和表情包。但这次，他没有叹气，而是轻轻关掉了聊天窗口。3XzJqZ
手机震动起来，是猫猫虫发来的消息："安全到酒店了吗？明天我就不去送机了，实验室有个重要实验。一路顺风！下次来东京再带你去找更好吃的居酒屋！"3XzJqZ
寅时不眠微笑着回复："到了。谢谢你这几天的向导，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东京。保重，回国再聚。"3XzJqZ
发完消息，他走到窗前，拿起相机，翻看着这几天拍的照片：居酒屋里举杯的猫猫虫，清晨市场里叫卖的鱼贩，黄昏时分公园里玩耍的孩子们...每一张都鲜活而真实。3XzJq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