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关于内卫的问题，各位还有什么想要补充的吗？”3XzJne
他似乎有很多话想对林雨曦说，但他最后只是丢下了一句干巴巴的嘱咐。3XzJne
“希望你能做到你能履行你的承诺，不要让我们失望，林。”3XzJne
会议室内的空气随着内卫议题的结束而稍微松弛下来。林雨曦将手中的文件轻轻合上，指尖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似乎在思考如何引出下一个更为敏感的话题。3XzJne
"那么，我们进入第二个议题。"林雨曦抬起头，目光从四人脸上一一扫过，"关于整合运动内部日益严重的对塔露拉个人崇拜问题。"3XzJne
爱国者的头盔微微倾斜，阿丽娜眨了眨眼睛，霜星皱起眉头，而塔露拉本人则露出困惑的表情。3XzJne
"个人崇拜？"塔露拉第一个开口，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解，"我不明白这为什么会成为一个问题。大家团结一致不是好事吗？"3XzJne
爱国者低沉的声音随即响起："林，你提出这个问题……有何依据？整合运动需要凝聚力，而塔露拉正是这种凝聚力的核心。"3XzJne
阿丽娜轻轻点头："是啊，大家信任塔露拉，愿意追随她，这难道不是我们力量的源泉吗？"3XzJne
霜星虽然没有立即发言，但她交叉的双臂和微微扬起的下巴已经表明了态度，她同样不认为这是什么需要讨论的问题。3XzJne
林雨曦没有立即反驳，而是从公文包中取出另一份文件，缓缓推到桌子中央。那是一份泛黄的乌萨斯帝国旧报纸复印件，头版印着先皇威严的肖像。3XzJne
"乌萨斯先皇，逝世已有十五年，但他的军国主义思想至今仍在推动这个国家向毁灭狂奔。"3XzJne
爱国者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作为前乌萨斯军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先皇留下的遗产有多么沉重。3XzJne
"先皇在世时，整个乌萨斯社会对他顶礼膜拜，他的每一句话都被奉为圭臬，每一个决策都被视为绝对正确。"3XzJne
"结果呢？当他去世后，没有人敢质疑他留下的政策，即使那些政策已经明显不适应时代发展。"3XzJne
塔露拉皱起眉头："但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整合运动与乌萨斯帝国完全不同。"3XzJne
"当一个组织的命运完全系于一个人身上时，这个人的思想就会成为组织的牢笼。即使你本人现在保持着清醒和理智，谁能保证十年后、二十年后呢？更不用说当你不在时，后人会如何僵化地理解你留下的每一句言语。"3XzJne
霜星突然开口："林，你是不是太过危言耸听了？塔露拉不是那种独裁者。"3XzJne
"问题不在于塔露拉是什么样的人，而在于制度与个人崇拜的天然矛盾。"3XzJne
"我来问你们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一个与塔露拉关系密切的人违反了整合运动的规章制度，你们会如何处理？"3XzJne
"当然会按规矩处理。"阿丽娜第一个回答，但她的声音里有一丝不确定。3XzJne
"真的吗？"林雨曦追问，"如果那个人是塔露拉的亲人，是曾经救过她性命的人，是整合运动的元老功臣呢？在场的各位，谁能保证不会有人说'看在塔露拉的份上'这种话？"3XzJne
他想起自己在乌萨斯军队时见过的太多类似案例，高级军官的亲属违法乱纪却总能逍遥法外。3XzJne
"个人崇拜会逐渐侵蚀组织的规章制度。"林雨曦继续道，"当人们习惯于将某个人物神化时，就会不自觉地认为与这个人相关的一切都应当享有特权。最终，组织的运行不再依靠规则，而是依靠人际关系和特权。"3XzJne
塔露拉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她因林雨曦的话而陷入了深沉的思考。3XzJne
"雨曦姐的意思是……即使我本人坚持原则，这种崇拜也会在组织内部形成特权阶层？"3XzJne
"正是如此。"林雨曦点头，"更可怕的是，这种特权阶层会自我强化。他们会打着你的旗号行事，实际上却在扭曲整合运动的初衷。等到你发现问题时，可能已经尾大不掉了。"3XzJne
霜星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难看，这种裙带关系，她也曾在那地狱般的矿场中见过。3XzJne
为了活命而甘愿做矿场管理者猎犬的那些人，他们的亲友同样也能获得一份当狗的幸运。3XzJne
而那些猎犬的暴戾和对矿场中的感染者造成的伤害，往往要比那些监管他们的矿场管理者要更严重。3XzJne
因为他最为荣耀的功绩便是在乌萨斯先皇领导的时代，在乌萨斯先皇的领导下立下的。3XzJne
他同乌萨斯所有的军人一般，对乌萨斯先皇抱有着同样的崇敬。3XzJne
正是乌萨斯先皇的光辉导致了乌萨斯现在内部分离，派系林立，以及科西切和内卫们那异想天开一般的战争计划。3XzJne
战争不会让乌萨斯浴火重生，它只会烧干乌萨斯的最后一滴血。3XzJne
"林，你是在说整合运动会变得和乌萨斯一样腐败吗？"3XzJne
"我是在指出所有缺乏制度约束的组织都会面临的危险。乌萨斯只是其中一个例子，历史上类似的悲剧数不胜数。"3XzJne
“个人崇拜并不是腐败，它只是一种最普通不过的中央集权手段。”3XzJne
就像那些将自身神化，宣扬九五之尊，不可侵犯的统治者们，本质上不过是在塑造一种个人崇拜，3XzJne
林雨曦的目光重新放在塔露拉的身上，看得塔露拉背后一凉。3XzJne
“我可以选择不去遏制这股风向，但那前提是塔露拉想要成为皇帝。”3XzJne
林雨曦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失望，但还是一脸认真的对塔露拉说。3XzJne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助你成为：乌萨斯帝国的皇帝、维多利亚的君主、炎国的真龙、公爵领大公爵，最后的德拉克子裔、整合运功的领袖、感染者的解放者和保护者、女神祝福之人，塔露拉·雅特利亚斯。”3XzJne
塔露拉听着这么一串名头人，人都已经麻了，兼祧三国，林雨曦是真的不怕她猝死啊，3XzJne
倒是大白兔冰糖在一边掰着手指数了数，表示：“整合运动住不下这么多人。”3XzJne
林雨曦，爱国者，塔露拉和阿丽娜四人的表情瞬间都绷不住了。3XzJne
一时间，他们竟分不清霜星是为了缓和现场这紧张的气氛还是真糖。3XzJne
塔露拉面色古怪地看了霜星一眼，又看了林雨曦一眼。3XzJne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在林雨曦来了之后，霜星的形象就往谐星的方向一去不返了。3XzJne
"雨曦姐，或许你说的是对的，但我们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总不能禁止大家……呃，崇拜我吧？"3XzJne
塔露拉的面色带着些许微红，就算死她在说到有人崇拜自己的时候也难免有些羞涩。3XzJne
林雨曦的嘴角微微上扬，塔露拉窘迫的样子很有趣，她很喜欢看，但嘴上还是没把正事忘记。3XzJne
“首先，我们需要在组织内部明确法治至上的原则。任何人的行为，包括你，塔露拉，都必须受到法律法规的约束和评判。"3XzJne
"其次，决策过程必须民主化、透明化。任何决定不再以个人名义做出，统一由组织研究决定。这样即使有人想神化你，也无从下手。"3XzJne
"塔露拉，你要让他们认识到，你并非是他们幻想中的神，而是一个普通的人。"3XzJne
“比如让他们了解你的过去，了解你的缺点，了解你作为正常人的那一面，让他们信任你的能力，而不是信任你的名字。”3XzJne
她发现塔露拉突然写上犹豫的脸，不由开口发问：“怎么了？”3XzJne
“为什么？”林雨曦皱着眉头，“你担心他们会因为你的身份而和你产生隔阂？”3XzJne
“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的身份暴露了，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3XzJne
塔露拉的身份可以用来做文章的地方很多，万一不将做文章的权利掌控在自己手中，那到最后一定会出现大问题。3XzJne
“舆论是一处高地，你不占领别人就要去占领了，到时候带来的危害会比现在就坦白带来的危害还要打。”3XzJne
塔露拉问她，她付诸心血，好不容易才拉起来的队伍。3XzJne
在乌萨斯的高压政策下，从前是什么身份根本就影响不到身上那相同的源石。3XzJne
“他们随你起于微末，不会因为你吹嘘自己曾经的身份而与你离心。”3XzJne
毕竟塔露拉是什么样子的，这些整合运功成员再清楚不过。3XzJne
“可若是你的身份从敌人的口中爆出来，他们就会怀疑你是否别有用心，不然你为什么要对自己的身份守口如瓶。”3XzJne
因为隐瞒就代表着不信任，既然塔露拉不信任他们，那么他们为什么还要信任塔露拉？3XzJne
然后林雨曦话锋一转，指出了导致塔露拉一直隐瞒身份至此的心结。3XzJne
“你还是太在意了，塔露拉。”林雨曦看着沉默不语的塔露拉，“但说到底，你之前的身份他们根本就不在乎，他们一开始跟着你，就只是想活下去而已。”3XzJne
林雨曦的话犹如醍醐灌顶，一瞬间就冲散了塔露拉脑海中的迷茫。3XzJne
塔露拉已经醒悟，或许真的就像林雨曦说的那样，也许真的没有人在乎她的身份。3XzJne
关于塔露拉身份的信任危机，就暂且做这样的打算了，毕竟塔露拉作的这件事，林雨曦还真的没有什么好办法。3XzJne
"真正的权威来自于人们对制度的信任，而非对个人的盲目崇拜。一个建立在制度基础上的权威，远比个人崇拜更加稳固和持久。"3XzJne
"我见过太多相似的悲剧，我想，或许你是对的，林。"3XzJne
塔露拉不由得沉吟，就连爱国者都肯定了林雨曦的说法，也许林雨曦提出的问题真的是一个不容忽视的隐患？3XzJne
"从今天起，整合运动将着手解决这个问题。雨曦姐，既然问题是你提出的，那你就起草一份详细的解决方案，没问题吧？"3XzJne
只是霜星突然问道："但是……这样会不会影响士气？毕竟很多感染者是把塔露拉当作希望来追随的。"3XzJne
"希望不应该寄托在一个人身上。"林雨曦回答，"真正的希望应该来自于一个公平、正义、有明确规则的制度。当人们相信即使没有塔露拉，整合运动依然能够按照正确的方向前进时，这才是最强大的凝聚力。"3XzJne
阿丽娜轻声说："就像……即使园丁换了，只要花园的规则还在，花朵依然会绽放？"3XzJne
"很好的比喻，阿丽娜。"林雨曦微笑，"塔露拉是整合运动的重要领袖，但她不应该是、也不能是这个运动的全部。"3XzJne
众人皆因为林雨曦话而陷入深思。良久，塔露拉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忙碌的整合运动成员们。3XzJne
"当我刚建立整合运动的时候，我从未想过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只是想做正确的事。却没想到这正确如今却变成了另一种错误……"3XzJne
"能认识到问题的存在，问题就已经解决了一半。塔露拉，永远正确的人不可能存在，即使是人类的神，也会犯错误。而我们能做的就只有不断修正错误，不断地积累经验。"3XzJne
"谢谢你，雨曦姐。我已经明白自己的错误了。下次全体会议上，我会将组织今天的决定告知所有人。"3XzJne
"上道很快吗。"林雨曦点头，"同时，我建议成立一个独立的纪律委员会，直接对整合运动的章程负责，而不是对任何个人负责。"3XzJne
“由整合运动的所有人。”3XzJne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