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尼克尔的眼中，这个约定好像已经久远到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不过考虑到可怜的特工已经又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说是“上辈子”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想到这里的尼克尔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为自己那只有一年不到的可悲一辈子而哀叹三秒。3XzJr3
不过，这一声叹息在日鞠的眼中，也许又是另一番意味吧。总是如同冰山一般冷静的超天才黑客美少女罕见的失去了一直以来的游刃有余表情，似乎准备说点什么增加自身的说服力，但回过神来的尼克尔摆了摆手，阻止了她：“不是啦，日鞠，不是因为你的请求……只是想到我来基沃托斯的一年，过得也太精彩了。阿拜多斯，伊甸条约，在各个学校遇到各种各样的奇遇……还有爱丽丝和凯伊。”3XzJr3
“是呢，爱丽丝和凯伊。”日鞠点点头，脸上也露出了感慨的表情。她转过头去，看向不远处游戏部活动室的方向，脸上露出的淡淡微笑，让明明只有货真价实十七岁的日鞠，身上散发出一种奶奶宠孙女的氛围。3XzJr3
尼克尔想了想，还是把这个念头牢牢塞进心底，当然，就算说出口，日鞠应该也不会生气，而是用连珠妙语来进行应酬，尼克尔这么做，只是单纯的觉得把少女说老相当失礼。而作为该说点什么的替代，他顺势问到：“所以刚刚爱丽丝是来日鞠这里进行例行体检的吧？结果怎么样？”3XzJr3
“哎呀，爱丽丝的体型控制的很好呢，没有发胖，想必是因为勇者活动很好的控制了体重吧？不过她的头发好像长长了，我建议她要不要试试扎个马尾，老师觉得呢？”3XzJr3
“……呃，日鞠，你知道我想问的其实不是这个吧。”3XzJr3
“但是体检的内容就是这个哟，非常普通，和毁灭世界的秘密没有任何关系。”取回了从容的日鞠坏笑着，从一旁的工作台上拿起了一份单薄的体检报告递给尼克尔。而在尼克尔饶有兴趣的阅读这份显然缺项很多的体检报告时，日鞠继续介绍道：“其实，爱丽丝到我这里来体检的主要原因是，下周是千禧全校预定进行体检的日子。但是爱丽丝如果跟着大家一起去常规体检的话，大概会引起不必要的骚动吧。”3XzJr3
毕竟是超古代文明的仿生人，用一般的医疗设备说不定连观察都做不到。所以，只能由日鞠来普通的测量能测量的身体数据，剩下的就靠编和一点点黑客技术——不复杂，对于日鞠来说大概也就是一挥手就能搞定的程度。她甚至还顺手发现了自己的同行也在做差不多的事——指对别人的体检报告“指手画脚”。3XzJr3
“嘛嘛嘛，不也挺好的嘛？”当尼克尔听到“小涂真纪偷偷把优香的体重改成了100kg”而露出了“这不好吧”的表情时，日鞠又一次露出了奶奶宠孙女的笑容。那笑容总让尼克尔觉得，就算优香看到这表情，大概也会像是女儿或者媳妇那样，说上一句“真拿你没办法”吧……3XzJr31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日鞠也拿爱丽丝‘没办法’，是么？”3XzJr3
“无名众神的技术确实很难办呢。”日鞠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眯起眼睛，将视线投向了某个方向。而当尼克尔露出怀疑的表情时，日鞠轻笑起来，表示她其实也不知道莉音现在在哪里：“那边只是我印象中，前几天和她见面的地方而已。至于她现在又去什么地方待着了……谁知道呢。”3XzJr3
“我不知道哟，老师。”日鞠脸上的微笑，摆明了她不想谈这个话题的心思，而果不其然，她随即便转移了话题：“不过，十字神名的技术，反倒还能研究出一点点眉目来呢，尤其是在老师，还有安娜小姐的帮助下。”3XzJr3
——这就是尼克尔今天，以及之前好几周接连造访千禧的原因，也是他在一年之前与日鞠定下的约定。“十字神名”，曾经在日鞠的伪装活动室里惊鸿一瞥的名词，很快便变成了几乎让尼克尔束手无策的现实威胁。所幸，在孩子们的**协力，搭档更胜一筹的赛博战力，以及一点点尼克尔尚不能理解的机缘巧合之下，阿拜多斯沙漠深处的鏖战，最终以尼克尔收获了一条赛博蛇娘结局，皆大欢喜，皆大欢喜……3XzJr3
而现在也还在赛博空间里，给安娜忙前忙后的碧娜，反过来也极大的帮助了日鞠和特异现象搜查部对十字神名的调查。毕竟，十字神名的硬件部分相比于无名众神的造物，尚属完全可以以常理来理解，而有些超脱于常理的软件部分，对碧娜的分析与解读，给了日鞠相当的帮助。3XzJr3
“再加上从废墟中徘徊的十字神名仆从机器人那里搜集到的数据，经过破解和分析之后，对十字神名的搜查，有了相当决定性的发现。”3XzJr3
日鞠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操作着轮椅上自带的全息投影装置，将一副地图展示在尼克尔的面前。出现在地图上的当然是鳞次栉比的荒废高楼，看起来每一栋都不输给曼哈顿的摩天大楼们；而正因为如此，在地图中央那个没有选择向上生长，而是横向铺开的巨大建筑综合体，才格外的引人注目。3XzJr3
“嘿，我看过这个。”尼克尔不由得笑了起来：“要是再加上小桃小绿的话……”3XzJr3
哦，还得加上美游。话说出口，尼克尔才后知后觉的想到这一点。不过，这一次前往废墟，陪在他身边的虽然也还有美游，但是小桃小绿大概是不可能，也没有必要来了。毕竟，她们的废部危机早就已经成为了历史，将要在那个废墟中与尼克尔遭遇的，大概，会是新的难题。3XzJr3
而这难题之一，是日鞠要亲临现场，难题之二，则是经过艾米的前期侦查，在这片废墟区域，尤其是在那个巨大的建筑综合体周围，有相当数量的十字神名仆从机器人正在徘徊。换句话说，当女学生们进入那片区域，那片区域毫无疑问的会化作战场。而在战场上，轮椅会不会成为某种累赘？3XzJr3
“我们预计在这里降落，然后放低姿态，徒步接近目标建筑综合体。”所以，在直升机上，尼克尔最终和小兔子们敲定了这样的作战计划。直升机的降落地点被定在了和建筑综合体有一定距离的摩天楼裙楼上，放下尼克尔，Rabbit小队，艾米和日鞠之后，由碧娜操纵，重新起飞，为老师和学生们提供火力支援，观通保障，以及更重要的，驱散十字神名仆从机器人的电子战干扰。3XzJr3
如果还有散碎的敌人，美游将再次扮演尖兵的角色，前出静默击杀。这样的安排最大限度的减少了遇敌的可能性，代价就是可能需要多花不少时间在路上。不过，如果害千禧的最强大脑因为只有一把礼节性的陶鲁斯左轮而涉险，尼克尔会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过意不去的。3XzJr3
好在时间有的是，毕竟，在尼克尔来到基沃托斯一周年纪念日已经过去的现在，这个学园都市已经基本恢复了它自身标准下的“平静”。特别是在千禧，因为支援伊甸条约而暂停的大运动会“咣轮大祭”筹备，也已经有条不紊的重新展开。当然，年内举办的可能性自然是相当渺茫，目前的安排是顺延到来年春夏之交。3XzJr3
而如果全基沃托斯都为之瞩目的活动都不需要赶时间的话，那在不为人知的废墟里摸索前进的孩子们，自然也不需要赶时间了。入夜时分，尼克尔带着Rabbit小队选择了一处废弃的建筑设下临时营地，而日鞠则在已经没有了玻璃幕墙的楼宇边缘，眺望着不远之外的建筑综合体。3XzJr3
“日鞠同学，你这样也许会被十字神名的仆从机器人发现的。”宫子礼貌的声音从日鞠的身后传来：“最好还是回到阴影中，临时假设的固定信号站不一定能驱散所有机器人。”3XzJr3
“呵呵，没事，这周围的十字神名机器人已经不剩多少了，”但日鞠对宫子的提醒并不是十分在意：“而且，我也在监控周围的机器人，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黑掉它们来确保万无一失的。”3XzJr3
可是宫子的态度却格外顽固，仍然坚持要日鞠回到建筑内部：“但是，日鞠同学这么做还是增大了风险……况且我们的真正目标是要搜索那个建筑综合体，只是在这里眺望，也对日鞠同学的目标没有什么帮助，不是么？”3XzJr3
“那么宫子同学觉得，我们会在那个建筑综合体内找到什么呢？”3XzJr3
日鞠冷不丁的转换了话题，让宫子觉得她只是换了种方法赖在窗口不想走。不过，过了这么久了，下方也确实有十字神名涂装的机器人来来回回，但是它们却完全无视了窗口的两位少女。而对日鞠抛出的新问题，宫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接着回答道：“如果日鞠同学的推论没错的话，我们应该会找到在预言者背后的那个存在吧。”3XzJr3
“‘但是这么抽象的描述要怎么找’——宫子同学是这么觉得的吧？”3XzJr3
宫子的沉默以对本身就是一种答案。不过，也不怪她板起脸，一副“你还知道抽象”的表情。毕竟，日鞠在介绍她这次冒险亲自出行的目标时，没有直接描述，反而说了一大堆关于这个建筑综合体曾经的历史：曾经，有这样一群人，建立了庞大的研究机构，为了一个堪称狂想的目标，而投入了莫大的精力与资源……3XzJr3
“‘若能研究神明，分析其存在，便能分析其构造而再现其本身，换言之，此乃创造新神的方法。’——‘对·绝对者自律型分析系统’，在这样过于非常规的设计思想之下，诞生在了这栋建筑里。”3XzJr3
而现在，日鞠眺望着眼前已经沦为废墟的建筑综合体，眯起眼睛，再一次重复在作战计划会议上，已经说过一次的故事：“换句话说，在这个地方，进行着‘试图证明绝对存在的研究’，以及为这项研究而建设的巨大设施……超级人工智能的硬件基础。”3XzJr3
然而，这项研究最终还是没能得到成果。也许是因为资金耗尽，也许是因为方法走入死胡同，又或者是遭遇了事故，最终，失望的人们放弃了这个项目，将凝结了无数资源和心血的设施遗弃。被遗弃的设施最终成为千禧的秘境“废墟”的一部分，但在废墟之中，分析并重现神明的机器依然在一刻不停的运算……并且最终得到了已不被人期望的答案。3XzJr3
应该，其实日鞠很少用这种不确定的表述，但是这一次，眺望着眼前的废墟，她选择了这样小心翼翼的措辞。这样的措辞充分说明了日鞠所面对的繁杂可能性，即使是“全知”学位，在这种时候也不敢说自己什么都清楚。在建筑综合体内，一行人会遇到什么？日鞠只能耸耸肩，表示宫子最好准备好面对足够狂野的想象：“比如整个建筑已经被改造成了白色巨蛇那样的‘活体’，或者整个建筑突然就爬起来，直接向我们攻击过来……之类的。”3XzJr3
听起来很恐怖，对吧？不过日鞠随后表示，刚刚的例子其实只是开个玩笑。毕竟，驱动那么巨大的建筑需要非常恐怖的能源，但是这里是被弃置了太久的废墟，哪里都不像是能找到那么多能源的地方。至少在十字神名身上，再怎么狂野的想象也需要现实条件的支撑才行，日鞠信誓旦旦的这么补充道，总算是将轮椅倒车，准备回到建筑的阴影中——不过，她没退多远，电动轮椅的一侧车轮突然打滑起来。吓得她赶紧下意识的抓住了轮椅扶手。3XzJr3
“看来宫子同学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受惊的日鞠讪笑着，不得不赞同宫子的意见。但是宫子此时却并没有在意日鞠的态度变化，而是蹲下身子，检查日鞠刚刚留下的车辙印。3XzJr3
“……这是，苔藓吧？”宫子微微皱起眉头：“好像是需要湿润环境才能生长的……而且，这是水渍么？”3XzJr3
望着立柱上的暗色印渍，宫子微微皱起眉头。接着，她来到没了玻璃的窗边，向下眺望，估算了一下从这里到底层的高度。得出的结论让宫子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在这么高的地方，居然还泡过水吗……”3XzJr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