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重的乌云遮蔽了月光，一道雷霆划过天际，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将柯瓦雷从噩梦中唤醒。3XzJn7
借着雷光，他看见了举着一盏油灯推门进来的贺白，黝黑的鸦嘴在灯光下映射着不详的光芒。3XzJn7
“怎么？我的手下居然还是把医生你请来了吗，明明我都嘱咐过不要劳烦你的。”3XzJn7
“只是我不请自来而已。”贺白淡淡道：“为了满足我的疑惑。”3XzJn7
整座宅邸一片死寂，意识到什么的柯瓦雷露出那副充满欺骗力的微笑：“好啊，我也好奇是什么问题能够困扰医生你。”3XzJn7
“放心，我并不会造成没有必要的杀戮。”如此说着，贺白打开了房间的灯光，照亮了背后四肢被打断的暗卫：“哪怕他们对我执行了如此久的监视。”3XzJn7
“真是......终日打雁反被雁啄了眼。”柯瓦雷瞳孔一缩苦笑道。3XzJn7
“那么从最开始发问吧，关于名单杀手的计划，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筹划的。”3XzJn7
名单杀手的计划筹划开始的很早，从法里斯因年老而变得愈发昏聩，因为惧怕柯瓦雷与法皇国‘旧情复燃’而派遣他到离骑士同盟最近的浪涌城开始。3XzJn7
表面上为女复仇，戒严全城，实则清除异己，扶植亲信；而更深一层的谋划，是为了引入法皇国的重量级人物，最终借着刺杀刺激两国矛盾，把伊利亚彻底化作两国矛盾的中间地带。3XzJn7
“伊利亚最可悲的一点就在于她只是一个小国，既无法对抗法皇国，也无法对抗骑士同盟。”3XzJn7
听到其他人的呵斥，柯瓦雷对着贺白笑道：“我就知道医生你不可能自己找到这里来。”3XzJn7
贺白不置可否，而怒不可遏的拉维耶与索菲亚也迈进了灯光之中。3XzJn7
“混乱之中的百姓会如何，经历过光辉战争的你不可能不知晓！你把他们的生命当作什么了！”3XzJn7
“自私又如何！我爱着这个国家！就如同爱着我自己一样！”3XzJn7
拉维耶一把揪住柯瓦雷的领子一拳砸了下去，而突然出现的晶石护盾反震的她拳头生疼，索菲亚没有阻止，从柯瓦雷骄傲的讲述着他的计划那一刻她的眼神就已经死了。3XzJn7
“停下吧，让他把话讲完，执行私刑可不符合你们治安局的规矩！”3XzJn7
“你们只是孩子，若是你们能有医生一半的见识，我也就不必担心这个国家的未来了。”柯瓦雷的语气真挚而充满感情，就如同他过去的每一次演讲一样：“唯有混乱之中，伊利亚才能寻求独立的可能，而法里斯所祈求的和平，只不过是在持续的腐蚀下慢性死亡。”3XzJn7
他为了伊利亚付出的心血，被腐败的贵族侵吞时的愤恨远不及他目睹着其被出卖给他国时的怨恨。3XzJn7
“你们有计算过这些年有多少官员出逃他国吗，他们出卖了多少伊利亚的资源！作为财务大臣，一次次，一笔笔我都记录在帐！”3XzJn7
“而当我把账本寄给法里斯，你知道吗？他说的每一个字我都清清楚楚的记着。”3XzJn7
“柯瓦雷，我们不能冒着触怒他国的风险抓捕他们，就让他们离开吧。”3XzJn7
房间里无比的安静，柯瓦雷闭上眼睛，顺了顺有些郁结的胸气。3XzJn7
“我明白他的顾虑，但他还没有明白，伊利亚等不下去，唯有掀起混乱，才有伊利亚博取强大的机会，沉浸于退让的和平，只会让伊利亚在一代代的更迭之中化为尘埃。”3XzJn7
“法里斯的规矩已经不适合这个即将风雨飘摇的国家了，只有不择手段的找到出路，才是唯一的规矩。”3XzJn7
“很有趣的观点。”贺白轻轻鼓掌，然后看向了迷茫的二人：“被说服了吗？”3XzJn7
“可惜我对你们的哲学并不擅长，无法用你们熟悉的典故来叙述。”他摇摇头，为无法简明阐述观点而感到可惜。3XzJn7
“你混淆了你自已与国家的概念，把自己的意志视为这个国家的意志，剥夺了其中个体的思考权力，只是为了将所有个体绑上你的战船，实现你的欲望，哪怕这个独立的国家最后只剩下几个人，你也会甘之若饴。”3XzJn7
“只有自愿的牺牲才能被称作奉献，被他人愚弄下的牺牲只能被称为可悲的牺牲品。”3XzJn7
“或许你有着走入民众之中，通过一场场动员来让这个国家的人民觉醒国家意识，民族意识的机会，但作为贵族的你傲慢的觉得其他人不配做出决策。”3XzJn7
贺白看出柯瓦雷没有任何的动摇，他也不指望能用三言两语便让柯瓦雷痛哭流涕，就如同他所说的，他眼中唯一的正义，便是伊利亚的存续，此外的一切他都可以舍弃，包括他自己。3XzJn7
“精彩的话术，医生，我再次为你不是伊利亚人而感到可惜，或许你比我们更适合待在这个位置。”3XzJn7
“唉。”贺白再次叹气：“不要误会了，我对任何一个国家都没有所谓的归属感，刚刚的解释也并不是代表人民反驳你。”3XzJn7
他把腰间的晶石手枪放到了柜子上，轻轻的把枪柄转向了柯瓦雷，做了个手势示意他拿起。3XzJn7
“我不喜欢别人把我的生命加入他的计划之中，但考虑到你事后做的补救，我将这最后一颗子弹送给你，给你一个选择结束的机会。”3XzJn7
柯瓦雷抢先拉维耶一步拿起了手枪，将枪口对准了贺白，手指打开了保险。3XzJn7
贺白抱臂不再言语，而索菲亚面无表情的从身后拿出卷轴，毫无感情的念了出来。3XzJn7
“……命帕米娜将军，即刻带军镇压浪涌城暴乱，抓捕暴乱分子，及原伊利亚财务大臣柯瓦雷与其同党，押往晨曦堡予以判决。”3XzJn7
他隔断了晨曦堡与浪涌城的联系，伪造了天衣无缺的印章与书信，但也没想到帕米娜愿意因为贺白随口一句验证便送出加急信件。3XzJn7
枪膛之中只剩下最后一发子弹，无论杀死谁，他重伤的身体都不可能从剩下的两个人手中逃脱。3XzJn7
躺在病床上的柯瓦雷如此感慨，将枪口慢慢对准了自己的头颅。3XzJn7
贺白所给予的是一份额外的仁慈，一个体面的退场机会。3XzJn7
“最后再麻烦你一件事啊，我的女儿，索菲亚。”也许是因为类似的演讲太多了，柯瓦雷自己也分不清自己此时是真心实意还是故意伪装。3XzJn7
“虽然我一直很不满法里斯的优柔寡断，但也正是如此，只要我死了，他最终应该不会清算到你的身上。”3XzJn7
索菲亚的手指紧紧扣着卷轴，似乎要将其扣出一个洞。3XzJn7
“让我看着，骑士同盟是怎么打进来这座浇灌着我心血的浪涌城吧。”3XzJn7
最后一发血晶石子弹击发出膛，画上了这场混乱的句号。3XzJn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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