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脑内《春日影》的演奏接近结束时，若叶睦终于开口了。3XzJp7
“多亏了你。谢谢。”睦直截了当地说道。随后微微躬身。几秒之后才恢复到原先乖巧的坐姿。3XzJp7
千春挠挠脸颊。对这突如其来的谢意不知该如何是好。3XzJp7
“我应该没做什么特别的事。谢谢什么的受之有愧。”3XzJp7
“没关系。自然的状态最好。”她轻微摇头。额头的发丝小小晃荡起来。像秋千一样。3XzJp7
“说起来，若叶同学长得很像一位影视明星。森美奈美你认识吗？”3XzJp7
“那是我的母亲。”睦说。母亲二字说得很吃力。说完她咳嗽一声。“不聊她。”3XzJp7
啊，难怪两人长得如此像。不过睦身上并不存在有她母亲身上矫揉造作的成分。换句话说，她不大可能成为杂志模特或者偶像歌手。因为她天然缺乏取悦别人的自觉。大概也不善于面对镜头和记者别有用意的提问。3XzJp7
服务员走来，在她们面前摆上两杯羽泽特调。千春喝了一口。嗯，口感还蛮微妙的。3XzJp7
“弹得很好，但很平淡。”睦目不转睛地说。评价可谓是一针见血。听得千春有些不是滋味。3XzJp7
“确实如此。”她勉强笑笑。“大家都这么觉得。练习得很刻苦。但不知道为什么非要练习钢琴。去比赛也只是因为家人报了名。不去怕辜负了他们的期待。”3XzJp7
千春帮她把问句补全，然后再回答。“你觉得我在比赛中选弹了许多德彪西的曲子，所以认为我喜欢德彪西是吗？确实如此，我很喜欢德彪西。最喜欢的曲目是《亚麻色头发的少女》。”3XzJp7
“素世和你们一起组乐队开心吗？我问过她，但她总是不肯告诉我。”3XzJp7
“那就好。没想到若叶同学担任的是吉他手。吉他弹得很不错啊。”3XzJp7
千春端着杯子的手静止不动。她思索片刻，说：“我想若叶同学只是缺乏自信而已。你的吉他并没有什么可以指摘的地方。我看过CRYCHIC的排练。吉他的部分几乎不曾出错。”3XzJp7
睦依然执着地否认这一事实。千春无奈，只得先将这个话题放过。3XzJp7
千春轻轻皱起眉头，这可不是什么能说服人的理由。听上去仿佛带有某种不可避免的悲剧色彩。3XzJp7
“知道。但不能说。”对话到这，似乎拐入了死胡同。关于CRYCHIC的解散，睦完全无意向她透漏更多。3XzJp7
“我并没有告诉她。老实说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她认识祥子。”3XzJp7
“这我知道。你将秘密保存得很好。”睦难得语调上扬，像是对千春表达赞赏。3XzJp7
“我倒不是刻意瞒着她。谁叫她不喜欢我跟她讲别的女生的事情。不过她找祥子有什么不对吗？”3XzJp7
若叶睦耸了耸肩膀，好像在说：你怎么会觉得这件事情一点问题都没有。3XzJp7
千春闻言，内心多少有些动摇。眼前的景物仿佛渐渐离自己远去。3XzJp7
关于CRYCHIC的影像再次出现在眼前。素世设置好拍摄的角度，带上贝斯的肩带。她和若叶睦分别站在灯的两侧。祥子和立希则是在后方架起键盘和架子鼓。最初的五个人。站在排练室中的样子真是闪闪发光。3XzJp7
千春顿感手脚麻痹。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呼吸变得异常艰难。如同被突如其来的洪水淹没了。意识一片模糊。大脑拒绝思考。随着影片一次又一次，不断地投放在意识的光屏中。五个人的笑容越来越鲜明，然后扭曲。她吞咽口水，腋下汗水渗出。她清楚地感觉到制服下的衬衣已开始变湿。她握住杯子的手不断颤抖，心跳加速，血液流通变快。3XzJp71
奇迹般的，随着她的话语落下。方才滔天的洪水竟然开始有序退去。千春终于能将视线中的焦点对齐，看着握住自己的那只漂亮纤细的手。世界并未崩溃，自己也依然完好无损。不过身体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感。能量消耗得非常厉害。不知道能不能撑着身体走出去。对了，等会还要赶去RING参加练习。3XzJp7
千春拿起杯子，将剩下的液体一饮而尽。然而还是干渴。她叫来服务员上一杯冰水。休息片刻，她又喝下一半杯的冰水，调整完呼吸，再喝下剩下的半杯。意识回归。大脑的齿轮开始慢慢转动起来。她拿出手帕擦拭嘴角。3XzJp7
“素世在计划着将CRYCHIC的人重新聚在一起。即使已经答应和其他人组了乐队。”千春说，语气如宣读犯罪罪行的法官般。“你是想让我提前做好准备。以免措手不及。”3XzJp7
“祥子和灯一起写的歌。CRYCHIC的代表作。”千春说。3XzJp7
“但那是你们美好的回忆不是吗？”千春有些不安，问道。3XzJp7
“我很喜欢这首歌。也确实很想在舞台上弹奏出来。但绝不想侵占他人美好的记忆。”3XzJp7
千春长叹一口气。“我不可能随意地将其演奏。说到底，那是你们的东西。”3XzJp7
睦一言不发，微微耸肩。千春看了眼腕表。已经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她起身想向睦道别。3XzJp7
睦将手伸进书包，从中取出巴掌大小的老款翻盖机交给千春。3XzJp7
“用来联络的装置。收发信非常安全。”睦说。3XzJp72
千春久违地翻开手机盖。屏幕亮起。手机设置的背景是黄瓜。3XzJp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