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四月的海风裹挟着咸涩的情欲,在棕榈叶间吹出细碎的金色时,这座位于庇尔波因特的白色宫殿正将香槟色的黄昏揉进水晶吊灯的棱镜里,每层落地窗上悬挂着珍珠色的窗帘——从东南亚尚存的手工业中纺织出的雪尼尔,将穿透力极强的亚热带阳光漫反射成了珍珠贝母的虹彩,在波斯地毯上投下粼粼的光斑,恍若海底的波纹。3XzJn7
青华把不小心溅到酒水的手擦在他的孔雀蓝丝质衬衫上,衬衫口袋还塞着昨天干洗店的催款账单。3XzJn7
他看着来到拍卖会的宾客们,好像沙丁鱼罐头一般挤在鎏金穹顶下。女人们的晚礼服是流动的珊瑚礁,当裙摆扫过波斯地毯时,流动的海洋波光好像被封存进了陆地里。3XzJn7
水晶杯在相碰,脆响是与萨克斯传来的风的颤音,它们在空气中发酵。3XzJn7
“接下来是编号099的拍品——”拍卖师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由博识尊信徒打造的奇物‘虚数共鸣钢琴’,琴键所迸发出的琴声号称能直指智慧本质!”3XzJn7
他邻座的索菲亚,庇尔波因特负有盛名的歌剧女王轻轻侧过头笑着说:“看来有人今晚要倾家荡产了。”3XzJn7
青华举起罗曼尼康帝向她致意,那黑皮诺葡萄在勃艮第风土熔炼出的琥珀色酒光,带着玫瑰花瓣的欲望和松露的神秘沉沦在永恒的交界处。3XzJn7
当黑塔的人偶从贵宾通道出现时,拍卖师已经喊到了第二次,而青华则开始在餐巾纸上计算着他可悲的分期利率。3XzJn7
“三千万。”人偶的声音折断了他写在餐巾纸上的最后的等号。3XzJn7
男人颤抖地解开高定西装的蓝宝石袖扣,阿拉伯纹样雕饰的白金星月陀飞轮腕表上弹出了一条银行警告:「本月乐器购置额度已超支300%」。3XzJn7
“这些科学家的钱是印在公式草稿纸上的吗?”他看着人偶咬牙切齿。3XzJn7
人偶随意地来到他身边的空位上落座,听到这句,她转过头嘲讽地说:“不,是印在【显然可得】的定理里的。”3XzJn7
“他来了吗?”黑塔在落下第二次敲槌的时候扯过青华的写着公式的餐巾纸,“我爱去哪去哪。”3XzJn7
男人慢慢划走银行警告,像一个推出最后筹码的赌徒。3XzJn7
他转头看着黑塔,“我会记住这沉重的一天的……”可恶的蒙多,你会知道错的!当然,这句话他没敢说出来。3XzJn7
正西面的海平面上,奶油拉花一般的云朵堆砌成了鸡蛋糕的形状,正被夕阳镀成了焦糖色。3XzJn7
钢琴的琴弦在湿度中微微发颤,碎玉般清脆悠长的琴声在海风中被腌渍上了海盐的味道。3XzJn7
盈满香槟泡沫和珍珠裙摆的半岛在地中海的亚热带季风中好像被托举起来,悬浮在了永恒的黄昏中。3XzJn7
青华伸头,像只求偶的孔雀一般看着即将落下的第三次敲槌,“哈哈……”3XzJn7
“噶——”他的笑措不及防地被一辆价值七千万的重卡碾过,卡住一半的笑像吐到一半卡纸的打印机似的发出了不伦不类的声音。3XzJn7
开始褪色的绣球花正逐渐失去蓝紫色的花瓣,海风把盐粒挂到海桐树叶上,像哭干的眼泪结晶3XzJn7
戴着紫色贝雷帽的女孩发出干笑。3XzJn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