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微光如同薄雾般弥漫在森德瓦尔德森林的边缘,空气清冽,带着泥土和枯叶的微凉气息。森林内部依旧是一片幽暗,高大的树冠层层叠叠,遮蔽了初升的阳光,只在地面上投下斑驳而稀疏的光点,仿佛夜色尚未完全褪去,留下不情愿的残影。3XzJmQ
圣卢卡神学院对前几日森林中发生的野兽暴动事件给予了高度重视。今日,一支由经验丰富的导师带队,辅以高年级精锐学徒的联合调查队便集结于此,准备深入森林,探查暴乱的源头,评估潜在的威胁,并尽可能搜寻可能存在的幸存者。3XzJmQ
虽然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在这种规模的兽潮之后,能活下来的几率微乎其微。3XzJmQ
队伍被分成了几个小组,每组由一到两位导师带领,负责探索不同的区域。3XzJmQ
勒斯神父站在一棵巨大的橡树下,金色的短发在晨风中微微拂动,他正低头仔细检查着腰间的手半剑和挂在手臂上的圆盾,那柄镌刻着火焰纹章的盾牌在微光下泛着金属的冷光。3XzJmQ
“勒斯,准备好了吗?”一个温和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3XzJmQ
勒斯回过头,看到一位同样穿着导师长袍的中年男子朝他走来。此人名叫费舍尔,性格温和,与勒斯关系和睦,交情颇深。3XzJmQ
“差不多了。”勒斯点了点头,将手半剑收回鞘中,“费舍尔,你负责的是哪片区域?”3XzJmQ
“我带人去西边的沼泽地看看,”费舍尔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轻松,“那里虽然泥泞难行,但通常比较安全,大型野兽很少靠近。希望这次也能一切顺利。”他顿了顿,目光在勒斯身上转了一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带着几分好奇地问道,“说起来,勒斯,我听说你最近对一个新晋修女挺关注的?”3XzJmQ
费舍尔半开玩笑地说道,“那位好像叫米尔德拉的小姑娘,听说资质不错,还是位缄默者,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不过,大家都挺好奇的,迪特里希那老家伙性格古怪,怎么会突然收一个几乎没有圣灵天赋的孩子做关门弟子?反倒是你,对她更上心一些。”他凑近勒斯,压低声音,“怎么样?有机会的话,也让我见见?看看是什么样的孩子能让你这位眼高于顶的战斗牧师都另眼相看。”3XzJmQ
勒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客气地回应道:“当然,等这次调查结束,一定有机会。”3XzJmQ
他调用资源了吗?是调用了些。但他和米尔德拉这几周总共才见过几次面?怎么就成了自己“特别关注”她了?3XzJmQ
看来,自己对米尔德拉的兴趣,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明显。3XzJmQ
‘或许是时候收敛一些了。’他暗自想道,但又觉得有些不甘。米尔德拉那独特的潜力,如同未经雕琢的璞玉,让他难以抑制地想要去引导、去塑造。3XzJmQ
“说起来,费舍尔,”勒斯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卢米希尔城里的情况,有些不太对劲?”3XzJmQ
费舍尔闻言,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一些,皱起眉头:“你也感觉到了?确实有点。最近城里物价涨得厉害,特别是粮食和一些常用的草药,价格几乎翻了一倍,市场上的货架也总是空荡荡的,想买点东西都难。”3XzJmQ
“何止是物价。”旁边一位一直沉默不语的女导师也插话道,她的声音清冷,“我昨天去贫民区做祈福,那里的情况更糟。很多人家已经断粮好几天了,连干净的水都快喝不上了。而且,我还听说城里最近盗窃和诈骗的案子也多了不少,人心惶惶的。”3XzJmQ
“我看啊,不过是些商人囤积居奇的老把戏罢了。”另一位看起来比较富态的导师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每年冬天来临之前,都会有这么一出,没什么大不了的。等过段时间,价格自然就降下来了。”3XzJmQ
“希望如此吧。”费舍尔叹了口气,眼神中却依旧带着几分忧虑。3XzJmQ
勒斯没有再参与他们的讨论。他心中那种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物价上涨、治安恶化,这些或许可以用暂时的供需失衡来解释,但联系到之前城外匪患加剧的消息,以及森林中莫名其妙的野兽暴动,这一切都透着一股不寻常的味道。3XzJmQ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暗中搅动着卢米希尔这座城市。3XzJmQ
只是,现在他没有证据,也不好妄下定论。等这次森林调查结束后,勒斯一定要亲自去城里好好调查一番。以他的身份和在教会中的人脉,相信一定能找出些蛛丝马迹。3XzJmQ
随着带队导师的一声令下,调查队伍兵分几路,各自选定了方向,走进了被晨雾笼罩的森德瓦尔德森林。3XzJmQ
勒斯带领着包括费舍尔在内的五名导师,选择了深入森林西北方向的区域。那里地势相对坪坦,但林木也更为茂密,是之前报告中野兽活动最频繁的区域之一。3XzJmQ
队伍无声地行进着,每个人都尽量放轻脚步,避免发出不必要的声响。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点,如同无数只窥视的眼睛。3XzJmQ
“注意脚下。”勒斯低声提醒,他的视线落在了地面上一串模糊的脚印上。那脚印很大,深深地陷入泥土中,边缘还带着撕裂的痕迹,显然不是人类留下的。3XzJmQ
“是熊。”一名经验丰富的修士低声判断道,“看这大小,恐怕是头成年的巨熊。”3XzJmQ
他们继续深入,沿途发现了越来越多的异常痕迹。被暴力折断的树枝、散落在地的动物毛发、凝固发黑的血迹,以及一些巨大生物留下的、散发着恶臭的排泄物。3XzJmQ
他们并未察觉到,在高高的树冠之上,一只漆黑的乌鸦正无声地盘旋着,它那毫无生气的眼珠倒映着下方三人的身影。更远处,无数类似的眼线散布在森林的各个角落,监视着每一支调查队伍的动向。3XzJmQ
那洞口很大,能容纳两人并排进入,洞口周围散落着一些啃噬过的兽骨和破碎的皮毛,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腥臊气味,仿佛是某种大型食肉动物的巢穴。3XzJmQ
爪印的痕迹愈发清晰,渐渐密集,指引着他们走向一处被巨大岩石和浓密藤蔓遮掩的山洞。3XzJmQ
洞口黑漆漆的,宽敞得足以容纳两人并排进入。洞口周围散落着兽骨残骸和破碎的皮毛,气味浓烈而腐朽,仿佛一只巨大的食肉动物的巢穴,散发出让人胃部翻涌的腥臊气息。3XzJmQ
“不像。”勒斯摇了摇头,目光锐利地扫过洞口周围的痕迹,“熊的活动范围不会留下如此规律的爪印,而且……”他指了指洞口石壁上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这力量远超普通的棕熊。”3XzJmQ
“进去看看。”勒斯没有犹豫,他示意费舍尔在外面警戒,自己则拔出手半剑,点亮了照明术,率先走进了漆黑的洞穴。3XzJmQ
其他三位导师紧随其后,同样点亮了照明术,警惕地打量着洞穴内部。3XzJmQ
熊洞内部比想象的要宽敞一些,但也更加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混合着泥土的腥气和某种难以形容的恶臭,几乎让人窒息。洞壁上布满了湿滑的苔藓,水珠不时从上方滴落下来,发出单调而令人心烦的“滴答”声。3XzJmQ
光球的光芒在洞穴中摇曳,勉强照亮了前方的道路。洞穴深处一片漆黑,仿佛通往无尽的深渊。3XzJmQ
“这里……好像有脚印?”走在勒斯身后的一位导师突然低声说道。3XzJmQ
勒斯停下脚步,将光球凑近地面。果然,在潮湿的泥地上,隐约可见几个模糊的人类脚印,但大部分都被后来留下的巨大爪印所覆盖。3XzJmQ
“有人来过这里……”勒斯皱起眉,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3XzJmQ
“勒斯?!”身后的导师察觉到了不对劲,上前碰了碰他。3XzJmQ
勒斯的身体突然间软软地倒了下去,手中的光球也随之熄灭,只留下那柄沾染了泥污的手半剑,在黑暗中反射出最后一丝冰冷的光芒。3XzJmQ
他的瞳孔涣散,脸上还保留着疑惑和思考的表情,但他已经死了。3XzJmQ
这位经验丰富、实力强大的神学院导师,赫利格兰德教皇国教会的神父,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倒在了这个阴暗潮湿的熊洞之中。3XzJmQ
紧随其后的导师惊恐地大叫一声,立刻意识到洞穴中有致命的危险。他们顾不上勒斯的尸体,连滚带爬地冲出了熊洞。3XzJmQ
守在洞口的费舍尔被洞内突然传出的惊叫声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接应,只见那三位导师脸色煞白,浑身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3XzJmQ
“死了……勒斯他……他死了!”一位导师声音颤抖,几乎是哽咽,“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洞里有什么,勒斯他只是蹲下去,就是这样……”3XzJmQ
这个熊洞深入地下,通风极差。洪巴巴早已在此布下了致命的陷阱,通过魔法转换出的硫化氢和一氧化碳让它们淤积在熊洞的地面上。3XzJmQ
这些无色无味的剧毒气体,比空气更重,悄无声息地沉积在洞穴底部。3XzJmQ
当勒斯蹲下身检查脚印时,他恰好吸入了沉积在底部的致命毒气。一瞬间,毒气便涌入他的肺部,阻断了他的呼吸,麻痹了他的神经,几乎是在眨眼之间,便夺走了他的生命。3XzJmQ2
有些队伍遭到了零星死灵的袭击,那些复活的野兽和士兵虽然行动僵硬,但悍不畏死,给他们造成了一定的困扰;有些队伍则被引诱到了布置好的陷阱区域,或是遭遇了被刻意驱赶过来的狂暴兽群。3XzJmQ
虽然这些袭击并未造成更大规模的伤亡,但却成功地制造了混乱,并将所有队伍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森林深处。3XzJmQ
法阵的规模之大,结构之复杂,远超他们的想象。无数散发着灰色光芒的符文在地面和残骸上流转,汇聚成一股令人心悸的黑暗能量,仿佛一个正在缓缓苏醒的邪恶心脏。3XzJmQ
除了勒斯神父不幸遇难之外,其余导师和学徒虽然有人受了些轻伤,但都安全返回。森林深处的死灵法阵成为了他们带回来的唯一有价值的情报,也成为了笼罩在卢米希尔城上空的一片新的阴云。3XzJmQ
神学院内人心惶惶,关于森林深处死灵法阵的传言迅速蔓延开来。有人猜测是魔女教派的阴谋,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师生之间传播。3XzJmQ
森林深处潜藏的巨大威胁,如同阴影般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3XzJmQ
与此同时,卢米希尔城内的“裂痕”,却在悄无声息地扩大。3XzJmQ
失去了部分商路和周边村庄的供应,城内的物价如同脱缰的野马般持续飙升。粮食、药品、燃料,这些维持生命的基本物资,价格一天比一天高昂,渐渐超出了普通市民的承受范围。3XzJmQ
市场变得混乱不堪。曾经琳琅满目的货架如今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些无人问津的劣质商品。人们为了抢夺仅存的一点食物而争吵、推搡,甚至大打出手。空气中弥漫着焦虑、恐慌和愤怒的气息。3XzJmQ
“老板!这黑面包怎么又涨价了?!昨天才十个铜板,今天就要十五个了?!”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尖叫着,她的孩子饿得哇哇大哭。3XzJmQ
面包店老板愁眉苦脸地摊开清晨,屋檐下凝结的白霜如同死者脸上的妆容,顽固地拒绝融化;夜晚,呼啸的北风穿过狭窄的街巷,发出如同饿狼般的呜咽,拍打着紧闭的门窗,摇曳着酒馆门前那早已褪色的招牌,将彻骨的寒冷灌入城市的每一个缝隙。3XzJmQ
空气中,曾经弥漫的焚香与烤面包的暖甜气息,正逐渐被煤炭燃烧不充分的呛人烟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潮湿与霉变的阴冷气味所取代。这气味沉甸甸地压在人们的胸口,仿佛预示着一个漫长而难熬的季节即将降临。3XzJmQ
而比这愈发凛冽的寒风更让人心头发紧的,是市场上传来的消息,以及那肉眼可见的萧条。3XzJmQ
城中最大的谷物市场,那片曾经总是人声鼎沸、麦香四溢的广场,如今却显得冷清了许多。几家规模较小的粮店早已关门歇业,紧闭的木板门上贴着主人匆忙间留下的字条,或是宣告存货告罄,或是直接标明“无限期休业”。阳光照在那些空荡荡的摊位上,只留下灰尘在光束中寂寞地飞舞。3XzJmQ
尚在营业的几家大粮铺门口,也排起了令人绝望的长队。人们穿着早已洗得发白的旧衣,将双手揣在袖子里,跺着脚,缩着脖子,焦急地等待着。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焦虑和不安,眼神在粮店门口那块每日更新价格的木牌和自己瘪瘪的钱袋间来回扫视,眉头紧锁。3XzJmQ
“又涨了!主啊,昨天还不是这个价!”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看着木牌上那刺目的数字,忍不住发出一声绝望的低呼,她的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3XzJmQ
“怎么不去抢?!这哪是卖粮,这简直是在割肉!”旁边一个穿着破旧皮甲,看起来像是佣兵的汉子狠狠地啐了一口,粗声粗气地骂道。3XzJmQ
粮店的伙计站在高高的柜台后面,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却毫无温度的笑容,对人群的抱怨充耳不闻。他们只是麻木地称量着越来越少的粮食,然后报出一个足以让普通家庭心惊肉跳的价格。偶尔遇到质疑的顾客,他们便会不耐烦地挥挥手:“爱买不买!现在就这个价!下一批货什么时候到,谁也不知道!”3XzJmQ
粮食的价格,如同脱缰的野马,在这短短的几周内疯狂飙升。不仅仅是粮食,维持生命所必需的草药,以及冬季取暖用的木炭和劣质煤块,价格也翻着跟头往上涨,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幕后操纵着这一切,将普通市民推向生存的边缘。3XzJmQ
一些还算宽裕的小康之家,如今也不得不勒紧裤腰带,仔细计算着每一枚铜板的用处。而那些本就挣扎在温饱线上的贫民,更是雪上加霜,饥饿与寒冷如同两只无情的恶犬,日夜啃噬着他们仅存的希望。手:“夫人,不是我涨价,是进价就涨了啊!现在城外的路都被堵死了,粮食根本运不进来!再这样下去,别说十五个铜板,就算五十个铜板,你也买不到面包了!”3XzJmQ
药店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人们焦急地等待着,希望能买到一点救命的草药。然而,药店的伙计却无奈地摇着头:“抱歉,各位,清月草和止血散都已经卖完了,下一批货什么时候能到,我也不知道……”3XzJmQ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城市中蔓延。人们开始囤积物资,邻里之间充满了猜忌和提防。曾经充满活力的街道变得冷清了许多,商铺关门的时间越来越早,夜晚的城市更是如同鬼蜮般死寂。3XzJmQ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