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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谁是走狗

  精神乱流肆虐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灵魂被撕裂的剧痛。3XzJne

  就像是有人粗暴地翻搅着他们的脑髓,每一段记忆、每一缕思绪都被狠狠扯碎,又在混沌中重新拼合。法术卷轴自动焚毁,昂贵的法器在刺耳的金属哀鸣声中爆裂,化作遍地焦黑的碎屑。3XzJne

  死亡,近在咫尺。3XzJne

  可就在他们即将崩溃的瞬间,一切却诡异地静止了。3XzJne

  雪伦静静地站在原地,白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那双曾如赤焰般慑人的眼眸,此刻却温润如最上等的红宝石,不带半点杀意。3XzJne

  "咳咳......哈......"3XzJne

  公子哥瘫软在地,双手死死揪住自己的衣领,拼命呼吸着,仿佛刚从溺毙的边缘挣扎回来。他颤抖着检视自己的躯体——没有伤口,没有缺损。他又慌乱地翻找记忆——童年、家族、谋划......每一段都完好无损地存放在脑海中。3XzJne

  没事?3XzJne

  我们......没死?!3XzJne

  先是一阵恍惚,而后,扭曲的笑容渐渐爬上了他苍白的脸。3XzJne

  "哈......哈哈哈......"嘶哑的笑声从喉咙里挤出,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眼中重新燃起了狂妄:"她根本杀不了我们!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3XzJne

  牧师女也踉跄着爬起,原本美丽的面容因劫后余生的扭曲快意而显得狰狞:"她耗尽了力量......现在是她最虚弱的时候!"3XzJne

  公子哥抹去嘴角的血沫,恶狠狠地盯着雪伦。3XzJne

  这个贱人......居然敢这样羞辱我们!3XzJne

  现在,该轮到我们了......3XzJne

  他抬起手,残余的部下们立刻会意,纷纷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再度围拢过来。每个人都坚信——眼前这个白发女人,已经无力反抗了。3XzJne

  公子哥的狂笑声突兀地刺破空气,像是刀刃刮过锈蚀的铁板,令人耳膜生痛。3XzJne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衣衫凌乱,可那双眼睛却烧着扭曲的亢奋。3XzJne

  "3XzJne

  终于......终于能彻底撕碎这虚伪的面具了!3XzJne

  围观的人群里传来低低的抽气声。那些原本只是看热闹的考生们面色惊惶,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敢率先开口——他们分明看到刚才那骇人的精神威压,可此刻眼前的男人居然还能站立......甚至反咬一口?3XzJne

  雪伦依然沉默。3XzJne

  公子哥的指尖在发抖,却死死对准她的鼻尖,嘶声裂肺地大喊:"暴君!所有人都看到了!你刚才想杀我们灭口!!"3XzJne

  他的声音拔得极高,几乎破音,刻意要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3XzJne

  "这些年......你用那些肮脏手段压榨我们,把所有人当牲口使唤......现在事情败露,就想把我们统统除掉?哈!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3XzJne

  他的跟班们也反应过来,纷纷挣扎着爬起,指着雪伦发出附和——3XzJne

  "没错!我们受够了!"3XzJne

  "你这个魔鬼!"3XzJne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悄然后退,有人则露出狐疑的厌恶神色——毕竟,一个能轻易用精神碾压他人的存在,确实......令人畏惧。3XzJne

  可雪伦只是静静地站着,白发如雪,红瞳如水。3XzJne

  ——宛如在看一场猴戏。3XzJne

  雪伦的身躯微微一颤,像是风中的残烛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火光。她的眼眸轻轻合拢,整个人如同断线的木偶,笔直地向后倒去——3XzJne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一道翠色的身影已经闪到她的身后。柔软的臂弯稳稳接住了那具纤瘦的身体,银白的发丝如雪般散落在翠西的臂膀上。3XzJne

  "恩人......"3XzJne

  翠西的指尖轻轻抚过雪伦苍白的脸颊,感受着那微弱到几乎要熄灭的生命力。她二话不说便将手掌按在雪伦的后心,浓郁的治愈魔力顿时化作流动的翡翠光晕,一点一滴渗入雪伦的体内。3XzJne

  魔力透支的比想象的还要重...3XzJne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抬头时,那道看向公子哥的目光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刃。3XzJne

  "看什么看?!"公子哥被这道目光刺得一激灵,却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般跳了起来。他的嘴角疯狂上扬,整张脸都因亢奋而扭曲:"暴君的走狗!你们完蛋了!所有人都看清楚——"3XzJne

  他粗暴地拽过身边一个瑟瑟发抖的随从,将其推向人群中央:3XzJne

  "说!是不是这个魔鬼这些年一直在压榨你们?!"3XzJne

  "我...我..."那随从抖如筛糠,却在公子哥阴毒的目光逼迫下,终于哭喊着点头:"是...是的!她就是个恶魔!"3XzJne

  公子哥得意地环视四周,声音越发尖锐:"看到没?!这就是她的真面目!现在装死有什么用?你以为——"3XzJne

  他的声音突然卡在喉咙里。3XzJne

  因为翠西笑了。3XzJne

  虽然她很虚弱,但是她笑的很轻松,很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3XzJne

  “装死?!”公子哥的嗓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脸上的肌肉因亢奋而抽搐。他的指尖几乎要戳到翠西鼻尖,“现在装弱给谁看?!所有人都看透你了!!”3XzJne

  牧师女此时才艰难地撑起身子,她茫然地低头——3XzJne

  这是...怎么回事?3XzJne

  她的视线凝固在自己胸口那抹逐渐淡去的紫黑色淤痕上。那是精神侵蚀独有的伤痕,如同蛛网般在皮肤下蔓延,一个清晰明了的光芒,正在对抗这种伤痕,再抬头时,她看到了满场沉默的人群,以及......3XzJne

  ——雪伦惨白如纸的脸。3XzJne

  “呵......”一声轻飘飘的笑倏忽划破死寂。3XzJne

  卡瑟琳斜倚在墙边,指尖懒懒地卷着一缕紫发,她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公子哥的胸前——那里,一道与牧师女如出一辙的紫黑色淤痕正在扩散,一个复杂的痕迹正在一点一点形成。3XzJne

  “还笑得出来?!”公子哥猛地转向她,脖颈暴起青筋,“你是疯了还是没搞清楚状况?!”3XzJne

  他的怒吼在走廊里回荡,可迎接他的,只有越来越诡异的寂静。几个随从开始不安地挪动脚步,而人群的视线......竟全都聚焦在了他的胸口。3XzJne

  为什么都这样看着我......3XzJne

  他的手指下意识摸向衣襟,却在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僵住。3XzJne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结成了厚重的琥珀。3XzJne

  公子哥的眼珠机械地下移,目光如钝刀般一寸寸割开自己的衣襟——3XzJne

  怎么可能……3XzJne

  在他的胸膛正中央,一枚繁复的烙印正如呼吸般闪烁着微光。3XzJne

  四片截然不同的纹路环绕成一个圆环:苍翠欲滴的森林、灼目的金色沙漠、流淌着星光的蓝色河流,以及笼罩在铁灰色雾霭中的都市。而在圆心处,银甲骑士的身影正随着他的心跳忽明忽暗。3XzJne

  "亚伯拉罕的......契约印?"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3XzJne

  叮——3XzJne

  一滴冷汗砸在大理石地面上。他忽然想起几天前那个雨夜,那美丽动人的勇者将匕首抵在他心口时说的话:"签了它,你能得到想要的一切。"3XzJne

  咔嗒。3XzJne

  旁边的牧师女踉跄着倒退两步,后背重重撞上廊柱。她颤抖的指尖掀开领口,淡金色的光晕立刻流淌而出——古老的橡树环绕着石砌城堡,亨利家族的纹章正在她锁骨下方跳动。3XzJne

  "哈!"卡瑟琳突然拍手大笑,绯红的指甲在空中划出讽刺的弧线。3XzJne

  "现在知道自己脖子上套的是谁的项圈了吧?"她忽然压低声音,毒蛇般吐出后半句:"——两、条、看、门、狗?"3XzJne

  公子哥的脸上瞬间失去所有血色。那些被他亲手签下的契约条款,此刻正化作滚烫的锁链勒进灵魂深处。3XzJne

  葛瑞丝缓缓拍打着袖口的尘土,唇角的笑如蘸了蜜的刀刃,甜腻下藏着森冷。她的目光轻飘飘地掠过公子哥颤抖的手指——那只手正死死按在胸前,可发着光的家徽依然从指缝里渗出诡谲的光,像是嘲讽着他的徒劳。3XzJne

  “小雪伦怎么可能做白费力气的事?”葛瑞丝轻笑,“她不轰你们的灵魂,你们皮下藏的狗牌怎么会跳出来呢?”3XzJne

  “狗……牌……?”3XzJne

  公子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咽下了一团带刺的铁渣,他下意识后退半步,脊背撞上了冰冷的墙面。3XzJne

  “不,不是……”他声音发颤,指甲几乎要陷进皮肉里,“这是那暴君的圈套!是他……是他强行刻下的!我怎么可能——”3XzJne

  “啊,当然。”翠西忽然轻飘飘地接话,睫毛垂下,阴影遮住了眸底的讽刺,“坏的全是别人做的,好的全是你们施舍的——亨利家和亚伯拉罕的狗,果然是老传统了。”3XzJne

  牧师女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她死死攥着胸口的衣料,可指尖抖得太厉害,反而让那森林与城堡的烙印更加刺眼。3XzJne

  卡瑟琳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她懒洋洋地拨了拨耳畔的发丝,红唇轻启3XzJne

  “喂,走狗二号。”她冲着牧师女抬了抬下巴,“你主子没教过你么?当狗的第一课——得学会认主啊。”3XzJne

  “你……你们!”公子哥突然暴喝一声,可嗓音却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尖锐得变了调,“这是污蔑!是陷阱!”3XzJne

  翠西的手指从雪伦的额头缓缓收回,掌心残留的治愈魔法如稀薄的晨雾般散去。她直起身,眼神平静得近乎冷酷。3XzJne

  “有意思。”她的嘴角连一丝弧度都欠奉,“干了坏事,我们这些暴君走狗给你们设下的陷阱,而你们这些叛徒——倒是代表‘民意’了?那就让我们看看你们帐篷里面到底藏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吧。”3XzJne

  公子哥的瞳孔骤然缩紧。他死死盯着翠西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忽然觉得像是被某种冰冷的猛兽锁定——下一秒,他的双腿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猛地转身就朝门外冲去!3XzJne

  ——但波特比他更快。3XzJne

  这个剑客的身影如闪电般掠过,精准如捕食的狼。只见他膝盖重重顶在公子哥的后腰,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如断线的木偶般轰然跪倒,脸狠狠砸进石砖地,牙齿撞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3XzJne

  “啊啊啊——”牧师女尖叫起来,她的反应慢了半拍,却也转身就跑,可还没迈出两步,两道身影已如铁闸般拦住了去路——是两名考生。3XzJne

  “放手!!你们这群贱民!!!”牧师女歇斯底里地咆哮,“我们是勇者大人和第八王子的人!敢碰我们一根手指,你们——”3XzJne

  “砰!!!”3XzJne

  一道紫色的残影破空袭来,精准砸上她的侧脸——卡瑟琳的铁拳没有任何花俏,只有纯粹、暴力的冲击。3XzJne

  牧师女的脑袋猛地偏向一侧,金发在空中划出凌乱的弧线,接着整个人如同破烂的布偶般横飞出去,重重翻滚数圈,最终瘫软在地。她的半张脸迅速肿起,嘴角蜿蜒爬下一丝猩红。3XzJne

  房间一时静得可怕。3XzJne

  “……啧。”卡瑟琳甩了甩手腕,眼神厌弃得像刚拍死了一只臭虫。3XzJne

  “动你?——动你怎么了?”3XzJne

  这个暴力魅魔甩了甩手腕,指节发出细微的咔响,她的唇角微挑,笑意像是淬了冰的刀刃,森寒又刻薄。3XzJne

  “叛徒还挺神气?”她慢条斯理地踩着地上的尘土往前踱了两步。“打你就打你,有本事叫你家主子爬过来——看看他会不会为了两条看门狗跟我翻脸?”3XzJne

  公子哥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脸色憋成猪肝般的绛紫色,却愣是没敢接半个字。他太清楚卡瑟琳什么脾气了——再嘴硬一句,下一拳恐怕能直接把他颧骨砸进颅腔里。3XzJne

  一旁的雪伦扶着床沿慢慢支起身子。她的指尖还有些发颤,胸口微微起伏着吐纳了几口气息才站稳。3XzJne

  可她抬眸时,眼神却平稳得如同无波的湖面,甚至带着一点安抚般的柔和。3XzJne

  帐外挤满了一脸惶恐的考生,有人攥紧了魔杖,有人脸色惨白地往后退。雪伦的目光静静扫过他们,忽然轻轻笑了。3XzJne

  “各位别怕。”3XzJne

  她的声音低柔,尾音还带着些虚浮的气力,却莫名让人安定下来,“我知道你们只是被卷进来的……没人会为难你们。”3XzJne

  她抬手,指尖在空气中虚虚一按,像是一个温和的驱散手势。3XzJne

  “回去吧。今晚的事——到此为止。”3XzJne

  考生们面面相觑。有人犹豫地退了两步,有人低声交谈几句,最终如潮水般缓慢散进夜色里。3XzJne

  只剩下帐篷内一片沉寂,和地上两条被摁得死死的“忠犬”。3XzJne

  “等、等等——这不对吧?!”卡瑟琳猛地回头瞪向雪伦,瞳孔微微收缩,像是听见了什么荒谬的笑话。“事情就这么结了?!我们刚刚可是差点被这群蠢货坑死啊!”3XzJne

  她抬手摁住太阳穴,指节用力得泛白,青筋在额角隐隐跳动。“3XzJne

  就算不把那群墙头草全都拖出来揍一顿,至少——”她的靴尖突然一抬,狠厉地戳在公子哥的肋骨上,“让这两头猪跪下来当众磕头认个错,不过分吧?!”3XzJne

  “笨蛋魅魔,这是不可能的。”3XzJne

  葛瑞丝的声音突兀地切了进来,冷得像极地深处未化的坚冰,她垂眸瞥着脚边的牧师女,眸色里一丝温度也无。3XzJne

  咔——鞋尖快速擦过对方的身体,牧师女的双腿瞬间被一层霜白色覆盖,冰晶顺着肌肤纹理飞速攀爬,眨眼间她就被冻成了一尊扭曲的冰雕,只余半张痉挛的脸暴露在外。3XzJne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