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嘴里说着到塔露拉的强项了，但实际上，在这一项上林雨曦可没给塔露拉打多高的分数。3XzJne
“好，那么第一个问题，整合运动现在的识字率是多少？”3XzJne
原本还想要继续向林雨曦论述自己的思想，自己的理想的塔露拉，瞬间被这突然的袭击给打蒙了。3XzJne
林雨曦都无语了，她是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事情能进行到考官解释题目这种地步。3XzJne
不知道考场上是不允许考生要求监考人员解释题目的吗？3XzJne
“我不明白，为什么连题目都要我来解释了，这些年来你究竟在干什么，塔露拉？”3XzJne
“我知道‘识字率’是什么意思，就是一时间没有反映过来而已。”3XzJne
因为她的心思都在怎样开启她无双的演讲技能上，结果要面对的问题却是一个她意想不到的名词，没反应过来相当正常。3XzJne
见塔露拉的表情不像是说谎，林雨曦便揭过了这个话题。3XzJne
“那么，回答我的问题吧，现在整合运动的识字率是多少。”3XzJne
林雨曦转着笔，已经准备接受一个非常低的数字。然而等了半天林雨曦都没有等到塔露拉的回答。3XzJne
她抬头，就看见塔露拉一脸尴尬地坐在椅子上，一副想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表情。3XzJne
她把笔，白板，笔记本什么的一丢，从椅子上站起来，作势要去拉塔露拉。3XzJne
“跟我回去吧，小傻塔，你和别人不一样，你不适合干这份工作，咱不要浪费时间在这种事情上好不好？”3XzJne
当塔露拉被林雨曦抓住手腕从椅子上拽起来的时候，她都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了。3XzJne
“雨曦姐，你要干什么，不是说好了要加入我们的吗？”3XzJne
“是，我之前确实是这样说的。”林雨曦点头，“可问题是，你真的不是这块料啊，塔露拉。”3XzJne
“你或许会觉得我单凭一个识字的问题断定你没有当领袖的潜力很武断，但我今天就要告诉你……”3XzJne
“对于一支队伍俩说，物资，武力，这些都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这支队伍有没有一个共同的，鉴定的信仰。”3XzJne
谁都害怕死亡，但那些心中持有高洁信仰的仁人志士们却能压下生物本能中对死亡的恐惧，纵身赴死，只为了心中的信仰。3XzJne
“可塔露拉，你告诉我，你的队伍有吗？有这样的信仰吗？”3XzJne
“我们，都是为了感染者的尊严和自由而奋斗的战士！”3XzJne
“哪怕不识字又怎样，我们依旧可以为感染者的尊严和自由而战斗！”3XzJne
“就算你这样说了，可你麾下的人们，真的能理解你嘴里的尊严和自由是什么吗？”3XzJne
因为乌萨斯的对对感染者政策，导致乌萨斯的感染者处境比起萨卡兹还要不堪。3XzJne
贵族老爷把他们看作工业燃料，底层民众视他们为洪水猛兽。3XzJne
“他们跟着你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跟着你能活。”3XzJne
早在成为感染者的那一刻就跟着身上的源石变成让他们痛苦的病灶了。3XzJne
林雨曦说的，她都明白，但正是因为都明白，所以才无法接受。3XzJne
整合运动所谓的尊严和自由，不过就是我们都在努力地活着罢了。3XzJne
阿丽娜把失魂落魄的塔露拉悄悄拽回去，然后小声问道。3XzJne
不知道林雨曦为什么突然要问这个，不过阿丽娜还是点了点头。3XzJne
“炎国有句古话，叫做‘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意思是：让民众去按照既定的道路行事，但不要他们知道为什么。”3XzJne
“就比如那些生活在移动城市外面的乌萨斯农民，他们学着祖辈的样子种地，然后按照祖辈的样子让下一代学着他们种地。一家子，一辈子，都只会种地。”3XzJne
“你说这样好吗？这当然好了，一个一辈子只会种地的老农多好，能吃苦不管什么苦都只会自己吃下去，胆子小，哪怕是村长班起脸都能把他吓个半死。”3XzJne
“可如果开了民智，让他们知道了为什么。这些朴素的老农就会知道，原来贵族老爷和他们一样，没吃饭会饿，受伤了会流血，被杀了会死，不是三头六臂，而是一头二臂。”3XzJne
“那么这些老农就忍不住去想，凭什么老子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要平白无故交给这些死肥猪，凭什么？”3XzJne
“然后他们就会拿起手里的锄头和草叉，狠狠地捅这些品种猪猡们的皮燕子。”3XzJne
说道这里，林雨曦忍不住笑出了声，可除了林雨曦，剩下的几个人每一个人能笑得出来。3XzJne1
他们只当教育是一次高成本的投资，却没想到过，控制教育原来也可以方便统治。3XzJne
“数百年前，大部分萨卡兹都不识字，甚至没有属于自己的名字。他们没有脑子，就一根筋地听上面人的话，打内战，和自己人打生打死。”3XzJne
“而现在，大部分萨卡兹依旧不识字，依旧没有属于自己的名字，他们依旧没有脑子，依旧一根筋地听上面人的话，打内战，和自己人打生打死。”3XzJne
“没有人愿意看到一个团结的萨卡兹，他么也是被逼无奈。”3XzJne
或许萨卡兹的内战有许多迫不得已的现实因素，比如外部势力的介入，周边国家的军事压力。3XzJne
战争，充斥着萨卡兹人的一生，就好像这是一个为战而生的种族一般，战争就是他们活着的全部意义。3XzJne
那架势，就像遇见了杀父仇人一样，恨不得连狗脑子都打出来。3XzJne
也不好说，毕竟以萨卡兹内战的惨烈程度，能活下来的人手上谁没几件血海深仇？3XzJne
“一个是不知道感染者的尊严和自由有什么意义，只知道跟着领袖能活命于是就跟了。”3XzJne
“另一个也不知萨卡兹的尊严和自由有什么意义，只知道不杀人就会被杀于是就杀了。”3XzJne
同样的迷茫，同样的不知所措，同样的为了活着而拼尽全力地活着。3XzJne
“同一片大地上的苦难，总是相同的。”爱国者也跟着感叹。3XzJne
幸福者微笑的弧度都不尽相同，愁苦者的面容都是千篇一律刻出来的无望与痛苦。3XzJne
呢在这里夸夸其谈的各位，哪一个没受过墨水的浸染。3XzJne
“知识啊，它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它能给人一双眼，让人能看到世界，它能给人一双手，让人能改造世界。”3XzJne
“塔露拉啊，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若你麾下的战士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又有谁会记得他曾经战斗过？”3XzJne
“若你的战士连你的理想都不理解，那么他又如何为了感染者共同的未来而牺牲？”3XzJne
林雨曦的叹息在房间里回荡，仿佛一把无形的刀，剖开了整合运动表面光鲜的理想，露出了内里**的现实。3XzJne
她从未想过，识字率这一条看似无关紧要的项目竟然会关联到这么紧要的问题。3XzJne
她一直以为，只要她点亮火炬，挥舞旗帜，高喊口号，人们就会为了那理想而来，为感染者的尊严而战。3XzJne
如果连“尊严”和“自由”是什么都不明白，又谈何为之奋斗？3XzJne
塔露拉沉默良久，终于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不甘与挣扎。3XzJne
“那样他们就不是为了自己而战了，那样他们就是在你的领导下位自己而战了。”3XzJne
“你带着一群连字都不认识的人去反抗，他们甚至连你喊的口号是什么意思都不明白，他们只是跟着你，因为你是他们的领袖，因为你给了他们一口饭吃。”3XzJne
“可如果有一天，你死了，或者你变了，他们怎么办？”3XzJne
“他们会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会像萨卡兹内战一样，把刀砍向自己人，因为他们找不到那个自己可以为之而战的人了。”3XzJne
塔露拉的拳头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无法反驳，因为她知道林雨曦说的是对的。3XzJne
他们加入整合运动，只是因为在这里，他们不会被随意屠杀，不会被贵族当作消耗品丢弃。3XzJne
“贵族们不会等你们慢慢教人识字，乌萨斯的军队不会等你们慢慢凝聚信仰。你们现在能活着，只是因为你们还不够‘危险’。”3XzJne
“可一旦你们真正威胁到他们的统治，他们就会像碾死蚂蚁一样碾碎你们。”3XzJne
“爱国者先生，您曾经在那里服役过，他们的危险，您最清楚。”3XzJne
“知识不是武器，但它能让人看清自己手里的武器该指向谁。”3XzJne
“只有当他们真正明白‘自由’和‘尊严’的含义时，他们才会为自己而战，而不是为了你而战。”3XzJne
“我只是觉得，与其让你带着一群文盲去送死，不如先让他们学会读书。”3XzJne
她终于明白，革命不是靠热血和口号就能成功的，它需要根基，需要理解，需要每一个人的觉醒。3XzJ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