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早前，只是出于对邀约的咖啡厅本身颇有兴致，若麦才兀自提前了十五分钟，权且当做探店。3XzJmX
小音乐厅秉承欧洲传统“鞋盒式”结构。墙面与天花板是奥克榄木，木纹肌理天然裸露，嵌以镀金青铜雕花装饰，顶部挂巴洛克水晶吊灯。3XzJmX
厅内观众席呈阶梯状扩散分布，总容量约400人。座椅选用樱桃木框架搭配天鹅绒软垫，两侧扶手线条简洁、无甚雕镂。至于舞台，则躲在金线镶边的深红幕布之后。3XzJmX
当若麦从游客入口进入，沿着观众席台阶一级级下到矩形舞台之前，已有另两位少女在此驻足凝望，似乎等候已久。3XzJmX
“哈啰。也许，你们两位也是受邀来此参加乐团？记得，是叫Ave Mujica来着。”3XzJmX
毕竟多半是之后同僚，可不该初见就把关系弄僵，她想。3XzJmX
但两位少女——若叶睦与八幡海铃的反应，竟全都出乎她的意料。3XzJmX
若叶睦似乎生来沉默寡言、不善言辞，听闻只小小地嗯了一声，音量细若蚊蝇。3XzJmX
八幡海铃则回过身来，瞟了若麦一眼。虽说后续姑且回了一声“你好”，态度却冷若冰霜。3XzJmX
早知如此，还是该先问清队友都是些什么人才好。她心想。3XzJmX1
不过，毕竟是五人乐团，总不至于其他的成员全都是些怪人吧？3XzJmX2
若麦一边自我安慰，一边在距离两人稍远处找了个位置站定，等候剩余两人到场。3XzJmX
然而，还未等她反应过来，观众席照明灯已在一时间悉数熄灭。3XzJmX
丰川祥子一袭红衣，盛装出席，以竭力演奏代替寒暄问候。3XzJmX
她端坐琴凳之上，双手悬停键前，屏息静气，仿佛凝视着一场即将爆发的风暴。紧张感于是顺着空气从台上蔓延开来，连若麦都不由自主地随之将心脏提到喉口。3XzJmX
第一个和弦落定。似列克星敦的初声枪响，惊霆无声间划破夜空。3XzJmX
演奏的曲目是弗里德里克·弗朗索瓦·肖邦的C小调练习曲Op.10 No.12。别称“倾覆”。3XzJmX
此曲书写于1831年波兰十一月起义失败。华沙陷落，起义军遭到镇压，前途似乎一片昏暗。肖邦彼时远在维也纳，得知家乡陷落，内心悲愤交加，深感痛苦无力。3XzJmX
开篇。少女左手的低音疾奏如狂风骤雨般倾泻而下，声色铿锵，无可辩驳。右手则以坚毅的旋律击穿声浪，似呐喊般跃升跌宕，哀婉决绝。3XzJmX
乐曲中段的短暂喘息，譬如殉道者落难前的深沉悲恸。3XzJmX
不过瞬息以后，黑白键上便扬起终章那如烈火般焚烧天际的风暴。旋律自曲尾小节近乎狂热地攀升至毋庸置疑的巅峰，而后仅伴随一声壮烈的终止和弦，一切戛然而止。3XzJmX
不知她是对乐曲内容感同身受，抑或为全情投入、不时随旋律倾动身体的奏者而深受感动。3XzJmX
紧接着是祥子的青梅竹马若叶睦，以及不知何时来到现场的三角初华。她们则更像是为少女的演奏水准和乐团的成立而赞颂，身为奏者亲友。3XzJmX
而剩下的祐天寺若麦向来擅长品读气氛。没法子，见势如此，她不想显得自己特殊，只好最后一个跟着鼓起掌来。3XzJmX
弹得倒确实不错，她想。作为键盘手的职业技艺，理应自此便毋庸置疑。3XzJmX
只是，至于为什么丰川祥子要大张旗鼓地调动灯光、搬弄舞台，只为了这个乐团内部的初次亮相，她搞不懂。3XzJmX
对于那位初来乍到、面若冰霜，却显然深受这种表演触动的八幡海铃小姐，则更搞不懂。3XzJmX
叫什么来着……中二病？就是总会把自己想象成时下舞台主人翁的那种。3XzJmX
如一位体面的钢琴家般，抬手示意过众人停止掌声后，祥子才缓缓开口。3XzJmX
“今日，感谢诸位都能如期赴约此地，见证Ave Mujica的诞生。”3XzJmX
“然后，虽多少有些突然，但我有一事想请问各位。”3XzJmX
“倘若，人终其一生，唯一注定的敌人唯有一个。你们说，那会是什么？”3XzJmX
说着，丰川祥子的目光顺时针依次扫过众人。第一个是八幡海铃。3XzJmX
见先前的睦似乎没能作答，她才半开玩笑地说道，权当活跃气氛。最糟，也不至令前者独自尴尬。3XzJmX
作为博主抑或少女，若麦都深谙时间珍重可怖。无数涨粉热点因时间差擦肩而过，无数姣好容颜因时间流转脆弱易逝，就连人与人的牵绊亦难逃日夜磨损、时过境迁。3XzJmX
当若麦在脑中方才回味起祥子这句话时，身旁的海玲已经又一次率先有所感触，似乎心领神会。3XzJmX
“命运。这就是我意所指。”祥子补充解释道，“无常而残酷，豺狼般狡黠。”3XzJmX
“然而，除了接受、承受之外，却根本别无他法。唯有抗争，遍历此生无胜。”3XzJmX
见海玲听罢径自点头低吟，似乎深以为然，若麦无奈在心中确信了先前“乐团中存在两个中二病”的假说。3XzJmX
“不过对我来说，结成乐团就意味着成为命运共同体。”祥子微微停顿，“往后余生，无论悲喜，生死与共。”3XzJmX3
难道，她是外表成熟优雅还带点酷，内心却尤其渴望亲密关系的哪种？若麦有些想入非非。3XzJmX
说起来，这外形与名字倒似乎颇为熟悉……难不成，她其实就是那位时下热门的Sumimi组合的，偶像三角初华！？3XzJmX
后知后觉的若麦一时间惊讶无以复加。她自己虽并不关注什么女子偶像组合，但粉丝来信倒时有提到。更关键的是，上次和朋友卡拉ok自己还唱过她们的歌。3XzJmX
顺藤摸瓜地想了一会，若麦才又花了几十秒意识到，自己身边的那个沉默寡言的小木头若叶睦，就是那位名演员森美奈美与人气搞笑艺人若叶隆文的独生女。3XzJmX
若麦恍然想起稍早前在咖啡厅时，祥子见她并不好奇队员身份为何，竟似乎异常惋惜的模样。3XzJmX
她慨叹，自己无意间还真是赶上了一趟不得了的贼船。3XzJmX
“然而与此同时，乐团也是彼此竞争、相互厮杀的同志伙伴。”3XzJmX
“先前业已告知各位。Ave Mujica的目的，是以最快速度商业出道，并屹立在日本殿堂经久不衰。”3XzJmX
“故此，这绝非区区高中女生莫须有的课后爱好，也不会对诸位无心铸成的任何错误网开一面。还请诸位对此心存认知。”3XzJmX1
“我许诺给各位的，是独属于野心家和主人翁的狂宴；而我索求的报酬，是诸位全部的往后余生。”3XzJmX
正当若麦听罢叹了口气，以为自己将不得不顺着其他四人一起，履行这难堪羞耻的契约仪式时；祥子却示意众人来到台上，又径自从后台搬来纸、笔，桌子。3XzJmX
“如您所料，是契约。”3XzJmX1
晴蓝色双马尾的少女莞尔一笑，将手中一式两份的合同随签字笔递到若麦怀中。3XzJmX
看来无论表面上表现得再怎么像中二病，落到实处还是要靠这些法律的条条框框嘛。3XzJmX
祥子一边补充，一边又递过几份页数稍少的合同文件来。3XzJmX
花几分钟大致提炼过文件要义后，若麦才对其中内容领略大概。3XzJmX
首先，合约时间一签便是3-5年。期间身份泄露、擅自离团或不履行演出义务，均将需视情节支付500万-5000万日元不等的大额违约金，并将被要求公开道歉。3XzJmX1
其余细则，则是不得泄露假面乐团真实身份、后续剧本之类的商业机密，不得违规使用艺名或形象设定，不得以相似形象活动或加入其他乐团等。违者不仅将同样需支付千万日元的违约金，还可能被事务所索取额外市场损害赔偿，乃至面临刑事责任和法律禁令。3XzJmX
至于最后的《附加保护协议》，则将若麦心里歪门邪道的小九九都挨个堵死。3XzJmX1
其不仅明确禁止了通过个人社交账号泄露身份、私自接受媒体采访，还明晰了合约解除权。即一旦发现签约者有疑似违规行为，事务所则有权单方面立刻解约，并追加赔偿要求。3XzJmX
作为一路摸爬滚打过来的知名博主，她之前自然也了解过艺人事务所的签约规矩云云。故此她也清楚，这些看似苛责的条例，其实不过业界常规要求。3XzJmX
至于保密条例之类，既然决心要搞“假面乐队”，也自然理所应当。3XzJmX
待若麦仔细通读过几份合同后，才发觉其余几人竟已经齐刷刷完成签署，只剩她一字未动。3XzJmX
她虽然心里坚称是涉世未深的另外几位女高中生行为反常，自己却迫于空气中的无形压力，不得不立刻做出抉择。3XzJmX
反正本就是看中了队长祥子的能力，她才来到这里。哪有可能事到如今，再打起退堂鼓来？3XzJmX
“那么自此，我们便将以Ave Mujica的身份存在于世，立足与舞台之上。”3XzJmX
“因为工期原因，各位的演出服装尚未制作完毕。不过作为代替，至少现在，请各位先收下这个，权且作为信物。”3XzJmX
听闻念及自己团中艺名，三角初华立刻心领神会地向前一步，从祥子手中接过黑色蕾丝假面。而后，则一边动作飒爽地单手戴上假面，一边声情并茂地按台本回应台词。3XzJmX
下一个是若叶睦。她虽不善言辞，却有着艺人家庭的演绎功底。3XzJmX
于是，当即便有样学样，戴上假面，应声似无心人偶。3XzJmX
轮到八幡海铃。一旦话题无关音乐性与艺术追求，她的兴致便显然淡漠许多。3XzJmX
只是看在祥子这个知己面上，她才勉强接过假面、配合棒读。3XzJmX
好巧不巧，美妆博主之外，她可是艺能高中的演绎科在读生！3XzJmX
虽说偶像初华与艺人世家的睦表演水平远超常人。但难得有机会如此，她如何能忍住同她们一决高下，以彰显职业与业余间的鸿沟？进而，一举奠定她若麦大人的团内地位！3XzJmX
如是，若麦一经接过假面，便即刻入戏台本中那渴望爱之炽烈、又忌惮爱之深重的懵懂人偶。3XzJmX
祥子见状眉头微皱，轻声叹息。倒还是继续走完流程。3XzJmX
少女戴上假面，以拇指、食指分别捏住裙摆边缘，动作轻柔而精准地将之稍稍向两侧拉开，同时右脚向后一步垫起，微微颔首屈膝。3XzJmX
“此刻，假面舞会已然开场；此处，正是虚构舞台中央。”3XzJmX
“然而愿君谨记：哪怕舞台是始于虚无的剧场，哪怕演员是源自幻梦的彷徨。”3XzJmX
“魔鬼说：爱与梦，皆是天使以凡人期盼吹出的肥皂泡。”3XzJmX
“——寄出那封信吧。假戏真做者，亦可以弄假成真！”3XzJmX
若麦随多少被她的情绪演技镇住，一时间说不出话；但关于那些台词，却还有些稍微在意之处。3XzJmX
声乐痴狂之类即兴发癫的台词倒还好。但……假戏真做，弄假成真？那又是指什么？3XzJmX
倘若假货正的确存在于当下乐团之中。那么其中所指，又会是谁？3XzJmX
不过，反正“卖身契”已经签署。事到如今，也只能盼望一切顺利就是。她想。3XzJmX
——顺带着下次，绝对要用更加无可挑剔的技艺，让她们忘记我咬到舌头的事。3XzJmX
将锁门时，她却见三角初华正立于出口之前，面带微笑、驻足等待。3XzJmX
初华虽身为偶像，私服风格却干净简约、颇具反差。一袭白金色的中长发明若晨星，温和似冬日朝阳；鸢紫色的眼眸则婉转幽深，仿佛内里蕴藏着满天星河。3XzJmX
她上身穿一件缺口圆领的白色短袖T恤，大方露出修长的脖颈与迷人的锁骨，风格清爽英气，不魅凡俗。3XzJmX
为在外躲避瞩目，她头上常戴顶黑色鸭舌帽，配细边圆框的深色太阳镜。下身则穿卡其色牛仔长裙，搭白色短袜与黑帆布鞋，尽显双腿优雅修长。3XzJmX
总得来说，初华是个有着无愧于偶像之名的完美脸蛋与高挑身材的女孩。出于Sumimi的组合搭配抑或照顾女性观众需求，一颦一笑之间，还颇具些宝冢系气质。3XzJmX
而作为比对，相较于Ave Mujica团内同样适合以“酷”一词形容的冷美人八幡海铃，她身上的飒爽姿色则相对要温情许多。3XzJmX
“不会。初华才是，辛苦你初期就帮了我这么多。借来舞台、调整灯光，还有替我提前为Ave Mujica和事务所牵线的事……”3XzJmX
说着，晴蓝色的少女以指尖勾起一束侧发，在食指上绕了几圈、又任之轻盈散落，才稍许腼腆地笑着说：3XzJmX
“该怎么说呢？——若是没了你，我简直不知道要如何是好了。”3XzJmX
她短暂地愣了一下，就连那副颇具宝冢系韵味的偶像外壳都有一瞬几近松动、脱落。3XzJmX
直到压低帽檐，让夜风冷却过自己那微微泛红的脸，她才回过神来，以往日两人独处时的温和语调说道：3XzJmX
“没关系。既然是约定，既然我答应了小祥，提供帮助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我不会消失。”3XzJmX
“另外，Ave Mujica现在也是我们共同的乐团嘛。”3XzJmX
“……不过，虽然这样。乐团排练的事，还请你别太在意。”3XzJmX
见祥子突然有些沉默，似乎想到什么，初华立刻又主动挑起话题。3XzJmX
顺带一提，方才“舞台剧”结束以后，Ave Mujica的众人其实并未就此散场离去。3XzJmX
因为好容易托初华事务所的关系才借来的小音乐厅，预约时间还有剩余，浪费未免太过可惜；祥子便想着去后场拿来备用乐器，干脆顺带进行初次乐团合练。3XzJmX
当祥子和初华带着乐器回到现场，却正与要就此离去的她迎面撞了个正着，弄得彼此都一时间尴尬得说不出话。3XzJmX
而，她们初次合练的水准虽然称不上低，但效果却绝不算好。3XzJmX
祥子清楚，这外行来看、似乎还过得去的练习成果，不过是各人出于较高基础水准而实行的降维打击；换句话说，就是互相迁就。3XzJmX
单论团体成员间的相性而言，当下的她们简直可谓是最糟。各声部间，协调性无限接近于零。3XzJmX
毕竟前世的少女时期，对于此刻重生的祥子来说，也已是相当遥远的经历。所以，关于曾经的Ave Mujica究竟水准如何，是否因世界线变化产生波动，她无从判断。3XzJmX
只是根据印象，这回Mujica的状况无疑比曾经那时要糟得多。若是不论技艺水准、单论团体表现，甚至尚不及她当年一时兴起，就近寻找成员组建的“玩票乐队”Crychic。3XzJmX
“你说得对。乐团排练的情况，的确有些低于我的预期。”3XzJmX
“但，这也才更有挑战价值。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对Ave Mujica放手。”3XzJmX
似乎见祥子情绪绷得太紧，初华下意识地便想要伸出右手，玩闹般轻弹下对方额头，以舒缓气氛。3XzJmX
然而手在半空，她才突然想起对方并非自己朝夕相处的偶像同伴真奈，而是那位久别重逢的珍重青梅竹马。3XzJmX
祥子随即自然察觉。只是，因为彼时手部姿势尚未成型，少女并没能一下猜出对方究竟想做什么。3XzJmX
“不，没什么——”初华连忙摆手掩饰，当作方才之事从未发生，“别在意。我只是想说，毕竟这才刚刚开始嘛。Mujica的大家也都需要时间磨合。”3XzJmX
“而且，小祥才是。那个，‘精神绷得太紧，可对健康不好喔！’”3XzJmX
祥子见状顿了一下，而后才如决堤般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3XzJmX
“不，没有啦。唔，若说适不适合，是与你在Sumimi里英气飒爽的形象多少不符啦。”3XzJmX
“毕竟，真奈小姐一般才是负责扮可爱的一方嘛。而初华，则要负责搞定那些满口喊着‘姐姐大人’，眼冒桃心的女粉。”3XzJmX1
“但是，这样的初华很有活力喔！就像小时候一样。”3XzJmX
“该怎么说呢？对我来说，倒是这副模样才更像印象中的初华。”3XzJmX
“那个在海岛上、暑假里，永远无拘无束的乡下漂亮女孩。”3XzJmX
听着面前的青梅竹马满脸纯真地笑着谈论这些，三角初华一时竟感动得眼眶湿润、无语凝噎。3XzJmX
为何自己竟能如此幸运，在此时此刻，竟好像儿时憧憬那般——已成了童话故事里的女主角？3XzJmX
沿着厅外小街散步片刻后，两人在街角售货机里买了波子汽水和碧色的双棍冰棒。3XzJmX
月色下，她们似儿时的海岛假日那般，一人分走一半冰棒，并肩坐在街心公园、长椅中央。3XzJmX
“还记得之前有次，周日傍晚。你突然打来电话，说‘想将一切忘掉’？”3XzJmX
祥子听得一时间神色黯然。该说，这也在初华意料之中。3XzJmX
当然，她们彼此其实都记得，当时的原句应是：“初华，求你了……请让我把一切全都忘掉。”3XzJmX
只是对于两人，这句子回忆起来都实在太过羞耻、有害心脏。提及时便自然心照不宣。3XzJmX
“结果，后来其实还自己偷偷后悔了很多次来着，哈哈。”3XzJmX
“不过，之后稍微思考过后，我就明白了。小祥当时，肯定是遭遇了什么相当糟糕、难以忍受到无以复加的事。”3XzJmX
“因为我知道，小祥一直都很坚强的，远比我所能想象的还要坚强得多。”3XzJmX
“而令那样的小祥，都感觉无法忍受、乃至干脆想要忘却的——”3XzJmX
“无论嘴上怎么说，当时我便想：其实小祥，心里是不是还是想着——‘想从初华这里得到宽慰’，‘若是初华，或许可以帮到我’，之类的呢？”3XzJmX
“因为突然，因为始料未及，所以却没能注意到这么简单的事。”3XzJmX
“——在最重要的青梅竹马，小祥分明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没能帮上忙。”3XzJmX
听到这里，祥子有些激动，不属于自我的感性台词几乎脱口而出。3XzJmX
然而，初华却摇了摇头，以食指封住嘴唇——仿佛平时身为Sumimi酷酷偶像的那个她一样，示意祥子无需言语，只要倾听就好。3XzJmX
“抱歉曾经，没能呼应你的求助；没能在最关键时挺身而出，为你排忧解难。”3XzJmX
微笑时，初华的眼角自根部微微眯起，弧线异常温柔。鸢紫色的眼眸却湿润而决绝，似乎不容辩驳。3XzJmX
“像小祥所说的契约那样。我会心甘情愿，将往后余生、悉数奉上。”3XzJmX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