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早爱音差点跌坐地面,后退两步,瞳孔急剧收缩,视线死死锁在那团正从下水道口缓缓探出的“东西”上。3XzJpO
从下水道中钻出的是一团蠕动的血肉,是人类肢体的堆积,是某种意义上的“聚合体”——不属于任何一个个体的手臂、腿骨、肩胛、脊柱、指节,被生硬拼贴、揉合、缠绕成一个依稀具有人形的轮廓。3XzJpO
它的“躯干”仿佛由十几具尸体反复解剖再反向缝合构成,却唯独少了头颅和五官。3XzJpO
不知道从哪个部位发出的声音带着奇异的热情,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般亲昵,但在爱音耳中却如同梦魇。3XzJpO
伴着颤抖的喊叫,爱音猛地转身,向巷口的光明狂奔。3XzJpO
“别过来!!!”爱音回头大吼一声,眼中满是惊恐与茫然,“你是什么东西?!你到底想干嘛——?!”3XzJpO
她拼尽全力往前冲,鞋底踏在湿滑的砖面上,一脚踢翻路边的空罐,下一刻,脚下一空。3XzJpO
与此同时,一道旋转着的、五彩斑斓的“墙壁”撞入她的视野。3XzJpO
爱音只觉得像是撞破了什么帷幕,呼吸瞬间断了半拍,意识也随之炸裂。3XzJpO
世界像被一张湿布拧碎,雨声、心跳、回声、怪物的吼叫,一齐坠入模糊的深渊。3XzJpO
不久后,耳鸣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海潮......与掌声?3XzJpO
千早爱音睁开眼,光线自高窗洒落,投下一圈圈柔亮的金边。3XzJpO
四处张望,头顶是拱形天花板,四周摆满整齐的木制长椅,上百名学生整齐地端坐,空气中混合着灰白石砖的潮湿气息与若有若无的咸味。3XzJpO
她的心跳仍在耳边轰鸣,但喧哗声却慢慢被另一种声音取代——3XzJpO
“......再次感谢我们的警长,科勒斯先生。”3XzJpO
一位头发灰白、身形高大的男人立在讲台中央,整洁的制服上别着金属徽章。他对台下微微点头后转身离开,脚步沉稳。3XzJpO
紧接着,一位银发盘起、披着墨蓝校袍的女性走上讲台。她的气质端正冷静,眼神透着不动声色的威严。3XzJpO
“相信刚才关于校舍防火规范与夜间行动限制的讲解,各位新生都已经记在了心里。”她顿了顿,语气不疾不徐,“布兰库格岛常年受海雾影响,希望大家牢记警长先生强调的各项规章,不要擅自外出,特别是在夜间。”3XzJpO1
可这“理解”却带着诡异的滞后感,仿佛是另一个她在脑中同声传译。3XzJpO
就在她怔怔地望着台上的女校长,试图理清思绪时......3XzJpO
“自本校创立以来,已有整整四十年历史。而今天,我们迎来了又一位外国留学生。”3XzJpO
话音落下,礼堂内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回头张望。3XzJpO
“她从东方的日本远道而来,将在本学期正式加入布兰库格女子高中的生活。”3XzJpO
无数双目光穿透空气、越过长椅、穿过时间,将她钉在那片阳光投下的金色方形里。3XzJpO
腿没有反应,胳膊也像不是自己的。仿佛从脖子以下只是一段冰冷空洞的幻觉。3XzJpO
空气像突然被抽光,礼堂内那股混合着石砖与咸味的气息瞬间变得黏稠压抑。3XzJpO
眼前的光线开始失真,天花板在剧烈颤动中像油画一样晃动变形,四周的人影变得模糊扭曲,如同水底残影。3XzJpO
“我......我在哪......我不能动......我是谁——”3XzJpO
下一瞬,礼堂坍缩如纸,光线翻卷崩裂,她仿佛被强行从梦中扯出,身子猛地一沉——3XzJpO
天花板映入视野,木质横梁与昏黄灯光构成一幅静止的画。她愣了几秒,试图回忆自己为什么会躺在这里,但脑中只剩下一片模糊的漩涡,仿佛刚才那一连串的梦境被搅乱,只留下破碎的光影。3XzJpO
她躺在一张绿色的沙发上,身下垫着柔软的毯子,鼻尖还能闻到淡淡的松节油味。3XzJpO
爱音很快认出这应该是一间私人画室,整洁有序的画架靠墙摆放,书架和画纸收纳架几乎占满了一整面墙。3XzJpO
她低下头,发现自己的羽丘校服外套、皮鞋与书包已不翼而飞,只剩湿透的单薄衬衫与裙子在沙发上晕开水痕。3XzJpO
就在爱音准备起身之时,房间门忽然被推开,一道略显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3XzJpO
那是一位二十岁出头的女性,蜜茶色的长发扎成半松的高马尾。她穿着米灰色的短风衣和牛仔裤,怀里还夹着一包沾了雨水的便当袋。3XzJpO
女人端着两杯起泡的可乐,动作熟练地踢上门,在看到沙发上的人影时微微一怔。3XzJpO
“咦?已经醒啦?”她扬了扬眉毛,有点意外地笑了笑。3XzJpO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恐惧与慌乱,手肘撑住沙发边缘,像下一秒就要逃跑。3XzJpO
“诶——绑架?”她举起双手,缓缓往后退了几步,语气轻快得有些不着调,“你搞错了哦,只是不想让安诺同学在雨里睡上几个小时罢了。”3XzJpO
“安诺......”熟悉的蹩脚叫法让爱音陷入回忆。3XzJpO
爱音猛地撑起身,根本没等对方解释,从沙发上一跃而下。湿漉的长袜在木地板上踩出一道道水痕,她几步窜到门边,猛地拉开门——3XzJpO
客厅中央,那团......“东西”,就静静地盘坐在原木茶几旁。3XzJpO
见到爱音,那团血肉微微抖动了两下,一只手臂伸出,在空气中朝她挥了挥——像是非常努力地模仿着“你好”的动作。3XzJpO
爱音一屁股跌坐回房间,手脚并用地又往回爬了几步,眼泪差点没绷住,声音都哆嗦了。3XzJpO
“我根本不认识你们,也不是你们要找的人,拜托放我一马好不好呜呜呜......”3XzJpO
伴着轻快笑声,刚才那名女性走到门边,对着那团“怪物”调侃道。3XzJpO
“唔,我分析的没错吧?普罗普西,我就说她大概率是完全忘了你。”3XzJpO
那堆肉块发出模糊不清的音调,像是搅碎声带后的低音。3XzJpO
那女人关上房门,转头看向地上抱头蜷缩的爱音,眯眼微笑。3XzJpO
“——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我是受普罗普西之托,来帮你的。”3XzJp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