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众人称呼为阿格尼丝·菲尔德主教的女人站在教堂台阶的最高处，看起来约莫四十岁上下，灰发整齐地束在法冠下，面容肃穆得像是祭坛上的大理石雕像。3XzJpZ
只是站在那里，便让周围所有人都不自觉的向她低下头颅，就连那个刁难克拉拉两人的妇人都不例外。3XzJpZ
面对众人的问好，阿格尼丝轻轻点头回应，不满的目光旋即看向那个妇人。3XzJpZ
“圣典有言，贫穷不是罪过，傲慢才是。”阿格尼丝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广场瞬间安静：“这位夫人，您今日的言行，恐怕与教义相去甚远。”3XzJpZ
那个趾高气昂的妇人此刻像只被掐住脖子的母鸡，扯着嗓子试图狡辩：“主教大人，是这两个小乞丐先——”3XzJpZ
妇人的脸色顿时涨得通红，却说不出一个字，她的同伴则是早已悄悄退到人群边缘，假装与这场冲突毫无关系。3XzJpZ
不再看哑火的妇人，阿格尼丝缓步走下台阶，站到了克拉拉和西格丽的面前，目光在看向克拉拉时，眼中带着一丝赞许。3XzJpZ
“是的，主教大人。”克拉拉挺直腰，心平气和的直视对方望来的视线：“我们听说圣冕女神教在招收见习修女，所以过来碰碰运气。”3XzJpZ
西格丽此时紧张得像个受惊的鹌鹑，死死攥着克拉拉的衣角不敢说话。3XzJpZ
刚才和那两个妇人骂架的时候她还敢站在克拉拉旁边帮忙助威，可是在一位真正的主教面前，哪怕是贵族都要低下高傲的头颅向其问好，更何况是他们这样的流浪儿？3XzJpZ
即便把阿利斯、利奥、泰尔他们换过来，表现得也不会比西格丽更好。3XzJpZ
也就克拉拉这个流浪儿里的异类能在此时依旧不卑不亢的直视对方。3XzJpZ
刚才在与那妇人发生冲突之前，克拉拉早已注意到教会门口聚集了三三两两的修士。3XzJpZ
如果圣冕女神教真如西格丽所说的一样温厚仁慈，想必不会对教堂门口发生的暴行视而不见。3XzJpZ
如果没人过来主持公道，她包会带着西格丽跑路的，难不成还真站着不动跟卫兵硬钢？她可不是啥b。3XzJpZ
“无论身份地位，圣冕的大门永远向虔诚者敞开，欢迎你们来参加测试。”3XzJpZ
克拉拉不卑不亢的态度让阿格尼丝更加满意了些许，而且不知为何，在靠近克拉拉时，阿格尼丝似乎感觉到克拉拉身上有一种若有若无的亲和感。3XzJpZ
摇了摇头，将这丝奇怪的违和排出脑海，阿格尼丝笑道：“孩子们，跟我来吧。”3XzJpZ
和西格丽对视一眼，确认这姑娘没有紧张的走不动路后，克拉拉牵着西格丽的手跟在阿格尼丝的身后往教堂内走去。3XzJpZ
步伐迈动间，克拉拉能闻到前方的阿格尼丝身上传来一股清冷的雪松香气，与教堂熏香的味道截然不同，有着一种冷寂肃穆感。3XzJpZ
进入教堂，克拉拉稍感惊讶，教堂内部的装饰比起宏伟的外观显得十分朴素，除了彩绘玻璃窗和墙上的浮雕壁画外，竟然看不到任何能被称作奢靡的装饰，这和她印象中的教会截然不同。3XzJpZ
穿过大厅后，阿格尼丝将两人交给一位迎面走来的中年男性修士：“带她们去准备室，约翰。”3XzJpZ
名叫约翰的修士看起来四十出头，眼睛里透着不耐烦，但当阿格尼丝看向他时，他立刻恭敬地低头：“是，主教大人。”3XzJpZ
随后阿格尼丝又转向两人，笑着轻轻点了点头，便从大厅侧门离去。3XzJpZ
被称作约翰的修士一言不发，带着两人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一间圆形厅堂前。3XzJpZ
往里看去，二十几个女孩已经等在那里，年龄都在十二到十八岁之间，正叽叽喳喳的聊着各种话题，让圆形厅堂内显得有些嘈杂。3XzJpZ
克拉拉注意到，除了她们以外，所有女孩都衣着体面，有些甚至戴着精致的银饰，空气中飘着香皂和脂粉的气味，与教堂的熏香混合成一种古怪的气味。3XzJpZ
在这里等候测验的女孩们显然都经过了一番仔细的打扮，并且从她们白嫩的双手上能看的出来，大都是家境优渥的孩子。3XzJpZ
这次的见习修女招募应该是不看家庭条件的才对，而且圣冕女神教在那些富商们的眼里不是风评很差吗，可为何在这里的候选者都是家境良好的女孩？3XzJpZ
“今天的有点奇怪。”西格丽小声嘀咕道：“平时这些富人看都不愿看圣冕女神教一眼，今天是怎么回事？”3XzJpZ
联想到昨天尤娜卡的提示，一个猜测在心里缓缓形成。3XzJpZ
当两人跟随约翰走进厅堂，女孩们热闹的讨论声很快停下，转而是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和那不断往两人身上看来的刺人视线。3XzJpZ
“我妈妈说过贫民窟的人都有传染病，我们最好离她们远点儿。”3XzJpZ
西格丽的手又开始发抖，克拉拉捏了捏她的手指，带她走向最边缘角落里的两个空位。3XzJpZ
在路过一个棕发女孩时，对方夸张地捂住鼻子往旁边躲，像是在避什么瘟病，克拉拉的红瞳眯起，故意踩中她拖在地上的裙摆，随后还踮起脚碾了碾。3XzJpZ
破布鞋从工厂区贫民窟一路走来沾染上的污渍，此刻终于到了自己的归宿，在棕发女孩的裙摆上晕染出一个又脏又臭的湿印子。3XzJpZ
“哎呀，真是抱歉。”克拉拉甜甜地笑道：“您的裙子太长了，堆在地上我还以为是擦地用的抹布呢。”3XzJpZ
棕发女孩气得脸色发青，但站在一旁的约翰修士的目光让她不敢发作，只能恼火的咬牙看着克拉拉。3XzJp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