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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撕裂 1

  “这是……”3XzJpO

  我伸出手掌,盖在了火苗的上方。3XzJpO

  刺痛,可却是因为寒冷。3XzJpO

  若仅仅是看,那这朵火苗与寻常的火并无区别,可当你把手指伸入那摇曳的火光中,那如坚冰的白霜便会攀上你的皮肤,刺入你的血管,叫你温热的血液不再流淌。3XzJpO

  “呼……”3XzJpO

  仅过了三秒钟,我便猛地把手从火苗中抽离。3XzJpO

  这下子我也顾不上什么神态了,我只觉得我的手脚在那一瞬间就被冻上了!3XzJpO

  太冷了!3XzJpO

  我呲牙咧嘴的在原地小幅度的踱步着,我拼命甩动着我的右手,就像那根本不是我的手一样,要把上面令我刺痛的东西给甩开。3XzJpO

  “嘶!!真冷啊!”3XzJpO

  我张着嘴,双目因痛苦而紧闭,但我依旧看见了从我嘴里呼出的白雾。3XzJpO

  “老师!”3XzJpO

  在场的学生们不知是谁焦急地喊了一声,孩子们全都一股脑的涌了上来,摸着我的右臂,想用自己的体温来驱散这股寒冷。3XzJpO

  “我……啊啊啊……真冷啊……”3XzJpO

  我刚想说些什么,可是我的下巴不受控制的打起颤来,甚至不小心咬破了舌头。3XzJpO

  鲜血的铁锈味在我的口中绽开,我决定等这股寒冷消去,再继续接下来的对话。3XzJpO

  但是,这是何等的鲜血啊……3XzJpO

  如果说,那披在身上的,燃烧着火焰的西装,就是烬的“ego”(自我)的话……3XzJpO

  那这朵火苗,又为何会如此悲痛?3XzJpO

  是啊……3XzJpO

  这里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一切都离她而去了,快乐的时光再也不会回来了,遗憾就在那里,像个老古董,挂在墙上,滴滴答答。3XzJpO

  像是坏掉的八音盒,又或是生了锈的琴弦……3XzJpO

  燃烧的不是怒火……3XzJpO

  我一直都误解了。3XzJpO

  燃烧的,是,沉沦到死的忧郁啊……3XzJpO

  一滩死水……3XzJpO

  那不是水,那是……3XzJpO

  石油。3XzJpO

  沉沦到了海底,扒开土地,埋着一具又一具的骸骨,把灰尘掸去,黑乎乎的一片……3XzJpO

  怎么办呢?3XzJpO

  流着无用的泪,混杂在咸湿的海水中,把心儿摘下,放在歌颂的胸腔,唱着一遍又一遍,他们的功绩。3XzJpO

  埋上吧。3XzJpO

  一堆又一堆,一个又一个。3XzJpO

  姓名,口头禅……一一刻下。3XzJpO

  捧着仅剩的灰,一股脑的抛在空中,飞吧……3XzJpO

  在天空上,有着无比美丽的白云国度。3XzJpO

  学生们都去了那里,那里存在着一位上帝。3XzJpO

  恍惚间,我真的看见了……那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3XzJpO

  叫喊着,直至喉咙沙哑,也未曾停下。3XzJpO

  双马尾的发饰,断在地上,披头散发,像是从地狱里爬出的……满身污秽,拼命的攥紧身上的外套,让泪水浸湿,贪婪的呼吸着所能留存的最后一丝气味……3XzJpO

  [为什么要留我一个人啊!!!]3XzJpO

  我听见了,她在发问。3XzJpO

  但没人能够回答。3XzJpO

  她被自己的心淹死了。3XzJpO

  所以只剩下了火焰,永不熄灭的灼伤,把一切的焚毁,她再也哭不出来了。3XzJpO

  “老师。”3XzJpO

  我回过神来,美咲攥着我的手掌,出声提醒。3XzJpO

  无光的眼瞳向我投以注视,我觉得这孩子估计多少看出了些东西。3XzJpO

  倒不如说,这五个孩子都能看出来,在我停止叫唤的那一瞬。3XzJpO

  我的右臂不再冰冷,好似春日的融雪,化作涓涓细流,我的血液得以再次流淌。3XzJpO

  我对这些孩子们点了点头,示意着身体已无大碍。3XzJpO

  我看向优香,天空还下着雨呢,但她的眼角却像是挂着泪水,一动不动,只是举着那朵火苗,愣愣出神。3XzJpO

  我想她一定看到了,就像我刚才那样,看到了如此残酷的一幕,那在烈火中崩溃大哭的,也是“优香”。3XzJpO

  “老师……”3XzJpO

  优香颤着音,雨水成为了眼泪,代替她无声的哭泣,她仿佛成为了另一个自己,那个在精神上早已死掉的自己……3XzJpO

  “烬……”3XzJpO

  “她……好悲伤啊……”3XzJpO

  是啊,好悲伤啊。3XzJpO

  以至于这场雨也变得越来越大了。3XzJpO

  这场雨是通晓人性的,它不忍一味的让我们悲伤,于是代替了在场的所有人,成为了唯一哭泣的家伙。3XzJpO

  “……”3XzJpO

  纱织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觉得自己的胸口不太舒服。3XzJpO

  身旁的伙伴们也是如此,她们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可这突如其来的粘稠的水滴,却把她们都揽进了水坑,仿佛无法呼吸。3XzJpO

  沉重得发不出一丝声音。3XzJpO

  亚津子沉默的看着美咲,对方似乎比阿里乌斯的其他三位都要悲伤。3XzJpO

  美咲松开了攥着我的手,转而捂着自己的胸口,少见的,露出了不知所措的姿态。3XzJpO

  “美咲,怎……怎么了吗?是哪里不舒服吗……?”3XzJpO

  日和探出脑袋,怯懦的询问着,她从未见过美咲这样的表情,好似她真的失去了什么东西,以至于无法回神,只能一遍又一遍的观看过去的影像。3XzJpO

  “……我没事。”3XzJpO

  用力的摇了摇头,短发早已因为雨水粘在了一起。美咲用力的呼吸着,可肚子里却像是装着浑水,顺着气管一路向喉咙处袭去,要回到外面的世界,带着肮脏的一起。3XzJpO

  她的脑子不再受自己的控制,开始胡思乱想的放映着她不想看到的结局。3XzJpO

  她看到了一无所有的自己,双手空空,捧着黄沙与泥土,抹在自己那布满疤痕的面容上。3XzJpO

  她就站在那片山坡上,身后的水面上倒映着如废墟般的阿里乌斯,建筑轰然倒塌,激起一阵又一阵的飞灰,那里压着三块小小的墓碑。3XzJpO

  “不!”3XzJpO

  美咲瞳孔骤缩,喉咙干涩,不受控制的大喊一声,将所有人的视线引了过去。3XzJpO

  “怎么了?”3XzJpO

  我看着这孩子,她好像一位溺水得救的幸存者,脸色苍白,显出一副疲态。3XzJpO

  “我……”3XzJpO

  她好像要说些什么,但也只是望着潮湿的地面,哑了火。3XzJpO

  “没事……”3XzJpO

  这孩子又在撒谎。3XzJpO

  我的心里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3XzJpO

  仿佛是要为了验证我的判断,美咲像是瞬间被什么刺中了一般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双膝跪地倒了下去。3XzJpO

  “美咲!”3XzJpO

  纱织与日和搀扶着跪倒在地上的美咲,她们刚想查看美咲的脸色,却被一旁的优香和亚津子拉住了手臂。3XzJpO

  “别过去!”3XzJpO

  我向这群孩子们招了招手,将她们护在身后。3XzJpO

  我的预感没有错,因为在我们所有人的注视下,美咲发出了悔恨的哭泣声,紧接着……3XzJpO

  她身上的衣物一阵模糊,好似被电视的黑白屏所遮掩抹去,仅是一瞬,她便站了起来,身上穿着不知从何出现的蓝色制服。3XzJpO

  “那是……什么东西……?”3XzJpO

  我凝重的望着美咲身后那像翅膀的两片刀刃,如果那东西能被称为刀刃的话。3XzJpO

  那刀刃闪烁着蓝紫色的光芒,仅仅是轻轻的在空气中划过,便发出令人不适到极点的电击声,好似将在下一刻把空气刺穿,撕出一道裂缝来。3XzJpO

  “老师!火!”3XzJpO

  优香指着空中那正在朝着美咲飞去的火焰,那火焰愈加热烈,就那样落在了美咲的肩膀上,像是落入土地的种子找到了自己的家,长出了红色的根,缠在了她的身上。3XzJpO

  “这是怎么回事啊!该不会……我们今天就要死在这了吧……不要啊!”3XzJpO

  “别说丧气话,日和,你们的日子还长着呢。”3XzJpO

  我安慰着日和,视线没有移动半分。3XzJpO

  我看不见美咲的脸。3XzJpO

  即便当她从地上站起,正对着我们的时候,我也仍然看不清。3XzJpO

  那张面孔被陌生的乱码挡得严严实实,手中仍然紧握着自己的武器,只不过那蓄势待发的导弹却是泛起了电光,对准了面前的我。3XzJpO

  “□□□,□□□□□□!!!”3XzJpO1

  刺耳的噪音从她的口中传出,似挣扎的怒吼,我不禁捂住了耳朵。3XzJpO

  “闪开!”3XzJpO

  亚津子拉着我的衣袖向一旁飞身扑去,下一刻,那闪烁着电光的导弹便拖着长长的尾烟,朝我们急速袭来。3XzJpO

  “砰!!”3XzJpO

  地面被炸出了一个大坑,空间不堪重负的在我们眼前碎裂塌陷,留下了三四个裂缝,里面闪烁着不同颜色的色彩,一股寒意爬上我的后脊。3XzJpO

  “优香!日和!躲避!”3XzJpO

  “什么!”3XzJpO

  优香立刻反应过来,她的身后正闪烁着一道绿色的裂缝,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彷徨着,仿佛找到了通路,伸出了捕猎的刀刃,探出裂缝,朝着面前猛地刺击!3XzJpO

  优香侧身闪躲,但那不稳定的刀刃依旧撕碎了半边外套,美咲从裂缝里走出,身后悬浮的刀刃不知何时被泥土包裹,沾在了后背上,犹如她的第二对手臂。3XzJpO1

  冰雨顺着发丝,流进心脏的裂缝,悔恨与自责将理性吞咽,即便那是未曾发生过的妄想。3XzJpO

  “对□□……”3XzJpO

  她依旧说着听不懂的话,黑色的口罩崩断,被雨水打湿,直挺挺的栽在了地上,染上了泥浆。3XzJpO

  火红的花转变着色彩,它停止了燃烧,转而像是被雨冲刷的画布,一点一点的褪去身上的色彩,重塑着崭新的模样———熄灭了的灰色蜡烛。3XzJpO

  我将美咲的变化尽收眼底,明明是如此危急的时刻,但我的大脑却像是突然打开了思路那般,我总觉得这一幕有点似曾相识……3XzJpO

  那突然出现的蓝色衣装,能够撕裂空间的刀刃,就像是某个孩子随意泼洒的颜料,是“异想天开”这个词的具象化。3XzJpO

  如此诡异的能力……就像是……3XzJpO

  “忘……?”3XzJpO

  像是灵光一现,我死死的抓住了它的尾巴,将一切都连通起来。3XzJpO

  “这是……情感的崩溃?”3XzJpO

  我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快要踏入真相的大门了,可当下并不需要我知道原因。3XzJpO

  “如果,这和忘是同一种情况的话……那么……”3XzJpO

  就只能打醒了。3XzJpO

  “优香!日和!亚津子!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3XzJpO

  我扯着嗓子,朝已经离我有些距离的孩子们喊着。3XzJpO

  “我们得把美咲打醒!这是我目前能够想出来的唯一方法!”3XzJpO

  在我大声说着我的猜测的同时,美咲像是被我的声音吵到了,她转过身子,将模糊的面容对准了我,随后,用背后的刀刃再次切开了空间……3XzJpO

  遁入其中。3XzJpO

  “老师!躲开!”3XzJpO

  朝我袭来。3XzJpO

  如星空的绚烂,在我的眼前不断放大。3XzJpO

  被切开的,迷失在路途中的自我……正朝着我,发出求救。3XzJpO

  刀光闪烁,蓝色的刀刃正朝着我逼近。3XzJpO

  我看见了……3XzJpO

  折翼的乌鸦。3XzJpO

  “□□□……老师……”3XzJpO1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