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说那怪物——‘午夜开膛手’杰克——肆虐帝都，不仅残害平民，还杀了四个社安官？您一路追查，发现它可能来自某家军工巨头的装配车间?”3XzJon
威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满不在乎，调动面部肌肉做出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3XzJon
街头闲汉听到朝野秘闻都应该是这表情，权当胡说，全然无害，就跟翼族大小姐是在聊什么地底蜥蜴人之类的阴谋论似的。3XzJon
“大家都知道！”他摇动手腕，在镣铐允许的范围内挥天指地，“无论出了什么操蛋事儿，别动社安官！否则有你好看！我想您一定是把不长眼的老铁匠送到尊神那儿去了！”3XzJon
“嗨……如果真有那么简单倒好了……我们原本顺着设备查，可查到一半线索突然断了，所以决定另辟一条线，从那家公司的财务入手，结果你猜怎么着？我们顺着支票逮到个神父侍从，他替市教会工作！”3XzJon
伊琳娜顿了顿，咋口茶水接着说：“再然后……唉……再然后事情就失控了，好多捐款支票，从不同的白手套那里发出，捐给市议事堂的主事神父、律法神父，还有其他教廷官员……该死的混帐，他们不可能平白无故收到钱，有某项计划在水面下施行……”3XzJon
伊琳娜嘴唇一嘟继续抱怨，威尔也就接着听，带着恰到好处的兴奋。3XzJon
午夜开膛手？杰克·捣蛋鬼？替天行道的蓝冠怪人？残杀娼女的变态狂？3XzJon
没人会在乎那种谣言，除非他是个内务部探员，为调查地下娼馆人口拐卖事件，恰好在6月5号被派去“白教堂街”与“小查理十字路”交汇口盯梢。3XzJon
又恰好选了凌晨3:20——该犀牛操的时间点儿——跟损友杜克先生换班。3XzJon
但最他妈巧的是，有个叫菲的社安局卧底也在附近执行任务。3XzJon
那金毛小妹子扮作流莺打进地下娼馆“玫瑰园”查私酒，会所前半夜散了场，正准备到线人家里换衣服。3XzJon
我们刚刚有提到过“午夜开膛手”喜欢用娼妇的肝做刺身嘛？3XzJon
是夜闪电与闷雷在巷弄里回荡，瘦长影子随巫能烈焰的爆燃抽搐摇晃。3XzJon
它挣扎着，从某个束缚它的粘稠泥潭中爬出，挡在金毛小狼面前，伸长枯骨似的爪子扣向墙壁，声音如刀刃划过砖石。3XzJon
菲直接被液压钳锁住，差点就变美少女刺身拼盘了，幸好威廉姆·伯德及时赶到，又恰巧知道怎么对付单兵机甲。3XzJon
赞美尊神的精妙安排，也赞美禁卫军团的战术教官，老亚瑟教新兵蛋子开罐头确实有一套。3XzJon
“所以您的调查被叫停了？专案组解散，您这位凶杀科监事被调到高原上作主事？就因为您顺藤摸瓜摸到了市教会的教务捐款上，搞得市政议事堂的主事神父们都很紧张，又不愿就此停手？”3XzJon
威尔知道有社安局的人在查“午夜开膛手”，也听说市教会因此出了些风波。3XzJon
没想到啊，没想到，竟在高原异域叫他碰上了事件正主，不得不又叹一声神意莫测。3XzJon
“是啊！尊神在上，我怎么能停手？就因为这鬼案子，我的人死了！四个最优秀的凶杀科社安官殉职！副局却告诉我只要搜罗些麻药啊，混混啊，再不济就把那家公司的几个工程师也捎上，带到新闻发布会让大家看看，平息舆论就行了，没必要顺着钱继续查。”3XzJon
翼人女郎越讲越激动，耳侧翎羽下意识地开始呼扇，威尔看见红玉髓眸子里点着两团火。3XzJon
“那怎么可能！他们是我的人，因我的命令而死，我必须给他们一个交待！尊神要万民坚守律法的正义，若用无辜者的鲜血掩盖罪恶，还有何正义可言？”3XzJon
斗志、坚持、底线，无与伦比的勇猛与律法精神在伊琳娜眼中熊熊燃烧，多么耀眼，多么美丽。3XzJon
可惜时间和现实会扑灭这烈火，甚至它现在就已经奄奄一息了。3XzJon
“……尊神啊，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你不过是个在奴隶市场争勇斗狠的混混，替那个该死的老屠夫案板子做掮客……朱利安上尉？呵！让会党分子直升上尉，也只有禁军才做得出来……烂透了……上上下下全都烂透了……”3XzJon
白鹰女士越讲声音越低，情绪爆燃后的动摇接踵而至。3XzJon
她怀疑，怀疑所谓律法的正义是不是真正存在，怀疑自己的所作所为到底算勇敢还是愚蠢。3XzJon
巧舌如簧的小痞子竟然也有这么一天，会在黯然伤怀的美丽女士面前失语，既道不出安慰，又想不起俏皮玩笑转移话题。3XzJon
无论说啥都不合适，他只能眼巴巴看着冰凌般的女子缩成小小一团。3XzJon
关于那场席卷帝都的治安恐慌，上头给威尔的命令是“就此打住，卷宗入库，从此这事儿跟内务部无关”。3XzJon
至于那个叫菲的教廷女奴？老猫头鹰说想保她无虞就收作护卫官养起来，你们共享密级、同守秘密，这样法理上混得过去，谁也别想因为“午夜开膛手案”找她麻烦。3XzJon
教廷不像会党，蟹仔知道的太多就送去见尊神，无论内务部还是社安局，即使可能惹麻烦，大部分机关仍会硬着头皮选择护犊子，顶多是调离风暴中心罢了。3XzJon
就像她这样，威尔想着又看了眼伊琳娜。翼人女郎的脸颊因激动而潮红，香脂四溢不复前时苍白，竟多了些妩媚。红玉髓眸子隐在一层水雾下边，瞬膜一扫一扫也正向威尔望来……3XzJon
“伊琳娜大人！！不好了！！突发事件！！！”3XzJon1
突然脚步声起，审讯室铁门轰的被撞开。一个体壮如熊的男人夹着头盔爆冲进来，撞破了这段酸甜暧昧的沉默。3XzJ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