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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想成为人类

  在梦中,她又看到了母亲大人正式葬礼的那一天。混迹在在人群中的丰川祥子望着那个站在祖父身边一言不发的女人,她是夺走了自己母亲的凶手,而在后面和睦坐在一起的那个男人,则是导致父亲不得不离开家族的教唆者。3XzJoy

  前者的身影过于模糊,如今的丰川祥子在回忆中已经无论如何想不起来她是谁了,但是那身不详的红衣深深的烙印在了她的心中,而后者丰川祥子却记得清清楚楚。3XzJoy

  三川太一,三川分家的现家主。3XzJoy

  丰川祥子对他为数不多的印象,只在曾经幼时九岁的某次家族聚会时,看见过这个比自己大一岁的分家兄长。3XzJoy

  早在那时他的脸色就和现在一样苍白的不像健康人,听说他们一家全都有对阳光有些过敏的遗传病,太一的状态已经是最接近正常人的状态了。3XzJoy

  但是那时的太一还没有日后般嚣张跋扈,喜怒无常的情况,相反,那时的他总是避开其他人,缩在没什么人的地方一个人念叨着什么。3XzJoy

  曾经幼小的丰川祥子还曾担心过这位兄长,让佣人小姐帮忙询问过对方是否不适,需要什么帮助,把对方吓得顿时就弹簧一般站了起来,双手不知道摆哪儿紧张的无地自容。3XzJoy

  听说在那次家族会议之后,年仅十岁的三川太一便继承了病逝父亲的家主之位,所以仍然还在孩童坐席的祥子再也没有见过这位奇特的兄长。3XzJoy

  很难想象丰川一族的少爷居然能对佣人的服侍如此不知所措,所以虽然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再也没见过面,祥子却一直记得有这么个人。3XzJoy

  再次见面便是这次的葬礼上,他以超乎其他所有人的规格,坐在了家主丰川定治的身旁。至于为什么睦也在那,说实话祥子也不清楚,睦一直就是那样神秘的孩子,时而天真无邪,时而沉默寡言,时而对爱好全神贯注,时而又转向了其他更感兴趣的事情,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3XzJoy

  睦的事情就先放在一边吧,毕竟睦什么也没做,睦就只是睦而已 ,现在要审判的人是三川太一。3XzJoy

  三川太一其人,自第二次见面时的气质便完全不同了。看上去他变得健谈了许多,纵使在祖父的身边也依然处变不惊,在自己还沉浸于悲伤和对未来的恐慌时替和父亲接待着各路客人。3XzJoy

  他安慰着父亲,并在那之后经常找父亲合作商议,宣称要作为未来的左右手位提前向未来的家主宣誓效忠。但是在现在的祥子眼中,他身上却隐隐散发着恶意,眼神中也许潜藏着盯上猎物的蛇的狡诈。3XzJoy

  那时的祥子未尝注意到,但是现在回想起来,她便感觉早在那时,太一的种种细节都让人不适。3XzJoy

  也许是事后诸葛亮的找补,或许是回忆时的滤镜,但是祥子依然痛恨曾经被蒙蔽的自己,没有提前发现他的恶意,提醒父亲千万要提防他,绝对不能相信他说的任何事情。3XzJoy

  然而那时因刚变成吸血的怪物而迷茫的祥子游荡在都市的霓虹之夜下,寻找自己的适应全新世界的方法,没有关心父亲近况的的余力。3XzJoy

  于是父亲大人便被那家伙陷害栽赃,蒙上了屈辱离开家族。3XzJoy

  周围的画面随着思绪变换,丰川祥子想象着父亲被那家伙欺骗的场景,一定是父亲被他的花言巧语蛊惑,才会一反常态的选择了那么激进的豪赌。也一定是他的圈套,才让父亲刚好接近将自己的所有基本盘交付与族老们才能赔偿损失。3XzJoy

  在那之后父亲被剥夺了实际的权力和再挑战的资格,而宅子里她人的视线也让他无法忍受,最终在某一天的早上,父亲也离开了家,离开了祥子的视线,偌大的家里祥子却感觉仿佛小的让人窒息,让人感觉像是一座量身定制的棺材。3XzJoy

  哦,对现在的她来说似乎棺材本来就是家了,连人都不是的自己凭什么奢望父亲能留下来陪着自己呢?3XzJoy

  祥子不明白为什么在自己的16岁开始之后,一切为什么都仿佛被刻意安排好一样的恶化,痛苦的思绪将她眼中的画面往过去翻转。3XzJoy

  一年前的她,在祖父的逼迫下成为了所谓的薄血者,被迫认识到了世界的另一面,被阳光所婉拒的她从此再也无法在晴天出门。3XzJoy

  那时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祖父和母亲从不在白天出门,每次的夏季出游都是父亲大人带着她二人,也明白了所谓的分家的皮肤病是什么。3XzJoy

  自己的“祖父”,是从数百年前活到现在的,叫做“吸血鬼”的怪物,而三川太一,也早就变成了非人的怪物,自己,变成了新的怪物。3XzJoy

  “瑞恵那孩子的身体状态不容乐观,可能已经坚持不了太久了,我的“女儿”需要新的继承者,祥子,你必须面对丰川家的黑暗了。”3XzJoy

  老人看似老态的背影逐渐变化,变得挺拔而优雅,转过头来时,已然变的年轻许多,看上去只有三十岁出头,祥子这才发现过去的十五年里自己其实连祖父的真面目都未曾见过。3XzJoy

  “不要那么惊讶,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你也会成为荣耀的梵卓的一员,这只是你未来也会拥有的力量罢了。”3XzJoy

  不满于她的大惊小怪,既不衰老也不是人的老人有些皱眉,但是却没有太在乎。3XzJoy

  在怪物的眼中,此时的她甚至连自己的孩子都算不上,只是一个预备役的素材,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给予太多的要求,期待。3XzJoy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丰川祥子都不想去回忆,自那以后祥子尝不出了红茶的醇香,吃不出佳肴的美味,哪怕勉强下肚,也只能事后再原原本本的吐出来。她无比厌恶着那脑子清楚本该是腥臭的血液,在鼻子中显得如此甜美的现实。3XzJoy

  幸运的是她是一个失败品,怪物眼中的失败品。她的力量远不如老人冀望的那般强大,但是阳光对她的诅咒也没有那么绝对。3XzJoy

  她仍会被太阳灼烧,但是只要不是直接接触的话,疼痛也没有那么不可接受。老人失望的称她为“被抛弃的”稀血种,祥子则觉得这是她仍没有被抛弃的证明。3XzJoy

  “没事的,大小姐,一切总会好起来的,如果没法适应,有什么难处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帮忙,没事时也多和清告先生谈谈心。我知道令尊的身体情况对您的影响很大,但是请不要让更多人的人因此伤心啊。”3XzJoy

  那个男人假惺惺的关怀话语让她作呕,明明你也是一样的怪物为什么却如此厚颜无耻的好像什么变化都没有?为什么自己却要因此而如此痛苦?3XzJoy

  当她私底下找上他去质疑时,对方却只是无奈的笑道:“我们分家的人从小其实就得去了解这些,这么多年下来还不能适应的话,您今天就看不到我站在这里了。”3XzJoy

  如果是现在的祥子肯定不会相信他,她坚信如今的太一的心已经彻底堕落成了怪物,但是那时的她甚至还会因此内疚,自责自己不应该去揭开别人的伤疤。3XzJoy

  “睦小姐来找您了,那么我先失陪了,还有些生意上的事情需要询问清高先生的意见呢。”3XzJoy

  之后似乎是和睦的一些交流,但是祥子对具体的内容已经不太记得了,正如先前所说的,丰川祥子对于这一时期的记忆非常模糊,并且她也不想具体的回忆这段痛苦的时光。3XzJoy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沉默的睦,会在这段时期突然主动去找她谈话,但是估计也只是什么心血来潮吧。睦一直就是那样神秘的孩子,时而天真无邪,时而沉默寡言,时而对爱好全神贯注,时而又转向了其他更感兴趣的事情,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3XzJoy

  睦的事情就先放在一边吧,毕竟睦什么也没做,睦就只是睦而已。现在要审问的是丰川祥子。3XzJoy

  抱着人偶,端坐在王座上的幼小丰川祥子抚摸着人偶的秀发,询问着庭下跪坐着的丰川祥子。3XzJoy

  为什么明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怪物,却还渴望着人类的温暖?为什么会幻想和那个女孩一起成为人类并非遥不可及?3XzJoy

  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诅咒会突然加深!我是真的很想和她们一起继续live!但是现在的我已经是彻底的怪物了!3XzJoy

  为什么不相信大家能体谅自己,能和自己换个时间,或者换个方式继续下去?3XzJoy

  不要撒娇了!凭什么其他人要为了你而牺牲一切?她们的生活呢?她们的白天?为了你这个只能活在夜晚的怪物要她们也割舍她们的未来吗?3XzJoy

  为什么不接受这一切,为什么要妄想还能回到从前呢?其实也只是昼夜颠倒而已,依然还能找到新的生活节奏不是吗?3XzJoy

  如果一切都能像这样随时改变,那我过去的人生到底算什么!如果承认了现在的我就该如此那么我还是我吗?丰川祥子,真的只有怪物这一个未来吗?3XzJoy

  为什么你不愿意成为我呢?王座上的孩童年龄随着每个问题的提出逐渐的成长,超越了如今的丰川祥子,她走向被审问者丰川祥子,尖牙抵住了对方的脖颈。3XzJoy

  为什么你不愿意放过我呢?3XzJoy

  两个丰川祥子陷入了沉默,她们谁也无法说服谁,也无法给予对方答案,不干不脆,优柔寡断,这才是丰川祥子的本质。3XzJoy

  “至少现在的我确实存在,所以我也想活下去。如果你打算杀死我,那么我便会过来抢。”3XzJoy

  感到无趣的心兽松开了利爪和尖牙将猎物驱逐回了现实,警告道:“别忘了这次的教训,否定自己的本性,只会让你自己变得虚弱到反抗我的资本都没有。”3XzJoy

  于深夜中活转的丰川祥子悲哀的发现,自己连噩梦过后的冷汗都没有,毕竟那是生者的特权。3XzJoy

  “早安,大小姐,今天的大小姐真是好生闹腾了一番啊,想必睡得应该不错吧?”3XzJoy

  一旁传来的聒噪声音挑拨着丰川祥子正脆弱的神经,若不是虚弱感宛如蚕食着她这具尸体的蛆虫一般无孔不入,哪怕动用怪物的力量她也要冲上去将对方制服在地。3XzJoy

  真是好心没好报啊,三川太一看着少女宛如要撕开他的喉咙吸干他的血一般的眼神,无奈的想到。3XzJoy

  “清告大人的事情我确实可能不应该参合,但是希望大小姐您能稍微理解一下我的苦心,在这个怪物才能登顶的家族中,只靠大小姐您一位稀血种,我一位半吸血鬼是无法护住他站在顶端的。只有提前让他下落到安全的位置,才不会被那些争夺的怪物踹下悬崖。”3XzJoy

  谎言,全是谎言,这个男人的嘴里不会有一句真话,不要犯下和父亲一样的错误。如果真是为了保护他,为什么会用这种方式?为什么要这样伤害他?3XzJoy

  “唉,看来大小姐您可能无法解决这个偏见问题了。”三川太一遗憾的抹了抹眼泪,而他的透明泪水更是助长了丰川祥子的怒火。3XzJoy

  那是丰川祥子无法拥有的东西,吸血鬼的所谓器官,体液已经完全干涸,本质上能生效,活化吸血鬼的躯体的只有血,哪怕是弱化到了稀血种,也只能留下血泪,那已经是她体内唯一的生命了。因此丰川祥子哪怕在母亲的葬礼上也不敢哭泣。3XzJoy

  然而这个完全接受了怪物们逻辑的家伙凭什么还能比自己还像人类,还能流泪,沐浴阳光,品尝美食?3XzJoy

  若是这样的人都能理所当然的获得这一切,那么丰川祥子坚信自己能找到回归人类的方法也绝非虚妄。3XzJoy

  “怒火和饥饿对您并没有好处,大小姐。”三井太一担忧的看着面前越发愤怒的女孩询问道:“起码,先进食好吗,大小姐,再这样下去的话您只会变成你最拒绝的样子。”3XzJoy

  他示意身后的侍女靠近一点,将手臂递到丰川祥子的面前,自己则是坐到了另一边吃起了自己的泡面,这让丰川祥子感觉到了无比的屈辱。3XzJoy

  哪怕对方稍微重视一些,特意选择一些高档美食来嘲弄自己,丰川祥子可能都不至于感觉如此的屈辱,然而他连这都懒得敷衍,只是用最便宜,庶民的速食产品来羞羞辱自己,毫无疑问,这是想嘲弄哪怕是这种曾经的她不会纳入考量的东西,也是如今的她望而不可求的。3XzJoy

  闭上眼尽量无视了对方,明白进食重要了的丰川祥子强迫自己吮吸起无辜者的鲜血,她痛恨觉得这无比美味的自己的肉体,叱骂觉得这无比畅快的灵魂,只希望这一切快点过去。3XzJ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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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梵卓:血族十三氏族之一,这一氏族的人基本出身于名门望族,自认为自己是最合适的统治者。他们的血律给了他们优秀的躯体和精神的戏法,让他们事实上确实成为了血族中绝大多数的高层。作为代价,他们本能的不允许自己吮吸低贱之血,他们无法从动物,尸体上进食,只能从没有罪恶加身的活人身上进食。

  稀血种:吸血鬼们认为咒血在世代的传递中变得越来越弱,这就是为什么高世代的吸血鬼往往无法战胜更低世代的老东西的缘故,固然其中有年龄的差距,但是越高越靠近现代的吸血鬼确实在逐步变弱,最终,出现了甚至对阳光不甚敏感,却弱到几乎无法初拥子嗣的稀血种们。

  半吸血鬼:虽然稀血种们几乎无法用吸血鬼的方法创造子嗣,但是偶尔,有些稀血种们能够如活人一样诞下子嗣,这些子嗣已经几乎完全脱离了吸血鬼,他们对诅咒几乎已经完全没有继承性,取而代之的,鲜血对他们而言更接近单纯的超凡力量(虽然通常弱小到被吸血鬼鄙夷)

本章结束