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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卡拉什尼科夫

  黑川瞳怒气冲冲地冲下楼梯,可怒气并没有冲昏她的头脑。3XzJn8

  她觉得北原同学身上藏着秘密,譬如为什么能打开北原家门的钥匙会在自己家的床底下?3XzJn8

  为什么在学校里默默无闻家伙,背地里却在家里养着两个女人?3XzJn8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3XzJn8

  黑川瞳站在楼下,盯着那栋建筑的某个窗沿许久。3XzJn8

  她正要转身离开,一个男人向她打招呼,并递上一张价值不菲的名片。3XzJn8

  “鄙人四月一日晴,经营一家侦探社。”3XzJn8

  男人如是对黑川瞳说道。3XzJn8

  ....3XzJn8

  北原信义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他把车停在三个街区外然后步行回家。3XzJn8

  他用钥匙拧开门锁,还有人没有睡。3XzJn8

  丰川祥子打着哈欠从被窝里爬起来去烧热水,脱掉衣服走进浴室的北原信义听到电磁炉按响的声音。3XzJn8

  “我在路上吃了速食面包与水,不用做饭。”3XzJn8

  北原的声音混在热水浇在地板的淅沥声中,丰川祥子贴着浴室门问北原信义成果如何?3XzJn8

  “那座清流精舍馆找到了,但是有人设卡我无法接近,比我想象中的戒备程度要高很多,我带回了一些金属构件,你瞅瞅看认得不?”3XzJn8

  丰川祥子把北原信义脱下的便服丢进洗衣机,内裤与袜子额外放单独的衣篓里,她皱着眉拿出那几个闪着金属光泽组件看,然后默默放在水槽旁的台子上。3XzJn8

  “抱歉,我也不认识。”3XzJn8

  北原信义也没抱太大希望,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些东西很重要,可他现在毫无头绪。3XzJn8

  也许是北原信义太久没出声,浴室门外的女人一直站着。3XzJn8

  “不用等我,去睡吧。”3XzJn8

  吱呀——浴室门被推开又关上,有人进来了,白色的水蒸气逸散,褪去所有衣物的女人有些紧张地被北原信义盯着。3XzJn8

  “初华睡了。”她说。3XzJn8

  其实三角初华没睡,这正是她出的馊主意,尤其是得知两人还没发生过实质性关系之后。北原信义的前女友找上门后,二女不由得升起一抹危机感。3XzJn8

  丰川祥子想说,你前女友来找你了,但不知为何说不出口。3XzJn8

  她的锁骨精致,纤细的胳膊环在胸前,腰肢纤细,肋骨的凸起明晰,白皙修长的大腿交替夹着,被热气催红的脸蛋宛若娇艳的红云,眼神里波光流转。3XzJn8

  虽然自知已经被看过许多次了,丰川祥子依然羞涩,她低着头帮北原洗澡。热水淅沥中,两人做了一次。女人微红的脊背上水珠滚落,散发着妖艳的性感,想把融化的热蜡往她身上浇,这样的欲念更加强烈。3XzJn8

  用浴巾把女人擦干,横抱起走出浴室,把她放到三角初华旁边的褥子上,在丰川祥子咬着嘴唇的克制下,做了第二次。3XzJn8

  褥子湿得厉害,北原没打算叫醒三角初华,只是扑上干浴巾便和昏沉的女人一同睡去。3XzJn8

  半夜。3XzJn8

  北原信义翻来覆去睡不着,便用手机打着光,去看那些带回来的金属部件。3XzJn8

  他按住手机犹豫,随即打出一个电话。3XzJn8

  “什么事?”3XzJn8

  “卐字会最近有接收一批金属部件,我看不懂。”3XzJn8

  “拍下来发给我。”3XzJn8

  北原信义在黑暗里等待,被窝里的两个女孩一动不动。3XzJn8

  很久,丰川祥子坐起来说她要去厕所,并让北原不要再等了。3XzJn8

  北原信义的手机响了一声,北原信义的脸被屏幕光照亮,读完短信后,他丢下手机钻进被窝里,一直睡到天亮。3XzJn8

  被阳光刺醒后,北原睁开眼,穿着衬衫和内裤的三角初华用电磁炉煎着什么,而穿着T恤和内裤的丰川祥子正在洗脏衣篓里的内衣。3XzJn8

  二女神色如常,煎培根与鸡蛋的香气顺着敞开的窗子飘了出去,北原信义被丰川祥子叫起来换套褥子。3XzJn8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过得很慢,北原信义觉得这样的生活真美好。3XzJn8

  这时,桌子上的电话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北原接起。3XzJn8

  “你把那通缉犯藏在家里?”3XzJn8

  北原信义猛地扭头看窗帘敞开的窗子,阳光肆意地倾泻在地板上。3XzJn8

  “四月一日君?”3XzJn8

  电话里传来熟悉的男声,语气中带着不自禁的肆意与狂笑。3XzJn8

  “真是灯下黑,我没料到北原君的胆子这么大!竟然把逃犯藏在家里?”3XzJn8

  “不报警抓我吗?”3XzJn8

  “报警抓你我能得到些什么呢?啊,那一亿日元的悬赏,我要你先把丰川祥子交出来,然后……”3XzJn8

  二女的脸色泛白,北原信义只是挨个揉她们的脑袋。3XzJn8

  “我有样东西要给你看。”北原信义打断四月一日的条件。3XzJn8

  “到此为止,你还要挣扎吗?北原君。”3XzJn8

  “四月一日先生,我记得你说你是被议员家雇佣的,而不是被壶教雇佣的。”3XzJn8

  “那又如何?”3XzJn8

  “你在通过望远镜看着我吗?”3XzJn8

  北原信义拿出那几个零件伸出窗外,挨个展示。3XzJn8

  “看得清吗?”3XzJn8

  “你什么意思……”3XzJn8

  “铆接的不锈钢扳机护圈,不锈钢冲床折弯的下机匣,这些是组装枪支的零件。”3XzJn8

  北原信义把昨晚短信上的内容念给他听。3XzJn8

  “卡拉什尼科夫自动步枪……他们在一个据点大批量制造这种东西。”3XzJn8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北原信义把令人恐惧的事说出来。3XzJn8

  “他们在准备一场战争,战争的对象是整个东京。”3XzJn8

  “还不明白吗?”3XzJn8

  “但凡他们用枪打死一两个无辜市民,想象一下届时排山倒海的汹汹民意,到那时祥子便不再是罪犯,而是试图揭露这件事的英雄,那个议员家里只会立即撤回悬赏。”3XzJn8

  “而与壶教同流合污的人……参与追查祥子的人,到那时……”3XzJn8

  “别说了!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他们怎么可能会做这种蠢事!”3XzJn8

  “你说得对,要钱?那些人的银行卡里有这辈子都花不完的数字,要权力?这座城市的议员争相当他们的座上宾,要女人?呵,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呢?”3XzJn8

  “因为他们是邪教!邪教!还不懂吗!”3XzJn8

  丰川祥子第一次见到北原信义如此情绪化,他冲着电话那头怒吼,把每个人都视而不见的东西说出来。3XzJn8

  “你要是能理解他们,四月一日君,你也离邪教徒不远了。”3XzJn8

  电话那头保持长久的缄默。3XzJn8

  “下午要一起去一趟那座清流精舍吗?只要挫败这场阴谋,你就可以去竞选议员了。”北原信义向四月一日发出邀请,并暗示他可以全享解决这件事后的名望与利益。3XzJn8

  “那北原君,你又能得到些什么呢?”电话里传出的声音重归冷静理性,北原知道四月一日已经被说服了。3XzJn8

  “两个女人还不够吗?”3XzJn8

  三角初华悄悄瞥了一眼丰川祥子,然后低下头,耳垂微微发烫。3XzJn8

  那边的人挂断了电话。3XzJn8

  ...3XzJn8

  但凡是名侦探,都该有个随身携带的本子,就像但凡有钱的单身汉,都该娶位俏太太一样。3XzJn8

  四月一日晴当然不例外,他身上的本子比他养的女人重要。3XzJn8

  虽是巴掌大小,但上面调查笔记,嫌疑人画像,各种大人物的电话……无所不记。只是这些天,本子里重复重复重复出现一个人的名字。3XzJn8

  “北原信义。”3XzJn8

  下午四点过一刻,四月一日晴站在街边等一辆车。他穿着一万美刀的风衣,嘴上叼着奢侈品烟斗,街上的人流避开他走。3XzJn8

  他想起不久之前的事。3XzJn8

  西川高等的学生会里,丰川祥子的档案凭空蒸发了。四月一日晴走了议员家里的关系,调取时却扑了个空。3XzJn8

  是谁做的?3XzJn8

  虽说同是这所学校里的北原信义嫌疑最大,但也不妨碍四月一日调查其他人。3XzJn8

  这就是侦探的日常,你问问这个,查查那个,到处跑一整天都像是做无用功,因为你不知道线索会在哪里等你。3XzJn8

  所有人对北原信义的印象都出奇的一致,那就是没有任何印象。3XzJn8

  四月一日晴在笔记本上的“没有任何印象”六个字画圈。3XzJn8

  一辆满是尘土的帕萨特B5在四月一日晴面前刹车,车座上的北原信义摇开窗户,丢给他一条批发白毛巾与一千日元地暗色工装。3XzJn8

  四月一日晴的思绪没有被打断,他盯着驾驶座上的男人看,一个人单挑二十个黑道,用的还是竹刀?这样的家伙怎么可能默默无闻?3XzJn8

  “这什么东西?”3XzJn8

  四月一日晴扯着毛巾与廉价工装看“我只穿阿玛尼。”3XzJn8

  “你以为我们要去做什么?郊游吗?”3XzJn8

  四月一日咧嘴一笑,他只是想为早上的事情缓和一下氛围,他的目的达到了。3XzJn8

  他脱下风衣上了副驾驶,毫不心疼地把一万刀卷起扔到车后座,学着北原一般套上暗色工装,往脖子上缠白毛巾。3XzJn8

  北原信义换挡踩油门,他希望出城的路上不要遇上交警。3XzJn8

  出城许久两人都一路无言,四月一日晴盯着车窗外的林阵,一口一口吐着烟雾。3XzJn8

  “你养两个女人?厉害厉害,不过我养了三个。”3XzJn8

  四月一日晴开始没话找话,他说女人不会爱上男人,只会爱上自己的幻想,这就是他不结婚的原因。3XzJn8

  见北原信义没有搭理自己,他开始说一些有用的东西。3XzJn8

  “壶教的创立者,是名唤麻园章晃的男人……”3XzJn8

  四月一日晴递来一张照片给北原信义看。照片上的男人体格肥胖,眼皮一单一双,眉毛浓密,过长的头发与浓密的胡子连成一圈。3XzJn8

  “这个人一只眼睛里生了白翳,最初靠着一本二流杂志的凭空悬浮照片起家,他自称是第一个喜马拉雅得道的日本人。”3XzJn8

  “最初,人们都觉得他是在说胡话,直到有一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感化了一个对幼女犯罪却逃过法律制裁的嫌疑犯,并让他当众自裁谢罪。现场的每个人都很震惊,不少人立刻成为忠实的信徒,现在想来那其实是催眠邪术在起作用。”3XzJn8

  “我肯跟你去清流精舍,是知道他今天的行程,他不会在那里出现。”3XzJn8

  “你明白那种感觉吗?北原君,但凡见识过那手邪术的人,再见他时就如老鼠见了猫,更别提与之为敌。”3XzJn8

  这句话说完,车上迎来了长久的缄默,直到遥遥地看到那座沙袋围杆搭成的哨塔。北原信义把车刹在路边,二人拉车门下车。3XzJn8

  四月一日晴又提了一嘴。3XzJn8

  “我听说,西方古代巫师的诅咒会在他们身死后失效……”、3XzJn8

  “闭嘴吧!”北原信义不耐烦打断道,“拦路设卡的人可能记住了我的脸,所以我们弃车步行不走哨卡,从山丘那边绕过去。”3XzJn8

  说着,北原信义从车后备厢翻出了两顶白色的安全帽,一顶递给四月一日,另一顶用来遮自己的黄毛。3XzJn8

  “你说要是有人问起咱俩的身份怎么整?”3XzJn8

  北原信义摸着下巴说,“那我就让他睡觉?”3XzJn8

  “鲁莽!就知道你只考虑用暴力解决问题。”四月一日晴显得有些洋洋得意。“记着我们的身份,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我们是从熊本县过来的。”3XzJn8

  “为什么是熊本?”3XzJn8

  四月一日晴摸着下巴说道。3XzJn8

  “因为我依稀记得,上次听麻园章晃说话,他好像有熊本口音。”3XzJn8

  闲话休提,两人一前一后翻过小丘,绕过设卡,从林子多的一侧接近清流精舍馆。3XzJn8

  嘈杂的声音很远便传了过来,离清流精舍馆越来越近,远远地看到卷帘铁门内的景象。3XzJn8

  鲜红色的箭头被漆在墙上,空气中满是铁屑的味道。3XzJn8

  建筑物内满地堆放着大型的钢材,两三米高的不知名加工机床后有穿着暗色工装的男性在忙碌,杂乱的电缆随意摆放,倒在地上的铁架子几乎使人无从下脚,只余一条可供一人穿行的羊肠小道。3XzJn8

  两人左看右看,四月一日不时拿出袖珍相机拍摄。3XzJn8

  直到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突然冒出来,拦住了两人的去路。3XzJn8

  “我俩是熊本人。”见四月一日慌忙地藏起相机,北原信义干咳后出声。3XzJn8

  “真巧,我也是熊本人,可我怎么不认识你俩?”3XzJn8

  北原信义和四月一日晴对视了一眼,四月一日拉着男人的衣角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咳嗽,北原信义则悄悄绕到这个教徒身后,准备让他睡觉。3XzJn8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